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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里光线昏暗。但小赵将军神采飞扬的脸庞在何素雪眼中清晰无比,果然事业有成的男人魅力最大,每个动作都好帅,自信心满满的,仿佛天下皆可去得,五百兵对一千鞑子?年轻人胃口就是大。
这个夜晚,西北军中军帐先锋营特别热闹,先是因为没水,将士们没有吃上饭,吵吵闹闹大半宿,后来赵本真出面镇压,怒吼声能传出三里地,整个营地才慢慢安静下来。
午夜,打南边飘来一片乌云,将半拉月亮遮挡着严严实实,星星都看不见了,空气很闷,一条条银龙在乌云中间穿来穿去,但这个地方的特点就是雷声大雨点小,没人当回事,连哨兵都趴地上睡着了。
何素雪带着医疗小组躲在小石山上,看得清清楚楚,营地两边突然出现大批骑兵,估计马蹄都包了布,马嘴都上了套,又走得比较慢,一点声音都听不到,但耳朵贴在地面仔细感觉的话,还是有轻微的震动。
骑兵在距离赵本真营地一里的地方停下整队,这是准备冲刺了,何素雪手心里捏了一把汗,低声道:“冲呀,奶奶个腿滴,坑不死你!”
方灵替主子脸红,旁边还有别人哩,咱能不能不说脏话。
何素雪刚骂完,骑兵动了,如两道黑水冲进篝火通明的营地,高举的弯刀折射着耀眼的寒光,真是惊心动魄。
应了那句老话,打仗的时候,跑得越快死得越快,人的惨叫和马的悲鸣成为这个夜晚的唯一乐章。
简简单单的陷马坑,就坑掉三分之一敌军,随后三下五百人集射,又是几百人堕马,只有最后的三分之一敌军见机得早回旋得快,幸运了一点点。
先机已失人也少,鞑子的胆子也吓破了,不知道明军还有什么可怕的埋伏等着,因此犹豫不前,再也组织不起杀伤力巨大的冲击了。
小豆子吹响了冲锋号,伙夫们瞬间变身鼓手拼命擂动战鼓,和将士们的喊杀声汇集成震撼人心的英雄之歌,在空旷的戈壁滩上振荡,回响,吓得鞑子军心涣散,以为自己中了十面埋伏,仓惶逃窜。
何素雪摸着腰刀蠢蠢欲动,“方灵,小九,咱们也下去杀几个吧。”
她还没忘记,方灵需要军功,不杀鞑子哪有?
立功的机会就在眼前,但方灵牢记自己的职责,安然不动,“不去,赵将军让咱们在这等。”
“真没劲。”何素雪嘟着嘴歪倒在方灵身上。
“快看那边!”高小平指着打南边游过来的一条黑水,惊呼出声。
王小九说:“是咱们的援军!大伙用力敲起来!”
伙夫们把吃奶的力气都使用出来,战鼓通通,给援军引路。
援军先头部队是骑兵,训练有素的战马是不怕黑的,即使夜间不太敢跑起来,那四条腿也比两条腿要来得快,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冲到了战场,与赵本真营一起大杀四方。
何素雪跳了起来,“方灵,现在可以去了吧。”
正文 第二一八章奸细是谁
方灵站起来,淡定地拍拍衣服上的浮土,“该咱们上场了,小九小平,下山,搜救伤员。”
何素雪气结,“这是我的台词,你该两只小手挥舞着大刀杀向敌军才是。”
“常东家说,咱们的任务是救人,不是杀人。”方灵说道。
“好吧,你赢了。”何素雪丧气地挥手,“兄弟们,下山。”
医疗小组四个人,背着小药箱溜下山,大箱子还在老张的牛车上,藏在石山后面,冬生手提双刀,紧紧跟在何素雪身边,火光映着他战意高昂的眼眸,他却克制着,牢记自己的任务就是保护她。
还没进入战场,浓郁的血腥味便钻进了鼻腔,何素雪迅速戴上口罩,其余三人也纷纷仿效。
冬生却被刺激得大口吸气,眼眸渐渐变红,整个人就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随时准备冲出去撕杀。
小组接近援军步兵部队,马上有斥候打着火把飞奔过来大喝:“口令!”
冬生叫道:“明月高照!”
斥候回答:“四海升平!”
