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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妹俩跟着何将军出了院子,一眼就瞅见方灵温温柔柔地站在歪脖子树底下,何素雪更兴奋了,扑过去抱住方灵一阵揉搓。
“你怎么来的,不是叫你回城么。”
“看见狼烟,城门就关了,回不去,只好出来找你们。”
何素雪知道方灵也有行走军营的牌子,倒是不奇怪她能找到自己,只担心她有没有兵器,扛着木棍上战场那叫作死的节奏。
这么一打量,看出问题来了,“诶?你哪时候捡来的两把刀。”
现在才发现?方灵朝天翻个白眼,“昨晚呀,满地的刀,就捡了两把比较轻巧的。咦?你怎么换了刀。”
“何将军送的。”何素雪得瑟地指了指何将军背影,又板起脸道,“人家送归人家送,你这该我的还是我的,不准贪污。”
就知道是这样!方灵嘟了小嘴嗯一声。
俩小姑娘低声说着话,后来关有树嘘一声,俩人才闭了嘴,跟着将士们在密林中穿梭,人家停咱也停。
然后方灵掏出三个煎饼分给两个小大夫,然后将士们目瞪口呆看着三人呼哧呼哧啃得真香。
何将军不说话,直接伸过来一只大手,何素雪给方灵递了个眼色,后者乖乖从背包里摸出一个煎饼,轻轻放到那只大手上。
那只手缩回去,半路转道去了小满那里,然后又固执地伸回来,方灵只好又给了一个。
啃煎饼的时候,鞑子的先头部队从鼻子底下走过,也不是何素雪想像的全部是骑兵,而是一半骑兵一半步兵,那些步兵破衣烂衫,有男有女,兵器也是五花八门土不啦叽,锄头钯子菜刀都有,让人想起“奴兵”二字。
将士们眼里冒着火花,十分气愤的样子,何同学求知欲望很强,伸手指戳二师兄,用眼神问为什么。
关有树小小声告诉师妹:“这些奴兵,是掳获的大明百姓。”
真特么阴险啊!
何素雪在心里破口大骂,再看何将军,也是气得脸发黑,好在奴兵被驱赶在鞑子的前面,不然他还真不懂该怎么打这场仗了。
出现新情况,何将军马上吩咐旗手打旗语,关有树一边看一边给揪着他不放的小师妹解释:“中路后退百步,进攻时间延后一盏茶。”
一盏茶,就是十分钟,何将军的任务就是消灭鞑子先锋的精锐,因为出现奴兵这个不确定因素,他只好改变策略,多多放人进口袋。
小满吃完煎饼,在裤腿上蹭蹭油手,从裤腰带上解下一个三寸长的小沙漏,里面的沙子已经走了不少,他静静地瞧着,数着,周围的将士则各种煎熬,等待,是最闹心的。
何素雪奔波了一晚上,这会一安静下来,她就昏昏欲睡了,上下眼皮子直打架。
方灵轻轻动了动,叫她把头靠在自己肩膀上,她就真的睡了过去。
方灵暗暗庆幸,自己先前躲在军营外面睡了一觉,不然也得是这个德性。什么城门关了,那是骗人的,主子心善没有怀疑。
方灵担心小关大夫会不会也熬不住,微微偏头一看,人家在打坐,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练功恢复。
还好,没有强撑着,能睡一盏茶也行啊。
震耳欲聋的炮声从天而降,把何素雪从黑甜梦乡中惊醒,她嗖嗖跳起来,正好何将军高举大刀喊杀,她便跟着往山下跑,拔了两回才把刀拔出来,嘿嘿,太激动了,手有点抖。
她不知道定国公的三才阵是怎么回事,坚决跟着何将军就对了,往下跑的时候,头顶不时有大石块呼呼飞过,砸进谷里的敌军队伍中,引发阵阵惨叫。
诶?投石车是从哪冒出来的?是卫所常规武器还是何将军拉来的?真心不明白。
眼前一亮,终于跑出潜伏地了,只是慢了两步,何将军都砍了两个了,这人一点不讲究身法,大开大阖,不闪不避,看见敌人就砍,一下子就溅了满身血污,啧,真埋汰。
何素雪满眼不赞同,迎面哇呀呀冲过来一个鞑靼兵,她刚扬起刀,旁边有人比她还快,紧跑两步蹲下,削马腿,人马倒下,再砍头,一气呵成。
她气得跺脚,“二师兄!抢怪是不厚道滴!”
