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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夔惊讶地说,他从来都不知道张彦殊有这么一处庄园,刚才那种后继有望的喜悦一下子熄灭了。
“是啊。只是我从来就没有告诉过你,那里只是我平日里去小住一段的居所。我和紫洛就是在那里成的亲,不过,现在还有一件事情我也可以告诉你了。”
张彦殊想到自己的亲爹想将紫洛做为他升官发财的棋子的时候,就觉得心里窝着一股火,不过现在他终于找到了报复的出口。他甚至觉得自己的死就是对他最好的报复。
“什么事?你说。”张夔不知道他现在还有什么事是瞒着他的,他向来以为自己掌握了朝中所有的事,掌握了儿子所有的动向,却也没想到,儿子竟然瞒着他在外面有一处庄园。现在竟要告诉他,还有一件他不知道的事情要说。他的心里觉得好讽刺,但是这不正是他自己咎由自取吗?
张彦殊嘴角挂着一抹诡异地笑。他看着张夔道,“爹,你是不是特别希望紫洛能将我救出去?”
张夔听他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与他要告诉他的事情有关吗?他点点头,道。“是,你们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虽然说你现在将她休了,但是我觉得她还是不会不管你的。”
果然,果然是这样,张彦殊在心里冷笑着。爹果然以为紫洛是来救我的,可见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跟紫洛其实根本就算不上是夫妻,哪里来的百日恩。他笑着说道,“要是我说,这根本不可能呢?”
张夔叹了口气,道,“你对她那么好。咱们张家也没亏待过她,以莜国现在和天朝的关系。她若是肯救你,一定会有机会的。我还是那句话,一日夫妻百日恩,看的出来她既然肯送这些东西给你就证明她忘不了你啊。”
“我们根本就算不上夫妻,根本就没有感情,她送东西来只不过是可怜同情而已,是爹你想多了。”张彦殊说这话的时候,多么希望从张夔的脸上看到失望之色,多么想看到他因为希望破灭而心灰意冷的样子。
没想到张夔却笑了,现在的他手也不抖了,没有了刚看到东西时的惊讶和震撼。他笑着说道,“你还是太年轻了,根本不懂人的感情。你们虽然没有孩子,可毕竟是夫妻过,同床共枕日日夜夜…”他突然看着张彦殊说道,“日久生情,我看的出那孩子不是个没有感情的人,她一定不会像你说的那样。”
“爹,我和她成亲根本就是个谎言,从开始到结束都是你儿子我,一个人心甘情愿地,这婚事从头到尾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为的就是救下当时被慕容家逼的走投无路的她,现在我休了她也是我不想她和我们再扯上关系。从一开始就是我单方面的喜欢她而已。”说到这里,张彦殊的眼中流露出一抹痛苦的神色,他谈到紫洛就无法抑制自己的感情,无法冲淡那份忧伤。
“她根本就不喜欢我,这我一直都知道。”张彦殊的喃喃地说道。
“什么?”张夔到现在才发现,儿子并不是在说笑,“那你们同床共枕可是你娘亲口说的,她亲眼看到的啊?”
张夔努力使自己平静,努力说服自己,这一切不全都是假的。他的儿子还是有机会活下去的。
“那是我们在做戏,我早就知道娘在外面偷听故意那样做,娘一走,我都是和她分开睡,房间里有两套被褥,我睡地上,她睡床上。”张彦殊抬起头看到昏暗光线下,张夔那张惨白的脸,他打击他的目的达到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为何也是那么痛。
“这下你知道为什么,我们成亲那么久,她都没有怀孕的原因了吧。因为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如果你想抱孙子,恐怕这一辈子都不可能的。”
167人算不如天算,天算不如不算
听了自己儿子的一番话,张夔真是有一种一头撞在墙上死了算了的冲动。原来这么久,他都一直被那丫头和自己的儿子给耍了,到如今他竟还指望着那丫头能够救他的儿子。现在看来这一切都只是他一厢情愿了。
他双手痛苦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他没想到自己一世都在算计别人,到头来却被自己的儿子给算计了,而他的儿子却心甘情愿地被那个丫头利用。这难道都是报应吗?是他做了太多坏事,老天爷给他的惩罚吗?