何素雪哎一声,“这口令谁起的,真有文化。”
斥候傲娇地回答:“此乃我军兵马大元帅所定。”
“我又没问你。”何素雪说道,周围一片笑声,斥候脸颊发烫,哼哼着打马离开。
援军的加入,战斗变成一面倒的屠杀,摔断胳膊腿的鞑子被一个个找出来灭杀,动弹不了还没断气的也没放过,总之一句话:不要俘虏。
最后打扫战场清点战功,鞑子来了一千人,只逃走了百多人,现场留下八百七十余具尸首再也见不到太阳。
这些数据听过就算,何素雪忙着救治伤员。由于是夜间作战。不确实因素很多,骨折都有十几个,另外有两个重伤员需要马上手术,其余轻伤一百五十多人。
临时救治点就设在石山脚下,帐篷搭起来就是手术室,何素雪和方灵王小九配合,高小平打杂巡回,半天时间就结束了两台手术,接着马不停蹄给轻伤员清创。
老张化身烧火童子,守着火堆煮持针器、止血钳和缝合针。冬生搬个小马扎守在帐篷门前,帮忙维持秩序。胆敢冒犯军医者,乱棍打出。
援军共有三个营一千五百人,各配一名军医,也是曾经到江南药铺参加过培训的学员,对何素雪执弟子礼,这三人的加入,使救治工作轻松许多。
刘建带着辎重队赶来送馒头和水。再把失去战斗力的骨折伤员和手术完毕的重伤员接回城,轻伤员缝好伤口服下五倍子片,马上就归队了。
赵本真匆匆来看了何素雪一眼,除了嘱咐她注意休息,不要太拼命,还告诉她战争才刚刚开始,昨晚的战斗不过是小菜一碟。
何素雪心说这是个好消息,方灵还有立功的机会。
医疗小组忙碌到半夜才算完,人都累瘫了。却收到命令说部队马上就要出发,辎重队虽然落在后面可以慢慢跟过去,但也是需要赶紧打包'免费小说'整 理。
中军大部队四个营要集体行动,三位军医干脆跟上官报告一声说不回营了,打定主意跟着何素雪混,跟着她学的东西多,比培训一年都有用。
老张的牛车可坐不下那么多人,军医们自己弄了辆车,都窝在车上打瞌睡。
白天的时候,老张也没少忙活,现在困意上来了,也是呵欠连天,冬生怕他把车带到沟里去,便抢了他的鞭子,叫他到后面的车上睡觉,自己来赶车。
何素雪浑身酸痛,听了一整天的惨叫呻吟,脑神经一直兴奋不肯休息,一开始怎么也睡不着,她默默地运行《洗练录》,终于一觉睡到目的地。
睁眼又是戈壁滩,不是黄沙就是黑石,怎么战场是故意选这种地方的么,怕踩坏了草场和农田?
幸好不远处有个水洼子可以用,不然伙头军们又得骂与被骂一回。
部队这次好像是要搞偷袭,伙夫们得到命令要用无烟灶生火做饭,所有人都被警告不得大声喧哗,没事就睡觉别说话。
方灵带着王小九和高小平清洗消毒器械,何素雪清点一下物资,消毒水快没了,纱布绷带也没多少了,希望刘建能快点把补给送来。
和辎重队一起走好处多多,起码能够第一时间吃上饭,传令兵小豆子说还有一个时辰休息时间,何素雪就一边啃馒头,一边巡视将士们的伤势。
三位军医也回到他们的营里查看伤员的恢复情况,纱布绷带没办法换,只好发下两粒五倍子片防止伤口感染。
何素雪远远看到赵本真裹着毯子侧躺在地上睡得很香,旗手收了旌旗,为什么一眼就能认出他来哩,是心灵感应吧。
何素雪沾沾自喜,认为这个相公养成游戏玩得不错,好感度噌噌往上涨啊,恋爱的滋味真美妙(歪楼了吧,相公养成的目标是男人,不是你啊喂)。
方灵戳了戳主子,“别看了,时间快到了。”
何素雪恋恋不舍收回目光,转身走向下一个伤员。
她手里有一份伤员名单,但现在部队收了旌旗,根本看不出部队番号,按单位找人绝对不明智,只能采用笨办法,一片一片筛选,看见缠着纱布绷带的就过去看看。
别看将士们在战场上杀敌建功很勇猛,但他们都有个通病,就是害怕打针吃药,经常有很多人灌完一杯水都吞不下两粒药丸子的。
遇到这样的伤员,何素雪表现出极大的耐心,慢慢地劝说指导,药片要放在舌头根部,喝水送服时要屏住呼吸,最后还叫人家张嘴检查是不是真吃了,想蒙混过关是行不通滴,表现良好的奖励一颗秋梨糖。
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