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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擦了擦汗,也不知道是不是下午天气转暖的缘故,今天的汗好像尤其多。
“圣山那边怎么样了了?”那边,南司月又问。
“封山,唐宫常年都是冰天雪地的,山上并没有作物,唐宫每个月都会派人下山来采购,这次封山后,供给一断,他们最多只能支撑半个月。半个月后,要么束手投降,要么,就下山冲出一条路来。”阿堵担忧道,“而无论是哪个结果,似乎都不太妙。”
“查清楚拿走神器的那个小子的来历了吗?”
“不知道,还在查,只能确定,那个人并不是唐宫中人。”阿堵公事公办地回答了一句,而后望着越来越沉得层云,担忧道,“晚上似乎又有大雪,不知道二少爷在牢里,会不会太冷。”
南司月像没有听到似的‘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了。
云出躲在那个假山后等啊等,等了半天,眼瞅着没了下文,她也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必要了。
呆久必失啊。
透过石缝,她又看了一眼紫色衣袍的南司月,见他好像不怎么注意这边的样子,当即放下心,摄手摄脚地往后面的大理寺方向走了去。
銮殿与大理寺本来只有一墙之隔,中间隔着一个月门,平时都是由一道铁门锁着的,今天大概是因为南之闲的事情,门并没有锁上,一边半敞着。
云出侧过身,从敞开的空隙里钻了进去,等一过那边,立刻加快速度,很快找好另一个掩体。
今天晚上,她可要好好地去拜访那个屡屡欲杀她而后快的大祭司大人……
铁门这边,仍站在銮殿前面小花园里的南司月,突然开口问,“她怎么又进来了?”
“属下……也是刚刚才发现的。”阿堵这是实话,他也是在云出闪身躲进铁门后的时候,才替见那抹熟悉的影子。
“在这里站了有一会。”南司月不以为意道,“呼吸太重,这种档次,本不该随便偷听别人的话。”
阿堵睁大眼信,难以置信地看着南司月。
王爷一早就知道王妃躲在旁边?
那他还能如此淡定地说出刚才的那句话—
这种功力,他真是不得不服啊。
“要不要…属下去讲王纪找回来?现在宫内危机重重,她一个人在这里面乱闯,难保不出问题。”阿堵尽心尽力地提点到。
“由她。”南司月还是相当风轻云淡的两个字。
可是,这次阿堵却不敢再相信了,如果睡到午夜,王爷又借口大理寺的空气好,去那边的广场上一站一整夜……
阿堵可不想重蹈覆辙啊。
他正想再进言几句,冷不丁地,看见南司月抬起手,紫袍宽大的袖子里,竟然还拢着云出在宫门给他的冰糖葫芦。
“你把这些都吃了吧。”他如此正儿八经地将冰糖葫芦交给阿堵,让阿堵根本找不到不接受的理由。
他英名其妙地接过来,然后,南司月已经转身,施施然地朝南院走去。
走了没几步,他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还是冷冷淡淡,又一本正经的语气。
“她想进去看之闲,你就让她进去,只要别太过分,都随她。”
阿堵手拿着冰糖葫芦,下意识地应了一声,额上,却已经华丽丽地洒下了三条黑线。
—这个任务,可比此时将王妃带回来难过了。
果然是,由着她……
云出在外面的时候,经常会听到大理寺的名号。
据说,那里面绝对是龙潭虎穴,只要人进去了,不脱三层皮,就不要指望能出来的。
江南那边,曾经有一个宫翁犯了事,重罪,听闻,也是关进这个大理寺,他的家人倾尽家产,请了几个高明的江湖侠士来营救他,最后也是有去无回。
于是,关于大理寺的种种传言,越传越邪乎,越传越离谱,以至于,它已经被完完全全妖魔化了。
而当云出真正踏进大理寺地牢的正门时,整个人都呆傻了,随即,有种仰天长笑的冲动。
太搞了吧,太简单了吧,这地牢的防御水平还没有一个小小的府衙厉害呢。
她不过是化妆成一个衙役,又在刚送进来的酒水里下了一点点蒙汗药,这一路进来,竟然真的一点抵抗都没有。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云出推开地牢厚重的铁门,朝里面鬼头鬼脑地探了半天,捏在手中的自制烟弹硬是没有用武之地,因为,后面根本就是没有人嘛。
唯一守门的两个,此时正趴在桌上呼呼大睡呢!
她纳闷地眨眨眼,琢磨了半天,还是觉得走一步算一步。
—难道是个陷阱,专门等着前来劫狱的人?
