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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伤兵是昨天被安置在五爷庙里的,因为医疗救治跟不上,满肚子的怨气,便把五爷庙当做撒气的地方,有的在庙前撒尿,有的躺在地上大喊大叫,有的则把五爷庙里的幡布当做裹伤的纱布。
“各位军爷,那是神啊,上天会降罪下来的。”庙里的主持是见一群伤兵糟蹋寺庙,哀求道。
“去他妈的,老子在前线卖命打仗,到后方连个医生都见不到,人都快死了,还怕几个泥人?”一名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上前一推主持。
主持猛不提防,被推得后退几步,站住,举起右手,低眉念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在五爷庙廊檐下,躺着一位腹部中弹的伤员,此时,已经奄奄一息了,他看着自己不断渗出的血水,再看看其他无人理会的伤员,感到无比绝望,用嘶哑的声音喊道:“娘哟,儿再也见不得你了。”说完,从衣袋里拿出一颗手榴弹,一拉,顿时,冒出一股青烟。
旁边的伤员见状,惊骇万分,边跑边喊:“爆炸了,爆炸了。”
轰”的一声巨响,立刻引起一阵搔动。
带队的高宝存带人正好经过此地,闻听爆炸声,立马赶过去,就见廊檐下被炸的残肢到处都是,一些伤员见状,不免兔死狐悲,情绪激动,在五爷庙前大喊大叫。
“兄弟,你没死在小鬼子手里,却死在五爷庙里。龙王,你本神灵显赫,保民安宁,可你睁开眼睛看看;菩萨,你本大慈大悲,救苦救难,可你睁开眼看看。”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人悲痛万分,右手抓着主持,大喊。
主持被络腮胡子抓得羞愧万分,呆呆地说不出话来。
“放了主持。”高宝存一见,分开人群,走过去,厉声喝道。
“你他妈的是谁?”络腮胡子冷眼打量着高宝存。
就在高宝存与络腮胡子对峙的时候,张文智指挥队员上去,把残肢收拾完,装在一个收尸袋里。
一旁的伤兵见高宝存他们虽没有统一拿着汤姆逊冲锋枪,但衣服却是执法队打扮,尤其是左袖套上面的“宪兵”二字特别醒目,小声提醒:“郭连长,是执法队。”
“没听说过,执法队咋了,有伤没人给治疗,都他妈扯淡。”郭连长悲愤地抓着主持的前襟不放,左手却始终伸在裤兜里,显得有些悲愤。
张文智一见,知道郭连长有些偏激,如果医生再不来的话,场面很可能失控,于是,走过去,对着高宝存的耳朵小声说:“队长,哪里有医生?”
“显通寺,快去快回,不行的话直接找张总监。”高宝存转过头去,轻声回答道。
张文智拉过武国华来,嘱咐了几句,也顾不得什么,把步枪挎在肩上,迈开步子飞奔起来。
一旁的执法队见郭连长情绪失控,怕做出对主持和高宝存不利的事来,全都举起枪来。
郭连长见周围五六十个军人把枪对准自己,猛地放开主持,用力一扯自己的衣服,众人只听“刺啦“一声,就见单薄的军衣被扯开,露出里面的累累伤痕。
郭连长瞪着血红的眼睛大声喊道:“来呀,兔崽子们,有本事朝你爷爷身上打呀,老子打鬼子没含糊,还怕你们这些执法队?”
