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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听说的这混帐话,秦堪发现自己这些年跟老丈人始终处于敌对的立场不是没有道理的,而且大多数时候自己是正义的一方。
“我早就说过,嫣儿肯定是旺夫多子的面相,在她小的时候便有游方的卦师给她算过,虽说稍稍大器晚成,总算是功德圆满……”杜王氏的脸皮显然比杜宏厚多了,有了杜嫣怀孕的既定事实,吹嘘起来愈发的底气十足。
“女婿呀,嫣儿已有身孕,从今日起,你更要好好好待她,从此相敬如宾,不离不弃……”杜王氏的话若有深意,秦堪很清楚她的深意,简单的说,打从今日起,杜家的售后服务部门算是彻底裁撤了,以后概不接受退货索赔,当然,以旧换新也不行……
国公府家宴,老怀大慰的杜宏终于醉倒了,老两口去掉了一块心病,此生无憾。
命下人将岳父抬回厢房歇息,杜王氏却和杜嫣躲在桌子另一边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神情颇为鬼祟,没过多久,杜嫣红着脸移到秦堪身边,小声道:“相公,我娘问……咱们是怎么怀上的,我说是当初一位世代行医的老婆婆开的方子,我娘不信,非要问……要问咱们行房……哎呀,相公你也知道,我爹娘他们一生最大的憾事便是没生个儿子继承杜家香火,近几年我爹娘愈发着急,再不抓紧可就真没指望了……”
说完杜嫣可怜巴巴瞧着秦堪,显然想要秦堪给岳母大人一个答案。
秦堪苦笑,这事还真难说,居功至伟者当然是唐子禾,杜王氏如今年已近四十,这把年纪若想怀上孩子委实不易,说不得要请唐子禾再来给杜王氏瞧瞧。
不过呢,现在能坑岳父一道的机会也不能放过,眼睁睁看岳父中招是秦堪舒缓心理压力的一种方式,虽然变态,但很有效。
“嫣儿,你去告诉岳母大人,怀上身孕的法子其实很简单,请个高明大夫开方子是其一,平日辛勤耕耘才最重要,没有耕耘哪来的收获?早中晚三次是必不可少的,夜里少说还得加两顿宵夜,总之,如今非常时期,千万别把岳父当人,地是耕不坏的,牛也累不死的,待到山花烂漫时,岳父抹着老汗在丛中笑……”
杜嫣听得脸颊红云如血,恨恨白了秦堪一眼,转过身忸怩着跟杜王氏说起了悄悄话儿。
杜王氏年纪不小,倒是没什么羞涩,闻言颇为迟疑,但一想到杜家香火传承大业,脸上终于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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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踏着轻快的脚步姗姗来迟。
三月正是草长莺飞,郁郁葱葱的时节,京师城外的野外绿地和护城河边布满了踏春的人群,大户人家的公子小姐带着家仆,寻常百姓家带着孩子和连夜糨糊好的纸鸢,还有国子监的贡生们邀上三五同窗,穿着单薄的春衫故作风流姿态,对着浑浊的护城河吟诗作词,雅不可耐之态引无数游人侧目敬畏。
京师北城门外的护城河边,一群穿着黑色劲装的汉子静静散布河畔,不时飞起一脚,将无意接近的游人踹远,河边一块绿意盎然的草地上,盘腿坐着一男一女,神情颇为惬意悠然。
“当初派去苏州吴县的属下已回来了,唐寅年幼时确实走失了一个亲妹妹,至今没有下落,我的属下已安排好了一切,你的身份算是坐实了,来日就算有人去查也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秦堪看着潺潺的护城河水,压低了声音道。
唐子禾俏然一笑,道:“多谢国公爷为小女子周全,以后小女子便是唐寅的亲妹妹唐子禾,唐子禾给秦公爷见礼……”
说完唐子禾竟真的站起身,款款朝秦堪裣衽一福,动作大气不忸怩,很标准的大家闺秀风范。
秦堪撇了撇嘴,这女人果真是个妖女,演什么像什么。
“唐寅这人风流成性,如今夜夜宿柳眠花,寄居青楼,你大可不必理会他,明日我叫人在北城给你买一套四进宅子,再配上管家仆役丫鬟厨娘,你可安心住下,日常用度我自会派人送来。”
唐子禾美眸带着些许春意,斜瞥了秦堪一眼,笑道:“秦公爷欲将小女子……养为外宅么?”