刚走了几步,云出又猛地醒起: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的!
好一招诱敌深入!
想到这里,她走过去,将已经倒在桌上睡觉的两人转悠转悠地观察一圈,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包奇怪的瓶瓶罐罐,对着其中一个人,就在自己脸上搓泥巴,描描画画了。
过不一会,她大功告成,仔细看,果然有那么几分相似。
再加上地牢光线暗沉,鱼目混珠,已是绰绰有余。
待做好这些准备工作,云出立刻装出一幅歪歪倒倒的样子,扶着头,一面朝地牢深处走,一面嚷嚷道,“快,快,有人在水里放了蒙汗药……快……快去亲报大人……”
这样吆喝着,人已经顺甬道越走越远了。
直到脚步声渐渐听不清了,才从小厅上面跳下两个黑衣劲装的男子,他们对望了一眼,其中一个压低声音,不解地问,“大人不是让我们掩护此人吗?为什么他反而还在打草惊蛇?”
对面的人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天知道,他们将这个大理寺地牢的人摆平花了多少工夫,几乎出动了南王府最精英的队伍才搞定。
结果,还被云出来了这么一出。
都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29第一卷 云破月出 (一百四十)栽赃(3)
云出在甬道里故弄玄虚半天,也没有人钻出来仔细询问她,或者答她的话,她隐隐觉得不对劲,可到底心性儿大,而且,逼问南之闲的机会,就这么一次,她断不能放弃。
这样想着,她已经走到了地牢深处。
殊不知,在她的身后,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地牢暗卫们,被随后跟来的黑衣劲装男子捂住嘴巴,或封住穴道,或拧断脖子。
云出继续无知无觉地往里面走,待走到最深处的牢房时,她停下脚步,踢了踢栅栏,粗着声音吼道,“南之闲,你是不是还活着?”
牢房里悄无声息,南之闲没有回答。
地牢本建在地下,长年累月都是黑糊糊的,没有任何光线。只是每隔几丈,便有一支暗淡的火把,插在墙壁上,稍能辫物罢了。
云出也看不清牢房里那个隐约的轮廓,到底是不是南之闲,暂时不敢妄动,只得又踢了踢栅栏,捏着嗓子嚷道,“喂,喂,叫你呢,夜嘉派我来杀了你,乖乖引颈受戮吧!”
“云出。”南之闲终于开口,却一句话点破了她的身份。
云出讪讪,不过隔着铁栅栏,她也不怕他,索性恢复原来的声音来,“被你认出来了,那我也不绕圈子,反正你偷香被抓,活不了多久了,不如把上次没说完的话告诉我吧,说不定我一感恩戴德,以后逢年过节,还会给你烧烧元宝纸钱
什么的。”
“先请进来。”南之闲淡淡道。
云出正想找出铁丝来撬锁,铁门却已经应声而开。
南之闲根本没有动,也不知道用什么法子开的锁,也或者,这个铁门就没有锁上—如果南之闲不想被制,再厉害的锁也锁不住。
云出也痛快,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
走近了,才终于看清坐在墙根处的南之闲,还是白日的装束,不过神色间仍然没有一丝一毫的窘迫。
云出想了想,也席地一坐,磨增到了南之闲的旁边。
“哎,这里也没外人,你告诉我,今儿个到底怎么回事吧。难道你真的定力不够,或者说,当了太久的和尚,所以一直把持不住。喂,就算把持不住,你也不会用下药这种下三滥的方法吧,以你的能力,想强迫别人干嘛干嘛,还不是小莱一碟?”云出的自来熟功夫不是一般地强,她又朝南之闲靠了一靠,砸吧着嘴道,“既然是冤枉的,为什么不明说?”
“不想说。”南之闲倒也爽快,酷酷地丢下三个字,然后扭头看着装扮成狱卒的云出,轻声问,“你难道不想知道,我是怎么认出你的?”
“怎么认出来的?”云出来了兴致,蹲起身,眨巴着眼,巴巴地问。
“天意。”南之闲高深莫测地回答道,“夜后今夜会造访在下,本是天意。
云出撇撇嘴,不住地翻白眼,“虽然说吧,我也装过神棍,但阁下却是真正的神棍,什么事儿都征一个天意,说什么夜后,上次还无缘无故地想杀我,又说什么拯救苍生—大祭司,你真是病得不轻,还是蠢病的!”
南之闲似乎懒得和她扯白,既不计较,也没有接话,仍然是高深莫测又淡然至极的一句,“你是命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