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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及夫身没观之,彼与当rì之厮役贱卒,污行贾竖,营营而生,草草而死者,亦无以甚异也。然则今rì之处高位而获浮名者,自谓辞晦而居显,泰然自处于高明。曾不知其与眼前之厮役贱卒,污行贾竖之营营者行将同归于澌尽,而毫毛无以少异。岂不哀哉!
在这里,曾国藩对那些已经显贵的人提出了忠告,居于显贵之位终究是不长久的,当人一死无论显贵还是下贱都是一样平等。如果人处于显贵之时不去追求道德上完善,明白人生的真谛,那么活在这个世上与行尸走肉又有什么区别呢?因此,曾国藩在这里以众生平等的看法,jǐng醒人们,无论是贫穷,还是富贵,只要追求道德上的完善,人人争做道德君子,最后都可以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
曾国藩认为,要想改变世风rì下的末世状态,必须先以儒家价值观为核心,培养一批道德的楷模,以他们为榜样去带领整个社会风气的改变。曾国藩在《原才》中说:
风yù之厚薄奚自乎?自乎一二人之心之所向而已。民之生,庸弱者,戢戢皆是也。有一二贤且智者,则众人君之而受命焉,尤智者所君尤众焉。此一二人者之心向义,则众人与之赴义;一二人者之心向利,则众人与之赴利。众人所趋,势之所归,虽有大力,莫之敢逆。故曰:“挠万物者莫疾乎风。”风yù之于人之心,始乎微,而终乎不可御者也。
曾国藩在这篇论文中特别提到在位的zhèng fǔ要员要从自己做起,以自身为榜样,带动整个社会风气的改变。在这些zhèng fǔ要员中,曾国藩自己也正是一个最好的榜样。
曾国藩的弟子黎庶昌《庸庵文编序》曾称,道光末年,风气败坏颓放到了极点,“曾文正公始起而正之,以躬行为天下先,以讲求有用之学为僚友劝,士从而与之游,稍稍得闻往圣昔贤修己治人、平天下之大旨。而其幕府辟召,皆极一时英隽,朝夕论思,久之窥其本末,推阐智虑,各自发摅,风气至为一变!”
还有就是借鉴道家清静无为的jīng神,倡导君子仁人韬光养晦。
中国传统文化有三大支柱,即儒释道,儒家以入世修行为主,道家以出世修行为主,释家出世又不离入世,行菩萨道。曾国藩的新儒学虽然以回归原始儒学核心思想,但也不乏道家思想的影响。
曾国藩《养晦堂记》之隐居内省的jīng神,避开尘世闭关自修的做法,已经具备道家清静无为的宗旨。曾国藩说:
昔周之本世,庄生闵天下之士湛于势利,汩于毁誉,故为书戒人以暗默自藏,如所称董梧、宜僚、壶子之伦,三致意焉。而杨雄亦称:“炎炎者灭,隆隆者绝。高明之家,鬼瞰其室。”
君子之道,自得手中,而外无所求。饥冻不足于事畜而无怨,举世不见是而无闷。自以为晦,天下之至光明也。若夫奔命于烜赫之途,一旦势尽意索,求如寻常穷约之人而不可得,乌睹所谓焜耀者哉?
余为备陈所以,盖坚孟容之志,后之君子,亦现省焉。
庄生就是庄子,与老子一起成为道家学派的主要创始人,他的清静无为的思想是让人们淡泊名利,远离尘世,韬光养晦,藏起锋芒,具备一种出世的jīng神。因此,曾国藩认为一个人应当谦虚谨慎,不要锋芒毕露,即使有十分本事,也只应当露出两三分。
曾国藩正是继承了这种思想,所以他替刘蓉详细论述“养晦”的含义,希望让孟容的志向更加坚定,而后世的君子,也能从中借鉴,反省自己。
曾国藩曾经还送诗给其弟弟曾国荃,这首诗更加突出地表现了这种淡泊世间名利的出世jīng神。诗曰:“左列钟铭右谤书,人间随处有乘除。低头一拜屠羊说,万事浮云过太虚。”
最后则是借鉴佛家因果报应的思想,引导世人弃恶从善。
曾国藩虽然以儒为归,但他与佛教也有密切的关系。他一生不立门户,兼收并蓄,取其所长,为我所用,这就是他超出常人的一个重要地方。因此,在曾国藩的新儒学思想中亦有佛教的影响。
