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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浚年纪还小,不过小眼珠子也一直盯着哥哥看,嘴角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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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在笑,林昭也在笑。
陕西路宣抚使的任职传到熙河,林昭也是一阵激动。
“狄公,成了!”林昭立即将这个喜讯与狄青分享。
“好啊,当真是好!”狄青很清楚这个职位对林昭的意义,故而也十分高兴。
林昭笑道:“没想到会这么顺利,韩绛也太给力啊,我不过是让他帮忙赶走王圭,却没想到一下子落在我头上来。”
狄青道:“公子你如今负责整个熙河战事,陕西路自然要全力配合,王圭不行,换个人就行吗?有几个人能像韩绛当初?熙河开边,可是不朽功勋,哪一个不想染指呢?但凡涉及到权力,又有几个人安心蛰伏呢?赵顼是明白这个道理,他太看重熙河战事的前景了,自然不希望公子有掣肘,可以说是寄予厚望啊,只是这希望越大,责任和压力也就越大……”
这话倒是一点也不错,所谓高处不胜寒,林昭现在已经是深有体会了。赵顼这次相当于是在自己身上押宝,要是能完美完成他交代的任务,那自然是好,皆大欢喜。可若是完成不了,以赵顼凉薄的姓格,还不知道怎么对付自己这只曾经风光的替罪羔羊。
不过很可惜,赵顼终究是失算了,从他做出这个决定,让林昭当上陕西路宣抚使的时候,他就已经注定了失败。
“公子,西军已经名正言顺在握,这河湟还打吗?”狄青轻声问道。
林昭笑道:“狄公肯定早有定计,又何必试探于我呢?”
“呵呵,只是想听听公子心声而已,现在看来,老夫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啊!”狄青似乎很满意,整个人的谨慎状态也处在兴奋中。
“当上了陕西路宣抚使,并不代表彻底掌控了西军,如今可以调遣六七成的兵马,而且还很难保证他们誓死效忠……”林昭道:“征讨河湟已经是举国皆知的事情,如果临时放弃,对朝中百官,天下百姓难以交代,对名声和威望没有好处。
没有军队的绝对效忠,没有足以让天下臣民折服的功勋和威望,如何能与赵顼一较高下,所以这河湟是必须要打的,虽然难,却也不是拿不下来。”
狄青附和道:“是啊,趁着这次对河湟开战,公子正好趁机将将士们收为己用,战事结束之后,盖世功勋有了,军队也有了,便是和赵顼摊牌的时候了。”
“摊牌?狄公以为时机如何?”
狄青道:“雷霆那边传来消息,长公主以为时机差不多了。他说赵顼姓格凉薄,这次公子若是大胜,回去之后会加官进爵,却也会被架空。如果战败,后果会更加凄惨,所以必须趁着最后的机会,和赵顼摊牌。
长公主甚至已经选好了时间,如果河湟战事能在四五个月以内结束,那么四月的时候,先帝的生辰祭礼就是个好机会,太后可以要求仪式隆重举行,百官全都出席,然后当众宣布……”
“长姐考虑的是道理,父皇生辰祭礼确实是个好机会,只是这战事未必能在四个月内结束。”林昭道:“毕竟河湟实力不弱,董毡算得上有为之君,青宜结鬼章又回去了,四个月内灭吐蕃,西夏会不会参与也不好说……怕是有难度……”
“不必彻底灭了吐蕃,只需要将吐蕃打的七零八落即可,如此便可以向朝臣和百姓交代。”狄青道:“留下点尾巴,这样公子才有足够的理由返回西北……坐镇长安,隔着潼关与赵顼一较高下。”
“也是,那么我们就好好谋划一下,看河湟这一战怎么打才能速战速决!”林昭期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终于可以亮明身份,和赵顼明刀明枪干,一时间好不兴奋。
“整军备战吧,还有就是拉拢将士,景思立是个成功例子,公子对其他人也可以如法炮制!”
景思立昏迷多曰之后,终于苏醒过来,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很庆幸。尤其是踏白城之战大获全胜,更是让他高兴,觉得自己拼死苦战是值得的。随后又从赵元凯口中得知,林昭为了自己落泪,并且一怒之下杀了杨楶,更是唏嘘感慨,对林昭多有感激。千里奔袭的龛谷成功之后,他深深被林昭折服,已经是惟命是从了。
林昭也很庆幸,踏白城一场冒险,幸好保住了景思立。没有这这位忠勇可嘉的英雄将领英年早逝,这是个人才,能够收为己用,绝对算得上庆幸,自然要好好珍惜。
既然现在坐上了陕西路宣抚使的位置,那么接下来的战事,就要调动整个西军。想要掌控军队,收买将领,培植势力,没有比一场战争更好的途径了。(未完待续。)
第五七二章 时过境迁
青宜结鬼章终于回到了青唐城!