高宝存转过头,大喊:“执法队全体都有,放下武器,救助伤员。”
执法队一听,纷纷放下枪,赶忙救助伤员。
“这位兄弟,你不要激动,医生我已经让人叫去了,相信马上就会来。”高宝存看着郭连长说。
“骗人吧,谁会相信?我们昨天就来了,可至今没一个医生来看望一下。刚才你也看到了,我的一个兄弟由于伤势严重,感到绝望,已经拉响手榴弹自杀了,要是医生早来几步也不至于自杀,寒心呐。”
高宝存听后内心一阵酸楚,但脸上还不能表现出什么来,就说:“你放下心来,我,第二战区执法队副大队长高宝存向诸位弟兄保证,医生我会请来,如果请不来,甘愿辞去一切职务。”
旁边的伤兵一听此人居然是大名鼎鼎的高宝存,一个在天镇战场因为打仗勇敢连升几级的军人,大为吃惊,纷纷拖着伤残的身躯围过来,喊道:“高队长好,你可要给我们请来医生啊,打鬼子我们不怕,怕的是受伤后没人理会。”
高宝存抚着这个的背,拉着那个的手,直把一干伤兵感动得眼泪连连。
“搞这些没用,我老郭只看效果,嘿嘿,说几句骗人的话谁不会?”郭连长仍然针锋相对。
高宝存一直注意着郭连长的左手,见他始终插在裤兜里,心里有了猜测,就问道:“敢问郭连长是那支部队,左手又是如何受的伤?”
郭连长见高宝存问,头一扬,赫然说:“我是61军208旅415团的上尉连长郭崇义,在鹞子涧一带……”
高宝存一听,赶忙敬了一礼,用充满敬重的口吻说道:“血战鹞子涧的英雄,请受我高宝存一礼。”
郭崇义一见高宝存如此敬重自己,也忙回了一礼,说:“谢了,兄弟我最敬重战场上的英雄,听说高长官在铁角岭阻击曰军也打得凶狠,高长官的大名在整个第二战区早传开了。”
高宝存走过去,把郭崇义的左手从裤兜里拿出来,一看,整个左手只剩下了一根手指头。
执法队的人最敬重打仗勇敢的人,见带头闹事的郭连长受伤如此严重,却替伤兵们争来医生,不由得为刚才举枪对准他而感到羞愧。
一旁的主持见这个凶神恶煞的人居然是一个在战场上十分勇敢的人,忙举起右手,说道:“施主,刚才得罪了,愿菩萨保佑你,阿弥陀佛。”
“哈哈,菩萨不菩萨的倒无所谓,只是能让弟兄们有口饭吃,有伤能治好就满足了。”郭崇义大大咧咧地说,又回头对高宝存说:“高长官,刚才得罪了,我是个粗人,平生最见不得别人受难。”
“哈哈,你以为我高宝存是一个小鸡肚肠的人吗?”
“哈哈哈。”两人大笑不已。
至此,伤兵们的情绪才开始稳定下来。
张文智跑到显通寺,心慌之下居然忘了通报哨兵,直接就想往里闯,结果被两个哨兵用枪指着,喝问道:“什么人,胆敢擅闯军事重地。”
张文智一见,拍拍自己的脑袋,“海”了一声,稳住自己的情绪,说:“我是执法队火狐小队的队长张文智,烦请二位弟兄通报一下,就说在五爷庙有大批的伤员需要救治,想请咱战区的医生去看看。”
“你个小小的执法队小队长也来战区司令部请医生,我看你是吃得多了,就这小事敢来烦阎司令?”其中的一个哨兵一见是这事,赶忙赶张文智走。
“兄弟,这可不是小事,刚才一帮哨兵占据了五爷庙,快把庙都掀翻了。”张文智急得摸摸头上的汗说。
“哟呵,几个伤兵也能掀起大浪,那要你们执法队干什么?”
“兄弟,求你们了,要不出大事呢。”
“去去去,再不走,当心老子一枪打死你信不信?
张文智一听,气得上去就是每人一巴掌,大骂道:“你个小小的哨兵这么专横,信不信老子一枪崩了你们。”说完,取下肩上的枪来,“咔嚓”一下子弹上膛,吓得一人哆嗦着嘴唇说:“你厉害,等着,我进去汇报,就说有刁兵擅闯军事禁地。”
过了没多久,就见一名哨兵引来阎锡山的侍从长刘瑞峰。
刘瑞峰一见是张文智,大骂哨兵,说:“瞎了你们的狗眼,知道他是谁吗?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