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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青冷哼一声,不怒反笑:“文墨,你平日不笨啊,为何遇到朕的事情,永远在犯傻呢?”
“你可知道,在这深宫里,一个女人若得不到朕的宠信,如何立足?”
“你以为做了皇后,就能高枕无忧,一劳永逸?别人就不能将你如何了么?”
文墨不答,长青冷冷续道:“别犯傻了,他们永远都会盯着你,你若是一不留神,疏忽大意,他们就会死死抓住机会,然后将你拉扯下来,让你万劫不复!”
这句话,长青的声音颤抖着,似乎用尽了全力,他在说给她听,其实,亦是在说给自己听罢了。
文墨蔫在那儿,她何尝不明白这些,她到底该怎么办?委身于他,还是固执逃避?她能逃,文家其他人呢,庞家人呢?
这些不堪和不甘折磨着她,文墨双手无力地攥在一起,一个冰凉的镯子,触到她的指尖,像是一道寒流,窜入心头。
文墨起身,往外走去,长青一愣,忙唤住问她去哪儿,文墨失魂落魄地笑了笑,只道身子不舒服,想出去走一走。
长青见她这样怔忪,亦没有什么胃口,摆驾回了崇嘉殿。
这一夜,皇帝并未留宿在咸安宫,文墨回来,看空荡荡的床榻上,心里那股折磨着她的涩意与不甘,还有让她犹豫的难堪,便又起了。
翌日,皇帝仍未踏足咸安宫,到了第三日,还是如此。
只不过这三日,宫内宫外就有流言传开,无非是帝后不和。
到了第四日,文墨靠里侧躺下,看着暗沉沉的墙面,心里终泛起酸来,难怪都说皇宫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呢,她入宫才短短几日,便有了感怀。
只听身后有人慢慢上床的声音,那人动作微不可轻,只是床榻一软,她的心便猛地跟着一颤,一颗心空落落的,像是漂浮着的一粒普通又卑微的尘埃。
思来想去,文墨终回过身去,长青正要躺下,见她转了过来,不免意外:“吵着你了?”
“你为何要来?”文墨看着他的眸子,喃喃不解地问道。
长青替她掖了掖被角,伸手抚上她额前的几缕绒发,文墨很意外地没有逃开,他轻轻一笑:“朕想皇后了,还不能过来看看么?何况,你又不来见朕!”
这样缱绻的情话里,还透着淡淡的无奈,文墨盯着他看了半响,问道:“你说过不勉强我,可还算数?”
长青知她再说什么,眼睛一亮:“当然记得,朕一言九鼎,你若不信,朕便再起个誓!”
文墨一愣,她连忙阻止道:“夜深了,还是早点歇着吧。”她背过身去,不再看他。
长青见她这回没再说其他的,忙躺了下来,正巧挨在文墨边上。她身子微微战栗着,又往边上挪了挪。虽然如此,长青还是情不自禁地无声笑起来。
自这日起,皇帝便常宿于咸安宫内,帝后不和的传言,不攻自破。
长青晚上并不逾距,两人也能和平共处一些,文墨喜欢在枕边摆写书卷,长青亦经常拿过来看,二人还时常讨论些。
这日夜极深了,长青在两仪殿批完奏折,还是去了咸安宫。
原本以为文墨已经睡了,熟料她还半躺着不知在看什么,长青脱去外衫,梳洗完,这才挨了过来,瞟了一眼,竟是朱夫子的大周游志,他疑道:“都看过好多遍了,还看什么?”
文墨白了一眼:“温故而知新,这都不懂!”
长青也不气,他奏折看多了,眼睛有些酸,此刻靠在枕畔,闭上眼眸,央道:“你读一段给朕听听?”
文墨拗不过他,便随便读了一段,说得正是西南一片,书中写道多有崇山峻岭等等,她略略顿了顿,问道:“皇上可曾去过?”
“不曾,”他稍稍停顿,又忧心忡忡道:“西南瘟疫,似乎已经止了,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模样。”
听了这话,文墨一喜,刚要开口,长青倏地就睁开眼,斩钉截铁道:“你想都别想。”她不禁气结。
长青偷笑,他似乎摸索到了个制她的方法,他抿唇偷笑,忽然疑道:“你为何不继续写书了?你那本小札,朕还时常翻看,我大周难得出个才女,可别被朕埋没了。”
文墨听他揶揄自己,面上一红,才发觉他的头和自己挨得特别近,于是又往里挪开了一些,垂下眉梢,苦笑道:“在宫里能写什么?不过是伤春悲秋之作,于我而言,并不是十分喜欢。”
长青听出她话里的意思,抱歉道:“你可是想出宫瞧瞧去?”