秦堪老脸一热,有种淡淡的被人戳穿心思的羞恼,他还真就是这么打算的。
“没指望你真能安分守在宅子里,我知你性子不比寻常女儿家,你可是曾经干过惊天动地大事的奇女子,不管以后你东奔西走,我只希望回到京师时你有一个落脚的地方,这个地方叫‘家’,你……不能一辈子都是浮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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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二章 分化制衡
唐子禾的神情闪过短暂的怔忪。
“家”这个字眼,多少年没有听过了?
出生不知名姓,被白莲教收养,跟随教中长老在天津行医普世,曾经她以为白莲教就是她的家,后来她发现自己错了,白莲教并未将她当成家人,而是一个日渐坐大的对手,只有深深的防范和忌惮,并无一丝温情。
这些年走南闯北,杀过官,造过反,声势极盛之时,数万豪杰甘心供她驱使,三省之地任她驰骋纵横,可她,还是缺少一个家。
“家……你愿意给我一个家?”唐子禾喃喃低语,泪水如珍珠落盘。
“寻常贫苦百姓都能有一个窝棚,你为什么不能有个家?”秦堪笑,笑容里仿佛有股淡淡的青草香味,令人心绪平静。
唐子禾垂头,悄悄抹去了泪,寂然许久,忽然噗嗤一笑,再抬头时,眼角已不见泪光,目光却有几分狡黠。
“我却听说,有男人的屋子才叫家呢……秦公爷要不要给小女子的屋子里再塞进一个男人?”
秦堪急忙拱手:“在下绝不推辞,并且毛遂自荐……”
唐子禾大笑,银铃般的笑声倾洒在护城河上,河面粼粼波光仿佛也在轻快起舞。
“接下来你打算留在京师还是继续漂泊?”
唐子禾笑道:“应该会离开京师吧,我对这里太陌生了,若非当初你身陷绝境,我真不会来这里。如今你困境已解,政敌已除,我自然要走了。”
秦堪低沉地道:“你……不能留下么?”
唐子禾深深注视着他,道:“秦堪,你知我是什么人,我此生注定只是无根浮萍,安逸的日子不适合我。”
秦堪黯然叹息不语。
她终究不是能够安定下来的人,曾经有过辉煌。亦有着解不开的心结,余生怎能坦坦然然守着一幢房子和一个男人安静度过?
见秦堪失落的模样,唐子禾心中感动,展颜强笑道:“若有一日,你再陷决定,或者……”
“或者什么?”
唐子禾望定他,缓缓道:“或者有朝一日,皇帝不再信任你,欲置你于死地。我会再回来的,大好江山,有德者居之。它不一定非得姓朱。也可以姓……”
“打住!”秦堪打断了她的话,额头不自觉冒了一层冷汗,呆怔半晌方才恢复正常,指着她苦笑道:“你果真是个妖女,自己造反还不够,还想拉我下水。这话今日当我没听过,以后再莫提起。”
唐子禾笑得很洒脱:“秦公爷官儿当得越大,胆子怎地越小了?”
站起身拍了拍身后的尘土,唐子禾转身目注秦堪,深深道:“明日我便离京了。想回天津去看看,临别在即。你……有什么话对我说吗?”
“有。”
“你说。”
秦堪看着浑浊翻腾的护城河,凭栏远眺状,目光幽长而深远。
“多谢你帮我把夫人的肚子弄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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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爷,天津东港本月又有四艘两千料巨舰下水了。”严嵩端正地坐在秦堪面前,脸上止不住的欣悦之色。
秦堪翘着腿,一副悠然状:“眼下我天津水师两千料以上的战舰已有十艘了,后面下水的船舰全部造成载货的商船吧,十几艘大商船再配上十艘护卫战舰,这支舰队足可纵横天下了。”
“是……”严嵩拱了拱手,脸上却露出难色:“可是公爷,天津东港……没银子了呀。”
秦堪一楞:“没银子了?”
“辽东的木料钱,运途中的人力钱,天津东港两千造船工匠的工钱,还有近万名征调民夫的一日两餐等等……”严嵩说完抬头看着秦堪:“总之,天津没钱了。”
秦堪沉思半晌,道:“这个不难,当初刘瑾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