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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萧安已经打消锁拿邓奎和郝彤的心思了,只是还有些羞刀难入鞘,不好马上改口。
戴奇见状,凑上前去,小声地对萧安说道:“老萧,你真的打定主意要和苏师爷作对了吗?苏师爷年纪轻轻就能得到韩大人垂青,现在居然还能找到两个边军给他当下人,你知道他背后有什么靠山?咱们都是当小差役的,去搅和这种当官的之间的浑水干什么?”
萧安只是个捕快班头,按职位算,比戴奇要小。但捕快是执法力量,相比戴奇的工房而言,实权更大,所以萧安对戴奇并不惧怕。戴奇这样说,是站在萧安的立场上替他着想,这一点萧安是明白的,他向戴奇点了点头,说道:“戴书吏,多谢提醒,那我就先带着魏老虎这些人去疗伤了。”
“快去快去。”戴奇说道,他又向萧安的那些手下拱了拱手,道:“各位兄弟今天都辛苦了,改天我老戴做东,请各位兄弟喝酒。”
“多谢戴书吏。”捕快们乱哄哄地答应着,这也算是对其他部门领导的一种礼节了。
萧安又向苏昊客气了几句,然后便让手下的捕快们把魏老虎一行带走了。邓奎和郝彤刚才下手时还是比较注意的,魏老虎的手下基本上都没有什么大伤,充其量是骨头错位、脱臼,此外还有一些皮外伤,找个跌打大夫处置一下,不会有太大的麻烦。
魏老虎吃了亏,知道自己的那点功夫在对手面前不堪一击,所以也就没敢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招呼手下互相搀扶着走开了。在他心里,对于邓奎和郝彤充满了怨念,但听说对方是边军,他也息了报复之心,当兵的人,可不是他这样的地痞能够惹得起的。
看到萧安和魏老虎等人走远,苏昊对戴奇说道:“老戴,多谢你从中调停。对了,你是怎么来了?”
戴奇看看左右围观的百姓,说道:“此间不是说话之处,苏师爷,要不我们找个地方,由我老戴摆酒给你和这位……”
说到这,他指了指陆秀儿,苏昊连忙介绍道:“这是舍妹,叫陆秀儿。”
“哦,见过大小姐。”戴奇向陆秀儿拱了拱手,继续说道:“我们找个地方,我摆酒,给你和大小姐,还有这两位兄弟压惊,有些事我们席上边吃边聊,如何?”
苏昊听出戴奇话中的意思,便点了点头,说道:“好吧,那就叨扰老戴了。”
说罢,他又转头向陆秀儿说道:“秀儿,你回去给妈带个信,报个平安,我和邓兄弟、郝兄弟随戴书吏去喝酒。”
郝彤上前一步道:“苏师爷,你们有事要谈,我和老邓就不去打扰了。”
苏昊也知道戴奇要和自己说的事情不宜让邓奎、郝彤介入,听郝彤这样说,便顺台阶而下,说道:“如此也好,那今天就先欠下二位兄弟的,改天我再专门摆酒谢二位兄弟援手之恩。”
“这是我们兄弟该做的。”郝彤说着,拉上邓奎,替陆秀儿把炭炉、小锅等东西拾掇好,一起回家去了。
苏昊和戴奇顺着小街往前走,找到一家档次不错的酒楼,便走了进去。戴奇对于县城里的酒楼都颇为熟悉,一进门就向迎上来的小二扔了一块碎银子,说道:“你家的天字号雅座还有没有,给我找一间。这是县衙的苏师爷,你们都认识认识,以后多侍候着。”
“哎,小的给戴书吏、苏师爷请安。楼上天字号雅间给二位爷留着呢,二位爷请随小的移步到楼上来。”小二乖巧地行着礼,不过,他没有搞清楚苏昊和戴奇的职位关系,把称呼的顺序给弄反了。
戴奇骂道:“混账东西,怎么能把苏师爷的名字摆到后面……”
苏昊笑道:“老戴,咱俩之间还需要这么客气吗。你年长于我,私下里我就尊称你一声戴兄,你呢,称我一句苏老弟就可以了。”
“这如何使得……”戴奇假意地说道。
二人随着小二上了楼,苏昊看到楼上果然分出了天字号、地字号、人字号的不同雅间。所谓天字号,就是靠着街道外面的小湖,风景更为优美,也较为清静。不过,他这一家酒楼就有四五间天字号雅间,这就难免让这个天字号有些贬值了。
小二把二人带进一个天字号雅间,又端来了时令水果让他们先吃着。戴奇交代了几句酒菜方面的安排,苏昊听得半通不懂,想必这也是老主顾和店家之间的一些切口,苏昊也就懒得去关心了。反正戴奇要请客,苏昊也可以大大方方地接受,rì后再找些机会让戴奇多挣点钱,就什么都够了。
小二出去安排酒菜去了,戴奇小心地把门掩上,然后回到座位上,小声地对苏昊问道:“苏师爷,今rì之事,你可觉得有些蹊跷否?”