“你说,她对你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吗?”张夔说这话的时候,心都已经像死了,他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看来老天要绝他张家了。这都是报应,是他这一生残害了无数人命,最终得到的果报。
张彦殊紧紧握着那条手帕,放在鼻子上闻了闻,那熟悉的淡淡地幽香,他嘴角艰难地勾起一个弧度,苦笑道,“她的感情都给了长风。她能给我送东西来,能知道我对那庄园的喜爱,把它买下来给我陪葬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牢房里阴暗潮湿,有些铺在地上的稻草有些已经发霉,很久都没有换过新的了。这些稻草上面不知道沾染了多少人的鲜血,也不知道沾染了多少泪水。现在张彦殊就穿着单薄的囚衣坐在上面。
身体的虚弱,心灵的伤痕,牵动着他的心,他突然忍不住大声的咳嗽了起来,那一阵阵咳嗽的声音,响彻整间牢房。
“你刚才的话是骗我的对不对?你还在生爹的气,故意气爹吓唬爹,才说那些话的对不对?”张夔听了儿子后面的话,却突然笑了起来,像是又看到了生机。他不顾张彦殊咳嗽的厉害,猛烈的摇晃着他的身子逼问道。
张彦殊在他剧烈的摇晃下咳的更厉害了,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勉强忍住,但是喉咙已经咳的生疼了,他知道自己病了,但是这些已经无所谓了,病不病的都要死,现如今还有什么好在乎的呢?
他轻蔑地看了张夔一眼,是不是自己的话严重了,他受不了刺激疯了吗?怎么这会儿。疯疯癫癫地说起这种话来了,他哪句话让他无以为自己是在骗他?
“我骗你干什么,现在还有什么意义!”张彦殊觉得要是像报复自己的亲爹。做到这些已经足够了,况且他也是个将死之人,还有什么好骗的,他说的只不过是让他更加崩溃的真相罢了。
没想到张夔却一点都不买他的帐,一把拉转过张彦殊的脸。他有些兴奋激动地说道,“殊儿,你说你和紫洛假成婚是骗爹的,你以为你爹那么好骗啊。她怎么可能喜欢长风,大家都知道她和长风可是有血缘关系的,如果她喜欢他那成什么了?”
原来张夔只是听了紫洛喜欢长风。他才判断张彦殊是骗他的,他一直都以为长风真的就是紫洛在天朝的远房亲戚。那一声声地表哥可不像是叫假的,在张府的时候虽然也传出过什么。但是却也没有实在的证据。
“你醒醒吧,爹,连成婚这事都是假的了,还有什么不能是假的?轩辕长风和红叶根本就是紫洛的朋友,你想想看。紫洛在我们天朝哪里来的什么远房亲戚。”张彦殊看着自己的爹变长这样,心里竟然狠不下心来了。就算他再不好,做的事情再混蛋,他也是他爹啊。他开始对他的那些怨气竟在这一瞬间全都消失了。
“不可能,不可能…”张夔原本扶在张彦殊肩上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可是嘴里却还是喃喃地说着,“不可能…不可能…”或许他的心里已经接受了张彦殊的说法,可是他却无论如何也不想去相信这就是事实。
原本以为这是一线生机,却没想到最后却是这样的结局。他一边念叨着一边有些开始神志不清了起来。
裕如也许是发现了那边的不对头,她隔着铁栅栏看到张夔披头散发,失魂落魄地兀自念叨着什么,她双手握着牢房的栅栏对张夔小声的喊道,“老爷,你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连喊了几声,张夔对她都是不理不睬地,他一个人靠着牢门滑落跌坐在地上,灵魂就像是被谁抽走了,表情默然,目光痴呆。
“彦殊啊,你爹是怎么了?你过去看看他呀,你这孩子在干什么啊?”裕如焦急地看着那个昏暗的角落,她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大声的叫张彦殊的名字。她焦急地声音颤抖地回荡在这阴森的牢房内。在远处坐在一起下棋的狱卒不耐烦地朝她吼了几句,“闭嘴,闭嘴,再不闭嘴就要吃鞭子了。”
在这里关的都是死囚犯,很多人也都是经过了严刑拷打的,身上就算是再多添几道伤痕也都没人管,反正都是将死之人,这些个狱卒都没了顾忌,他们说的出做的到。裕如也只好哽咽的扒着牢门朝张夔那边看。
其他几个小妾也都难道一死,全都同裕如被关在一间牢房里,她们没有一个人上前劝慰的。反正横竖都是死,在外面受够了裕如的欺负,现在大家同往黄泉路上走,谁也不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