抢怪?不是该说抢人么?关有树低头看看脸上涂得花里胡哨的鞑子脑袋,哦,是怪难看的。
关有树发愣的时间,两个鞑子又哇呀呀直奔他而来,两个娇小的身影同时抢跑两步,借着冲劲脚尖点地高高跃起,两道亮光闪过,没了头的战马扑通倒地,一个鞑子当场摔断了脖子,另一个摔晕了被方灵取了首级。
正文 第一六八章军医的任务
狭窄山谷,变成屠宰场,血水渗入泥土,腥臭粘腻,何素雪感觉越来越不好,从最初的兴奋变成机械的杀戮再到深深的厌恶,这个过程缓慢而固执地进行着,完全不以她的意志为转移。
记不清是第几次挥刀,她对倒下的数字已经麻木了,当她看见相同服饰的军士在自己脚边痛苦哀嚎,她终于想起来了,她是军医,她首要的任务应当是救人,而不是杀人。
她果断收刀入鞘,蹲下去扶被砍断了大腿的军士,“方灵,救人。”
好吧,从杀人的罗刹变成救命的天使,这就是一息之间的转换,方灵护士表示自己跟得上节奏,弯腰抓住军士的另一边胳膊,低喊一声起,俩人合力将伤员抬到一边的树林里。
关有树随后跟过来,胳膊下还夹了个人,那人胸前湿了大片,竹甲都被砍开了。
何素雪快速取出针线缝合止血,撕开急救包往断腿创面上包,抽空搜索下何将军的踪影,他还在砍杀,周围有包括小满在内的五个亲兵护卫,小满身上的刀又少了一把。
将军大人砍卷了刃,换刀了,随身携带人形兵器库的原因就在这里。
仗打到这里,西北军已经赢了,山谷里还站着的鞑子所剩无几,一直藏在两边树林中的神射手挑选着落单的目标,往往一箭就结果了,想逃出包围圈的鞑子也逃脱不了他们的神箭。
葫芦谷的另一头。此刻也是杀声震天,当葫芦谷腰部被炸封闭。另有两支刚刚赶到的西北军队伍对山下的鞑子射出了箭雨,死死压制下方,防止鞑子翻山救援他们的先锋队。
而后续部队陆续到达加入战场,牢牢占据着两边的制高点,但凡想冲上来的鞑子,不是死于暗箭。就是被乱刀砍死,定国公的三才阵可以细化到个人,三人合力作战,轻松取掉鞑子的性命。
鞑子久攻不下,又生一计,把大批奴兵驱赶上来。谷口被封,想放过奴兵只有让他们上山一途。鞑子可以趁机偷空子。
却不料定国公面不改色,下令一律格杀。他说落在鞑子手里早晚是个死,与其羞辱地死,不如现在一死全了忠心死得光荣。
旗手迅速将定国公的话传遍整个战场,将士们神色如常,朝下方的人群射出手中的箭矢。
何将军留下中路先锋打扫战场,其余两路兵马绕过右边山梁,在开阔的高原地带建立防线,防止鞑子绕路反包围。
赵本真在转场之前。只来得及跟何素雪说了声保重。
中路先锋官刘建,也是个熟人,先跟两位军医打个招呼,分出一半人手帮助他们收拢伤员。另一半人端着长枪排成一排,像筛子一样把战场过滤一遍,鞑子身上都补一枪。
别说,诈死的鞑子还真不少,不时有人熬不住从死人堆里跳出来,最终被扎成了刺猬。
何素雪做事情是很专心的,一旦展开救援行动,她就停不下来了,身边很快躺满了伤员。
方灵背来的急救包早用光了,所幸将士们自己身上都带有两个,轻伤的还能互相帮忙包扎,战前特别教导过的五大战救技术派上了用场。
需要师兄妹俩操心的是十九名重伤员,先做止血包扎,等开放了战场,有车送回城里就能进一步手术治疗了。
“军医!我哥喘不上气了!快救救他!”
一名男子背着一人匆匆跑来,两人都是破衣烂衫,负责警戒的两名军士看了一眼,见是奴兵就放他们过去。
“把他放在地上,放平,好了,我来看看。”何素雪用手撕开伤员的衣襟,立刻感觉不对,这人身上冰凉的,胸口没有起伏,死了很久了。
眼角闪过一点银光,何素雪本能地往后仰倒在地,就听一声闷哼,送人过来的男子松开爪子,发黑的匕首掉落在何素雪手边,而他的胸口处缩着一个娇小的身子。
方灵肩膀用力顶开男子尸首,心有余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