068 县衙政治
戴奇问的,恰恰是苏昊心中所想的。今天这一场冲突,他一开始以为是普通的地痞挑衅,但看到魏老虎来的时候,他便意识到这不是一场偶然的挑衅,而是有人在背后安排的。再到萧安出现的时候,苏昊更是把疑点转移到了县衙里面,他敏锐地感觉到,这是县衙里有人在给自己找麻烦。
听戴奇这样问,苏昊便顺着他的话头说道:“没错,老戴,我是觉得有些蹊跷,老戴可为我指点迷津否?”
戴奇道:“苏师爷,你刚才问我是怎么来的,你听我说来……其实,你们这边开始冲突的时候,就有好几停百姓到县衙去报信了。但奇怪的是,快班的那些捕快们平rì如果接到报案,都是马不停蹄赶去处置的,这一次他们却纷纷借口有其他事情要办,一直拖着不肯出门。”
“原来如此。”苏昊点点头,原来街上的路人并非都是冷血之徒,还是有人及时去报jǐng的。捕快们迟迟未到的原因,在于有人从中作祟,不让捕快们前来处理这件事。
戴奇道:“我一开始也没注意,后来听他们说起你的名字,这才知道冲突的一方是你。我跑到快班去喊他们去处置,他们告诉我说,萧安已经带人去现场了。我怕他们对你不利,所以紧赶慢赶地跑来了,所幸你和大小姐都无事。”
苏昊道:“如果不是我那两个边军兄弟及时赶到,如今这会我估计已经躺到床上去了,这辈子能不能站起来都是两说。我倒纳闷了,是谁和我有这样大的仇,非要置我于死地?”
戴奇道:“据我所知,对方说要置师爷于死地倒不至于,更大的可能只是想敲打敲打师爷你,只不过敲打未成,双方冲突愈演愈烈,这才走到现在这个地步。”
苏昊道:“这倒也是,他们最早只是刁难我妹妹,想让我们赔五两银子。我愤不过,所以与他们冲突起来。我想,如果一开始那两个光棍没有被我们打翻在地,魏老虎是不会出面的。”
“正是如此。”戴奇应道。
苏昊问道:“老戴,据你了解,是什么人要敲打我呢?我到县衙不过个把月的时间,也没和谁争权夺利,没犯着谁的利益,为什么有人要敲打我呢?”
苏昊知道,戴奇把他带到酒楼来,肯定是想跟他说这些事情的,所以他也就直言不讳地发问了。戴奇如果不想说出幕后的主使,那一开始他就不会再提此事,三缄其口,苏昊也奈何他不得。
果然,戴奇装模作样地沉吟了一会,才说道:“这件事吧,苏师爷,说起来还是我老戴对不起你。”
“此话怎讲?”苏昊问道。
戴奇道:“以往,我们工房是县衙里最没有油水的地方,也没人在乎我们什么。实不相瞒,过去我们工房这些吏役从工程里上下其手,一年到头,也弄不到一百两银子,十多个人一分,就更没多少了。这么点银子,其他各房的人,还有县衙的几位上官,都不会放在眼里的。”
“嗯。”苏昊点点头,没有打断戴奇的叙述。
戴奇继续说道:“自从你苏师爷到工房来当师爷之后,我们工房的面貌大变。推广韩氏灶一事,让韩大人颇为满意,我们工房也落了不少银子。今天师爷你在工房给大家发钱,一人拿了7两5钱银子,这可是轰动了整个县衙的大事啊。”
苏昊叹道:“你们这帮人,怎么一点事都沉不住气呢?我们私下里分钱的事情,哪有让其他部门知道的道理?一下子分掉200两银子,这样的事情搁在哪都得招人忌妒的。”
戴奇道:“唉,我也知道这一点,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咱们工房这么多衙役,谁没有几个亲朋好友的,这些事怎么可能捂得住?再说,以往工房衙役挣钱少,在别人眼里都是一个笑柄。如今有了挣钱的机会,谁不想找人吹吹牛,显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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