曾国藩认为儒佛两家,可以相通相融共同来改造人心。他提倡弘扬佛教因果轮回报应的思想,认为人的功名属于命中所定,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曾国藩在《纪氏嘉言序》中说:“浮屠jǐng世之功与吾儒相同,亦未厚贬而概以不然屏之者。”他说纪氏《阅微草堂笔记》录鬼怪明因果,“其大旨归于劝善惩恶”,故释氏之说有益于世。他自己一生更是信奉因果报应,家书中说:“凡所称因果报应,他事或不尽验(即不能马上看到),独孝友则立获吉庆,反是则立获殃祸,无不验者。”因为曾国藩确信佛教有益于净化人心,所以劝善佛书,曾国藩常常助印结缘,家信说:“《关帝觉世经》刷五百张,须公车回南,乃可付回,《yīn骘文》、《感应篇》亦须公车回南去乃可带。”曾国藩自己也经常抄写佛经,例如道光23年初8rì记:“写《心经》一本。”初10又记写《心经》一册。
曾国藩在《纪氏嘉言序》中云:“士之修德砥行,求安于心而已。无yù而为善,无畏而不为不善者,此圣贤之徒,中有所得而不惑者也。自中智以下,不能自完其xìng之分,大抵不劝不趋,不惩不改。圣人者,因为导之以祸福之故,如此则吉,不如此则凶咎;使贤者由勉以几安,愚者惧罚而寡罪。故《易》称余庆余殃,《书》称惠逆影响。先王所以利民,其术至已。自秦氏以力征得天下,踵其后者,率小役大,弱饷强;强横之气塞,而圣哲与jiān宄同流传于气数之中,或且理不胜气,善者不必福,而不善者不必抵于祸。于是浮屠氏者乃乘其间,而为轮回因果之说。其说,虽积恶之人,立悔则有莫大之善;其不者,虽死而有莫酷之刑,民乐忏悔之易,而痛其不经见之惨虐,故惧而改行,十四五焉。今夫水,无不下也,而趵突泉激而上升;火,无不然也,而盐井遇物不焚,烛至则灭;彼其变也。戾气感而降祥降,顺气感而灾生,亦其变也,君子之言,福善祸yín,犹称水下火然也,道其常者而已。常者既立,虽有百变,不足于穷吾之说。是故从乎天下之通理言之,则吾儒之言不敝,而浮屠为妄。从事后之事变人心言之,则浮屠jǐng世之功,与吾儒略同,亦未可厚贬,而概之以不然屏之者也。”
“纪氏”就是纪晓岚,清朝《四库全书》的总编,后世之人心中可能更多的是电视剧中与和粤⒌募拖靶蜗螅床恢兰拖盎故且晃恍叛龇鸾痰脑诩倚磐健K吹摹对奈⒉萏帽始恰范嗍且蚬ㄓΦ墓适拢ü止砗此得魃贫癖ㄓΦ牡览怼T热桓都褪霞窝浴沸葱颍敲此隙ㄒ彩窃诔≌獗臼椋Mü蚬ㄓΦ牡览硪际廊似翊由啤M保导褪稀对奈⒉萏帽始恰仿脊砉置饕蚬捌浯笾脊橛谌吧瞥投瘛保得魉蚕M庑┬蚬ㄓΦ氖槟芄辉谌思涔阄鞔�
《曾国藩评传》里说:“其孙论者为佛家轮回因果之说,在佛门教义中虽属小乘,但在民间则有普遍之势力。曾公处儒家之地位,虽以其说为妄;于其jǐng世之功,亦加以赞扬;盖亦颇有折衷之趋向,诚不愧为一综合学派也。”
综上种种,李曜认为曾国藩是中国传统文化的集大成者,但是仅用集大成来概括曾国藩对中国文化发展所做的贡献就没有具体的指导意义,而将曾国藩定位为“中国近代新儒家的创始人”则名副其实。
李曜觉得,强调把“内圣”通过“外王”表现出来,这“外王”之业在曾国藩那里叫做“经济”,可引申为mín zhǔ和科学。这一思路与梁漱溟、熊十力、马一浮、冯友兰、牟宗三等后来新儒家英雄所见略同。他们都学习了曾国藩兼容并包的宽大情怀,将儒释道为核心的中国文化重新组合,使中国文化重新发扬光大。
曾国藩的新儒学与旧理学对比有一个鲜明特点,就是兼收并蓄,为我所用,这种包容作风是程朱理学从来也不具备的。举个例子,中国新儒家的代表人物后世都把梁漱溟排在第一名,他有“中国最后一位儒家”之称。但梁漱溟在晚年曾自言,“人有今生、前生、来生,我前生是一个和尚。”这一说法梁漱溟从未和家人说过,也几乎不向朋友提及。赵朴初说,梁先生不会说假话,他这话是真的。如此看来,梁漱溟的真正身份并非最后一位大儒。这就说明新儒家的思想,与程朱理学已经有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