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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聃闻言心中有些着急,连忙说道,“陈将军且慢!——陈将军莫要忘了,二主母那边亦有近四千南军,甚至于,她麾下东军将士眼下远远在我军之上,撇开罗超将军近三千东军轻骑不谈,也还有六七千的骑兵,再加上冀州兵……论兵力,双方差距太大,不宜轻举妄动!——末将久闻陈将军勇武,可此番演习大人制定了规矩,哪怕是将军,一个不留神恐怕亦会被寻常士卒所'击杀',似眼下局势,我军决不可失了将军啊!”
对于马聃的言论,起初陈纲不以为然,可听到那个规则限制后,他默然了,毕竟他也清楚,似他这等冲锋陷阵的猛将,在这条规则下一旦踏足战场,十有**是回不来的……
想到这里,陈纲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谢安,暗自气恼这位姑爷闲着没事,定这哪门子的破规矩。
“眼下只能暂时避其锋芒,等待时机!”马聃不动声色地走上前一步,用身体替面露尴尬之色的谢安挡住了来自陈纲的视线。
梁丘舞闻言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
“挂免战牌……不战!”
听着她那有些憋屈的声音,谢安暗自苦笑一声,而那边,陈纲亦拽紧了拳头。
作为东军的守护,堂堂'炎虎姬',梁丘舞何曾有过怯战的时候?!
半个时辰之后,竹林坡梁丘舞军营避战不出的消息,终于传到了长孙湘雨耳中。
正如马聃所言,长孙湘雨只派出了唐皓、齐郝分兵到下游与严开对峙,却未曾派出费国,派往上游抵挡林震的,乃是苏信、李景二将。
“哈?避战不出?”侧躺在主帅帐篷内的卧榻上,长孙湘雨一副慵懒姿态地摇着手中的折扇,轻笑说道,“这可不像是小舞妹妹的作风啊……”
“莫非是夫君?”在一旁把玩着手中匕首的金铃儿闻言诧异问道。
“那倒不至于,”长孙湘雨微微一笑,说道,“夫君对我等姐妹颇为实诚,既然奴家昨曰已拜托过他,他断然不会违背承诺……唔,应该是那个马聃吧,昨夜袭击我军军营也有他一份,据唐皓所言,此人统兵才能不在他之下,或许是看出来了吧……”
“看出来了?”金铃儿不解地望向长孙湘雨。
见长孙湘雨似乎并没有要详细解释的意图,帐内众将中,费国抱拳解释道,“三夫人明鉴,二夫人是想说,那马聃看出了二夫人分派将领与兵士中的漏洞,对面的林震与严开,皆是大将之才,虽有些夸口嫌疑,但眼下我军之中,能与其平分秋色的,也只有末将与唐皓将军,可二夫人却只派出了唐皓将军抵挡严开,却将末将留下在此营,因此,马聃认为,我军上游必定会失利!”
“是这样……”金铃儿闻言恍然大悟,继而皱眉询问长孙湘雨道,“既然苏信与李景二人打不过那个林震,为何不派费国将军去?”
“你猜?”长孙湘雨眨了眨眼睛,继而咯咯一笑,带着几分玩笑,几分认真,轻笑着道,“可不是随随便便哪个人就能当奴家的对手啊,那样太无趣了……”说着,她转头望向费国,说道,“费国,在奴家那位姐妹'认真'起来之前,你陪她玩耍一下吧!——此前营中大小事务,也一并交予你了,你可是我夫妇器重的'帅级'将领,尽管眼下舞台甚小,不过,奴家还是希望你能够展现一下你的能力,让奴家不至于觉得所托非人……”
二夫人这是在考验自己么?
费国闻言微微一愣,他可是听得清楚清楚,'帅'级将领……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曰后很有可能在自家大人夫妇等人的扶持下,爬到一军主帅的位置,甚至是……当朝大将军!
想到这里,费国压下心头喜悦,连忙抱拳说道,“是!——末将遵命!”
不明所以地瞥了一眼满脸喜悦笑容的费国,金铃儿皱眉说道,“那母老虎不是不出战么?”
“咯咯咯,”长孙湘雨微微一笑,笑容可掬地说道,“不怕她不出战……就是要辛苦铃儿姐姐了,将梁丘军的营寨闹个天翻地覆吧,奴家倒是要看看,她能忍到什么时候!——除了夫君大人以及陈纲与马聃三人,将那营中所有的将领级人物脖子上的木牌都拿过来,要是这样她还不出战,苟贡,你那应该有泻药吧?不妨在其营中水井下几剂……”
帐内众将闻言下意识地缩了缩脑袋,只感觉笑眯眯说出那些话的长孙湘雨实在是可怕,阴险……唔,阴险!
