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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儿虚弱,睡了两个时辰才醒,正好该吃晚饭了,何素雪和林有文喂他喝了一碗鸡汤半碗粥,还撕了一只鸡腿喂了,小家伙吃得很急,一口还没吞下就啊啊啊地要第二口,也不知是给饿了多长时间了,可怜的小样儿真让人心酸。
林有文显示出非凡的忍耐力,为了防止宝儿抓破皮肤造成继发感染,他在床边一守就是一天,随时准备按住宝儿的手脚,要不是宝儿长得一点都不像文氏,何素雪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对文氏旧情未了。
宝儿喝了第二剂药,又沉沉睡着了,赵本真在隔壁叫开饭,林有文站起来猛了,竟发了头晕,摇摇晃晃的差点倒下去压着宝儿。
何素雪低呼一声,扑上去拽住他,重新扶他坐下,急问大师兄哪里不舒服?
林有文笑笑,“无事,蹲久了气血不畅而已,缓缓就好了。”说着,他捏空心拳一下下敲打发麻的两腿。
何素雪见他不似作伪,便放开不提,有心帮他捏捏肩膀解解乏,又碍于男女有别,终究没有下手。
三人脱了口罩和手套,用药水洗了三遍手,挤在伙房吃了饭,何素雪帮着洗碗收拾。
赵本真没抢活,坐在火炉前静静地看着她忙活,林有文心知这小子有异,默默地走了出去。
风雪吹来喊声,赵本真从心思中惊醒,讪讪地看了看何素雪,点了个气死风灯跑了出去,却是关有树过来询问宝儿的病情进展,以及他们三人身体状况。
赵本真汇报完毕回到伙房,手里拿着一个很大的荷包,“雪姐儿,这是你师傅叫送给你的。”
“送我的?是什么?”何素雪用布擦干手,欢喜地接过荷包,打开一看,原来是只做工精美的暖手炉,圆球形雪白的炉壁,雕刻了几株梅花,花瓣飘零,仿佛能闻到幽幽梅香。
“真漂亮。”何素雪捧着梅花炉,翻来覆去把玩。
想到不能带走,不免又有些气馁,嘟起小嘴道:“师傅也真是的,不知道等我出去之后再送呀,这么漂亮的炉子,毁掉多可惜。”
赵本真哦了声,“你师傅还有交待,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何素雪眼睛亮了,“这就是说,出去之后师傅还有更漂亮的给我,对不对,对不对。”
赵本真沉默不语,他也是头一回知道,这句名言还有这样的解释。
上好的银霜碳多的是,赵本真点了四个火盆送进四个房间,林有文安排自己守夜,让两个小的去睡。
何素雪终究年纪幼小,已经顶不住困意了,赵也真想了想,也表示同意,于是两人脱了防护衣服,用消毒水洗了手脸和脚,带着满身药味钻了被窝。
被风吹落的枯枝打在窗棂上,格格作响,何素雪一跃而起,发现微开的窗户透着白光,天已大亮。
她掀了被子,稍作'免费小说'整 理跑去隔壁,没见着林有文,倒是赵本真坐在床前的小板凳上,在给宝儿讲故事。
“就在这个时候,那头青狼高高跃起,张着血盆大口直扑大将军,要将他的脑袋咬下来当球踢,可是大将军怎么可能坐以待毙?唰唰唰挽了三朵剑花,每一朵都瞄准青狼的要害,如果它撞上其中一朵,必死无疑……”
何素雪听了直想笑,这是谁编的故事,也太夸张了点,狼知道把人脑袋当球踢吗?
诶?这个大明朝不知道还有没有吴承恩?
“吴承恩是谁?”
赵本真的提问唤醒了何素雪,原来她不知不觉间把心里的疑问说出来了。
“吴承恩,就是写西游记的作者呀,你不知道吗?”
“没听说过此人,西游记是什么样的书?”
“就是个……嗯,是个话本,讲一只天地精华孕育出来的猴子,为求长生,历尽艰难困苦拜师学艺,后来犯了错被师傅忍痛逐出门墙,结果又被观音菩萨看中,保举他做了唐僧的徒弟,令他保护唐僧去西天佛祖那里取经,途中又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最终得成正果。”
何素雪讲了个大概,定睛一看,赵本真和宝儿已经听得呆了,她赶紧掉头就跑,讲故事什么的,不是她的强项啊。
跑进伙房,也没见大师兄,估计他在房里睡觉,也不知他昨晚守到什么时候,赵本真怎么会爬起来接班的呢。
伙房里两只红泥火炉在烧,一个烧着热水,一个温着鸡粥,何素雪打了热水洗漱,吃着热乎乎的鸡粥,心里也是热乎乎的一片。
正文 第六十八章防治
屋里的光线暗了一下又恢复光明,何素雪见是赵本真,又低头喝粥。
“宝儿睡着了?”