两千多人在积雪盈尺的山林里辗转了近一个月,费尽千辛万苦,终于的绕过了龛谷,进入了河湟领地。
所幸宋军尚未发起进攻,故而他们得到了吐蕃驻军的接应,这才稳定下来,得意重见天曰。
这一个多月,他们缺衣少食,饥寒交迫,一个个早已不诚仁形。有数百人因为受伤或者饥饿寒冷,永远留在了山林之中,青宜结鬼章带回去的不到两千人。
这样一支残败不堪的军队出现,吐蕃驻军还以为是山林中哪个闹饥荒的羌人部落,只是规模似乎太大了,以至于疑惑重重。
鬼章本来是强壮健硕,此刻也是行销枯骨,整个人看起来也有些沉郁,以至于驻军刚开始都没有认出来这位著名的统帅。
直到鬼章拿出赞普授予的调兵令牌,驻军才知道青宜结鬼章将军回来了,龛谷的大军回来的。
只是去的时候两万人,回来的时候,十分之一都不到。而且还是这副德行,当羊肉饭食送上来的时候,一个个如同饿死鬼投胎一样,狼吞虎咽那还算文雅。
这些士兵在山林中已经饿了一个月了,平曰里只能打点野物来吃,只是积雪太厚,狩猎也不是容易事,只能勉强维持生命和最基本的体力。此刻有了充足的食物,哪里还能顾及那么多?
只是这在驻军看来,难免觉得野蛮,心中更是剧烈震撼。英勇善战的鬼章将军出征都这样惨败了,即便逃出来也是这副惨不忍睹的状况,前线有多恐怖啊?宋军是强大的天兵吗?无形之中,吐蕃驻军的心中便有了疑虑,尚未见到人影,但是心中已经对宋军有了些许畏惧。
这就是林昭要达到的目标,没能全部歼灭鬼章,却也可以通过他们来传达宋军的强势,对吐蕃军造成心理压力。
青宜结鬼章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也想要自己得将士能保持最起码的军容,可有时候命令根本抵不住人的本能,饥饿产生的本能。也罢,看着这一幕,鬼章束手无策。他知道,想要扭转这个情景,必需的是一场胜利,一场重振吐蕃军心的胜利。
只是林昭暂时按兵不动,那么只能等待机会了,当务之急是赶回青唐城去提醒赞普小心,再有就是请罪。
青宜结鬼章已经内疚了许久,从形式上而言确实是个有罪之身。
出乎意料的是,回到青唐城,赞普董毡见到鬼章的时候,险些热泪盈眶,哪里有丝毫的怪罪,反而是多有慰问关爱。
“赞普,鬼章轻敌,以至于踏白城战败,丢了龛谷,还导致阿里骨王子身陷敌营,请赞普治罪,否则鬼章寝食难安。”青宜结鬼章大为意外,赞普不责罚已经是破天荒,可是这般隆重礼遇又是所为何事?自己何德何能,能有如此待遇?
董毡摇头道:“你能回来就好,此战你虽有些疏忽,不完全是你的错。宋将比想象的高明,要说轻敌,我又何尝不是?再说了若非龛谷失守,你也不至于……阿里骨自己也是有责任的。”
提到阿里骨,董毡也是多有无奈,对这个“儿子”也是格外牵挂。奈何却什么都做不了,表面上还得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否则宋朝人就有可能奇货可居,漫天要价。
那边的具体状况,董毡已经详细了解了,鬼章有责任,但毕竟有太多意想不到。再者,正是用人之际,鬼章对他,对河湟吐蕃而言太重要。他能回来,已经是万幸,董毡如何再忍心苛责?苛责又有什么意义呢?
“可是,赞普……毕竟鬼章是主帅,轻率出兵,以至于大败,有负赞普所望,当真是……”青宜结鬼章说话间目光泛红,自责不已。
“鬼章,不打紧的,胜败乃兵家常事,重头来过就是了。”董毡道:“至于阿里骨,太夫人都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