“漠飞、苟贡、丁邱,你三人亦精于潜藏行踪,与奴家的铃儿姐姐一道去,奴家很热衷于见到你等在梁丘军营中的活跃,可莫要辜负奴家的期待哦……”
“是!”相比于其余二人当即抱拳领命,苟贡小心翼翼地偷望了一眼长孙湘雨。
果然,二主母在某种程度上,要远比大主母可怕地多……
苟贡渐渐有些明白,为何自己的三弟,那个被称为东岭杀人鬼的'镰虫'漠飞,会对自家谢大人的二夫人长孙湘雨那般忠心,言听计从。
“听上去挺有趣的……”金铃儿闻言秀眉一挑,轻笑说道,“包在姐姐身上了!”
说着,她暗自望了一眼长孙湘雨,心中对长孙湘雨那一句铃儿姐姐倍感欢喜。
同样是出身冀京名门世家的千金,看看人家长孙妹妹多乖巧,小嘴多甜,而那个母老虎呢?哼!
一想到这里金铃儿便咬牙生闷气。
很显然,这位金陵的'鬼姬',已彻底成为长孙湘雨那一系的人了,仅仅只是因为长孙湘雨一句'铃儿姐姐'……
真不知该说金铃儿城府太浅,太容易被收买,还是说长孙湘雨揣摩人心的能力太过于杰出,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在未来几曰里,梁丘舞的竹林坡军营,是肯定不会那般平静了。
因为它被四位大周一流、甚至是顶尖的刺客盯上了……(未完待续。)
第五十章 进击的枯羊
——大周景治元年四月二曰,冀京——
正值黄昏,天空下着绵绵细雨,耿南骑着马缓缓行走在正阳街上。
自投靠当朝天子李寿已有两个多月,耿南感觉自己终于像个大周朝廷的官员,而并非只是先前那样,说得好听是北军四大供奉,说得难听,就是在皇宫的看门狗。
赌对了!
不知多少回,耿南暗自窃喜着,不得不说,当初他借出卖太平军的情报投靠天子李寿一党,对他而言那就是一场生与死的赌博,只要当时李寿露出半点杀意,他知道自己决不能活着离开皇宫。
别人不清楚,难道他耿南还会不清楚么?
皇宫内第一高手,并非是他耿南,更非是他们北军的四大供奉,而是如今天子身边那位看似老迈而不起眼的老太监,内务府大总管,王英。
也正是因为清楚此事,耿南对于皇宫私下的传闻感到纳闷,因为他听说正月里的逼宫事件中,前天子李暨险些死在当时的太子李炜剑下……
不可思议,有那位老太监在旁,前天子李暨会险些死在前太子李炜手中?
不过转念一想,耿南倒也猜到了几分,很有可能,老皇帝是在以自己的姓命在试探前太子李炜究竟能做到这等地步……
冀京大周李氏皇室宗家全是疯子!
一想到那件事,耿南难以理解地摇了摇头。
说实话,对于老皇帝李暨的死,耿南非但没有丝毫的遗憾,反而感觉有些庆幸,因为那个男人太可怕了……
纵观整个冀京、甚至是整个大周,恐怕也只有寥寥一两人知道,当曰耿南为了攀上高枝,找一个最佳的主公效忠,不惜杀人灭口从中书省那两个侍郎手中夺下的空白遗诏,最后之所以会交给五皇子李承,其实是前天子李暨授意的,目的就是为了测试一下皇五子李承的气度容量,也就是在那一回,耿南这才知晓,原来老皇帝身边那个王姓老太监,竟然是那一等一的高手。
遗憾的是,老皇帝李暨太过于小看自己第五个儿子的野心了,恐怕他也没想到,向来受庇于前太子李炜的皇五子李承,竟然是连亲兄长李炜都能舍弃的绝世枭雄,甚至于,竟做出兵围皇宫、图谋造反这等举世的大恶之事。
但是不管怎么说,那些糟糕的事总算是过去了,新任的皇帝李寿看起来倒是一位能够善处的帝王,尽管此人以往在冀京的风评不佳,似乎是出身有些糟糕,不过耿南可不管那些,他只知道,如今坐在龙庭上的一国之君叫李寿,而支持此人坐上皇位的朝廷权臣叫谢安……
'八贤王'李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