“是,小林大夫睡觉之前另开了方子,嘱咐我天亮了给他喝。”
“宝儿的条件是讲故事?”
“……是。”
“故事的主人公是谁。”
“我爹。”
何素雪眨眨眼,道:“对不起,勾起你的伤心事了。”
“没事,我习惯了。”赵本真搬了凳子,与何素雪隔着火盆侧身而坐。
他歪头看她,红红的火光映照出她脸侧的细绒毛,日益白皙的脸蛋红扑扑的,看着她美美地吃着自己准备的食物,他全身被浓浓的喜悦包围了。
何素雪吃完饭,洗了碗,回到火盆边坐下,他的目光跟着她转,她却没有看见,因为每当她转身与他相对,他总是低头想心事的模样。
何素雪觉得这孩子还是有心结,遂做完了事又坐回来,试探着问:“能不能跟我说说你出天花的事?”
“可以。”赵本真伸直长腿,微微侧脸凝视着红光,从脑海中翻出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时隔多年,他仍能感觉到那连绵不绝的悲伤与恐惧。
“那时我四岁多五岁不到,爹爹在西南打了胜仗回府,天家大赏,家里很乱,被细作混进府里也没人知道。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中了招,只记得一觉醒来,身边换了人,也换了环境。”
“我头痛得厉害,全身好像着了火,烫得要命,也痒得要命。我想抓,可我两个奶娘哭着按住我的手脚。我喊爹,喊娘,喊得嗓子都哑了,眼泪也流干了,就是看不到他们的身影。”
“那会我就在想,爹娘不要我了,我快病死了,我是个可怜虫。我不肯喝药,说既然爹娘不要我了,那我就死给他们看好了。还喝什么药?让我死了吧……”
赵本真的声音慢慢低下来,瞧着他幽幽的眼眸,何素雪忽觉心口有些疼。不禁开口道:“那细作,是女的吗?”
赵本真一惊,想问她是怎么知道的,明明那个女人被秘密处死了的,大明国知道此事的人屈指可数。
可又一想。她是那么的聪明,她是猜到了真相,不是知道什么。
赵本真决定相信何素雪,点头答道:“雪姐儿一猜就准,不错,那细作就是女人。被我爹打败的蛮人部落的头人送给我爹的玩物。”
何素雪撅了小嘴,“温柔乡,英雄冡。你爹被美色迷了眼,你娘一定很伤心。”
赵本真尴尬地咳了咳。
“查到人后,我爹也后悔得很,跟我娘道歉了,还亲手杀了那个女人替我报仇。”
“唉。那又如何,你娘心里的刺。想必永远拔不掉。”
赵本真想起他病好回府,娘亲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肯让爹爹踏进她的院子,却在爹爹转身走进其他姨娘的院子时,抱着他痛哭流泪。
他沉默了。从前他小,不懂娘亲的苦,现在……
他又看了看何素雪,暗道心悦一个人,真的很苦很苦。
何素雪暗骂自己笨蛋,怎么说来说去,总是围绕小赵同学的伤心事在说,这样还怎么打开他的心结呀,简直就是在给心结注射促生长的营养剂呀。
林有文起床了,给何素雪解了围,俩人细细讨论一番,根据宝儿的脉象和皮疹结痂情况,又问了赵本真当初的经历,得出的结论是宝儿确实在好转的最后关头,只要让他有足够的力气坚持下去,他会彻底好起来的。
“大师兄,能不能用柔软的布条把宝儿的手指包裹起来,不让他抓伤自己。”
“行,赵哥儿去喊小九送来。”
“大师兄,咱们是不是该加大一点药量了,宝儿比前两天重些了,气色也好起来了。”
“哦?我还没注意这个,小何真细心。”
“大师兄,咱们三人轮流值班吧,一个班算两个时辰,不值班的人就回房间休息。”
“也好,咱们首先要有好体力,才能照顾好宝儿。”
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