文墨怔忪地点点头,他笑道:“那还不容易,朕带你出去就是了。”文墨偏头看他,忙问要去哪儿。
她眼中闪着眸光,难得这样一副求人的安静样子,长青笑着应道:“咱们去西南道上寻一圈,且看看那帮子人如何欺上瞒下的。”
文墨心中虽乐,但想到瘟疫一事,又摇头叹道:“不行,现在还是太危险,若明年皇帝还有心,自是可以一去。”
听她这温存软语,长青心底一暖,开心道:“你可是在担心朕?”
文墨点点头,公事公办地应对道:“皇上是大周的皇上,自然要多保重龙体。”
得了这样一个冷冰冰的答复,长青泄气,裹了裹被子,自顾自地睡觉。
文墨见皇帝这样,知他又和自己置了气,也不劝慰他,自己拢了拢头发,背对他躺下。
过了半响,长青便悉悉索索地探起身来,替她将被子盖好,方又躺了下来。这点动静,让文墨心底就又难受起来,他还真是个傻子!
待第二日醒来之时,文墨才发现自己正对着皇帝,她的脸埋在那人的明黄衣裳之间,而他的手正搂着自己的腰际。
她也不知怎会变成这样,见皇帝睡得极深,文墨怕惊醒他,只得一点点往外挪去。
长青睡意朦胧之间,感觉胸口有什么在动,而不知什么东西正扫过他脸颊,酥酥~痒痒的,惹得他迷迷糊糊间,就睁开眼。
两人四目恰好相对。
他们还从未这样醒过来,从来都是他醒了,便上朝去,可今日是荀假,他就多睡了会,多睡一会,就成这样了。
长青感觉到手底下那份柔软,还有腰肢的轻盈,只觉得身心一荡,又见那人眼睛忽闪,他克制又克制,终于无疾而终,情不自禁地靠了上去,在她额间落下个吻。
不待反应其他,文墨腹下绞痛,一股热流袭来,她脸一红,磕磕巴巴地小声道:“皇上,我只怕是来那个了。”
长青皱着眉头,等转过弯来,这回便轮到他面红耳赤,他忙收回手,敛起心神,起身去唤人进来伺候,只见众人来回穿梭,他又被人推出了暖阁外。
长青还是一身单衣,站在宫外,院中新栽下的石榴,开得正好,他摘下一朵,复又回头看向那个窗户之间,里面人影绰绰。
这一刻,他心里头,特别安定,那里面之人是他的妻,是他今生都要安稳照顾守护之人。
第 52 章
这一日的咸安宫,气氛着实诡异,皇帝满面春风,皇后却是满脸怒容,连累宫中诸人就连脚下步子都放得极缓,生怕惹恼了其中一个,开罪不起。
文墨恨不得以头抢地,她还从未有如此丢脸的时候,偏偏那人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也不去旁的地方,二人此刻对坐在书房之内,装模作样。
她心不在焉地翻过一页,又抬头瞟了眼匾额,大剌剌的戏文轩三字,行得是最怪谲的草书,字样张牙舞爪,龙飞凤舞,仿若就是赤~裸裸的戏弄!
这戏弄二字,就让文墨联想起早上的情景,便又忍不住面红耳赤,她一口气呕在心里,再也装不出个淡定样子,只好合上书,走出书房。
长青虽摆出个聚精会神看书的模样来,其实也在偷瞟对方,见她暗自生闷气,就觉得十分可爱,此时,他亦合上书,跟着走了出去。
她走到哪儿,长青就跟到哪儿,到最后,文墨气急,怒斥道:“皇上,你这是做什么呢?”长青一本正经地答道:“朕今日无事,闲逛一下。”
见她气呼呼的模样,他也不逗了,好言劝道:“你歇会吧,别走来走去的,不方便。”这话甫一说完,二人又是分外尴尬。
到了晚间,文墨见皇帝还在,只好硬着头皮,试探问道:“皇上,今日不回崇嘉殿么?〃
长青不明觉厉,疑道:“朕干嘛要回去?”待反应过来,他呵呵笑道:“朕当然还是宿在这儿,不行么?”
文墨拿他没办法,也不理他,自己梳洗完就先躺下睡了,长青披了件外衫,半倚着榻上,看会闲书。
结果,文墨躺了半响,腹痛难忍,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