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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吃不掉混成旅团,那么,章军反倒成了夹心饼干,被混成旅团和平壤的第一军主力夹在中间。
如果是这样的结果,安州就不是馅饼,而是陷阱。
而要消灭混成旅团,前提是攻破安州,切断混成旅团的后路。但是,安州城高墙坚,守军装备齐整,训练有素。如果攻不下安州,胎里峰下的混成旅团一旦回师,周宪章这支部队,就成了夹心饼干。
三个目标相互依存,三个目标似乎又是相互矛盾。
周宪章的行动完全就是一场冒险!
更为险恶的是,自清rì开战以来,清军在各个战场上节节败退,那些装备jīng良的清军主力都只能是疲于防守,而周宪章竟敢率领他这支残破不全的部队,向气势汹汹饿rì军发起了反攻!这不符合战争规律!
不安规律出牌,往往会输的很惨。
但是,周宪章别无选择,他只能铤而走险。
他并不是一点机会也没有。
周宪章的机会,就在胎里峰!
胎里峰,是一座名不见经传的山峰。在朝鲜的崇山峻岭中,这样的山峰数不胜数。它甚至不能算是兵家的战略要地,因为,它是平原上凸起的一座独峰,周围没有依托,在任何指挥官的眼里,它都是一块绝地。
然而,在周宪章眼里,它却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胎里峰可以拖住混成旅团,消耗它的有生力量,拖垮它的士气,迷惑它的判断力,使混成旅团不能首尾兼顾。
周宪章需要抓住混成旅团一瞬间的迷惘或者犹豫,在青木源醒悟过来前,拿下安州。
一切机会都如白马过隙,稍纵即逝。周宪章的机会,就在于那一瞬间!
胎里峰要打得狠,拖得住!
而对于安州的进攻,更要迅猛。
如果张勋顶不住,被混成旅团迅速击溃消灭,混成旅团要么回师安州消灭周宪章,要么置安州于不顾,直捣义州。不管是哪一种结果,周宪章都将陷于死地。
“胎里峰情况如何?”周宪章问道。
冯国璋摇头:“恐怕不太好,探哨来报,罗鸣芳已经丢掉了十个高地,第三团死伤惨重。”
“还有几个高地在我们手里?”
“东林瀑布以下,只剩下五个高地了。”
“这么说,至少还有十个高地在我们手里!”周宪章沉声说道:“罗鸣芳应该还没有使用预备队,我们还有时间。”
胎里峰上的部署,是周宪章亲自研究制定的,以点控面的战术,也是周宪章确定的战术方针。罗鸣芳只是忠实地执行了周宪章的意图。
“我们应该尽快渡江攻城,如果晚了,我怕罗鸣芳顶不住。”冯国璋问道。
“再等等,”周宪章摇头:“等韩令准的消息。”韩令准带领401团的一个连,化妆成朝鲜百姓,已经在早些时候过江进城。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周宪章粗暴地打断了冯国璋的话:“这次行动事关章军生死,我必须有足够的把握才能过江,否则,我们就没有退路了!”
“是,大哥!”冯国璋俯首说道。
这次行动,真的太冒险了。直到现在,他们还不知道安州城rì军的兵力和部署。
大宁江对岸的旷野里,突然出现了一排灯火。
那是rì军的马灯。
周宪章一摆手,身后的直属营悄无声息地隐蔽进了江边的乱石里。
冯国璋心头一阵绝望,大宁江对岸出现了rì军,这就意味着,要想出其不意直捣安州城,已经无法实现了。
安州城戒备森严,如果不能实施突袭,就只能攻坚。
以现有的兵力和装备,和rì军正面交锋都难以取胜,更谈不上攻城拔寨!
西北方向的天空中,隐隐透着火光。
冯国璋知道,那是胎里峰上的战火。rì军竟然对胎里峰发起了夜战!
看来,混成旅团坐不住了。
以混成旅团如此的攻势,罗鸣芳很难坚持到明天天亮。
而突袭安州的部队,却被rì军阻隔在了大宁江畔,距离安州还有十五公里。
冯国璋伏在周宪章身边,低声说道:“大哥,混成旅团很可能会分兵,我更担心,桥川江能不能守得住!”
周宪章冷冷说道:“那是吴佩孚的事!”
第162章 冷兵器对热兵器
凌晨4时,在大宁江江面上随波荡漾的的月亮,也静静地映照在桥川江的江面上。
佛说,千江有水千江月!
风停了,月光下,桥川江如同一条银链,静静地躺在一望无际的平原上。
南岸,平静的江水突然荡起一波涟漪,从桥川江南岸,向北岸扩散开来。
一个黑影走进了江水,身边荡起一圈涟漪。
紧接着,无数的黑影,从桥川江南岸的丛林里走出,走上滩地,步入江水,悄无声息,如同鬼魅。
黑影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在第一团防守的正面的江面上,形成一道宽达五百米的黑cháo,向北岸涌来。
黑cháo当中闪烁着银光,那是月光在刺刀上的反光,寒气阵阵。
吴佩孚捋了捋八字胡,从腰间拔出手枪,鼻子里发出一声沉重的鼻息:“妈的,真来了!”
吴佩孚的八字胡是新蓄的。原本,吴佩孚是个白面书生,没有胡子。在义州,他剪掉了辫子,学着大哥周宪章,留了一个寸头。
没想到,辫子剪了,胡子疯长。
周宪章说,去了女人的东西,男人的东西就长出来了!
这话有一定道理。自从长了胡须,吴佩孚的脾气也见长了!
秀才出身的他不仅学会了骂人,也学会了打人,愤怒的时候会飞起一脚踢在士兵的屁股上,指着鼻子破口骂娘,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彪悍之气,这副形象,任谁也看不出,他曾经是个满口之乎者也的秀才。就连他自己,也忘记了他曾经的功名。
吴佩孚天生就不是做秀才的!当兵打仗才是他的本行!
就像现在,当rì军先头部队踏进桥川江,吴佩孚兴奋得无以复加。这绝不是一个秀才所能够体会到的。
要打仗了!只有真正的军人,才会热血沸腾!
吴佩孚早就料到,rì军会从他防守的正面发动强攻。
这一段江面有四百米长,最窄处只有一百多米,水流平缓,枯水季最深深处只有3到4米,大部分江面水深直到齐胸。吴佩孚已经得知,rì军舟桥舟桥部队在胎里峰遭到重创,没有舟桥,rì军只能选择在这里强渡。
他只是没有想到,rì军的攻击会来得这么快。
白天,混成旅团第二联队血战胎里峰,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刚刚撤出战斗,便连夜急行军赶到桥川江南岸,随即转入泅渡作战。如果是清军,无论如何也得休整个大半天,吃饱喝足,养足jīng神,再发起泅渡。
而且,凌晨4时,是最冷的时刻,江水刺骨,rì军官兵不顾长途跋涉的疲劳,立即跃入冰冷的江水中,这样的战斗意志,在清军中想都不敢想。
“妈的,这都是些什么兵!”吴佩孚又恨又爱!如果他也有这样的兵,他将无敌于天下!
战壕里,士兵们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月光下浸入江水中的rì本人,都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cháo湿的江风吹拂过来,不少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浸在江水中的好像不是那些rì本兵,而是战壕中的守军们。
吴佩孚扫了一眼战壕里瑟瑟发抖的士兵们,心里突然平衡了。
他的士兵的确是在发抖,但是,他们穿着夏天的单衣,手里握着的是大刀和长矛!
如此低劣的装备,如此恶劣的后勤补给,然而,他的士兵们却没有放下武器,更没有一个逃跑的。
吴佩孚突然相信,只要他一声令下,他的士兵照样可以跃入冰冷的江水中,与rì本人一较高下!
泅渡的rì军先头部队已经到达了江心,进入了步枪的shè程。
吴佩孚没有下令开枪。
要开枪,也只有他一个人开枪,最多,再加上他的卫队三十多条枪。
第一团原本就缺少枪支,本来,在义州的时候,他打算找张勋喝上一壶酒,拉拉兄弟情意,“借”两三百条枪。
可是,周宪章突然下令,各团不仅不能向张勋“借”枪,相反,每一个团还要拿出两百条枪来,补充给师直属营。
第一团平白没了两百条枪,更加惨淡。这个团彻底被冷兵器化了。
吴佩孚没有怨言,大哥周宪章就是要他的命,他也不含糊,何况是两百条枪。
只是,没有了枪,就只能眼睁睁看着rì本人在江水里游泳。
rì军先头部队已经过了江心,距离岸边只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