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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细想;莫非李唐已失道统;才会出现李亨这样无君无父无臣无民之辈?
他正琢磨间;门被推开;王缙笑嘻嘻地行了进来。
王维虽然发怒;可是他胆小;故此是关着门对着自己发火;根本不敢让别人在场。也只有王缙;这个时候可以自由出入他的门户。
“兄长还在发怒?”王缙笑问道。
“正是;国家不幸;乃至出现这等败类”王维叹息道:“唉;我原说安禄山就够无耻;不曾想他竟然犹有过之……当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比无耻还是比不过安禄山;所以他输了;如今安禄山已经成了这长安城的主人……听说他如今正召集那些高官显贵;准备筹备衤禅让;事宜呢。汉有董卓;今有安贼;董卓被点了蜡烛;安贼那一身肥肉;想来也可以点不短时间
他如此咒骂安禄山;王维听得身体一抖;忙掩住他的嘴:“贤弟;小心;慎言。”
“兄长放心;他猖狂不了多久了;我的人;已经与叶畅联络上了。”
“叶畅?”听得这个名字;王维当真是数种滋味混杂在一起;一时间有些呆了。
他与叶畅最初的关系原本还好;只因为王缙贪财;使得双方关系变得僵起来。后来王缙更是数次与叶畅为难;好在双方虽然不对劲;却并没有真正破脸;否则以叶畅的性格;王缙只怕早就没了性命;至少也要去边疆屯田。
没有想到的是;当初他们兄弟并不怎么看得起的年轻人;如今却已经成了大唐的希望;天下的拯救者。
“你如何会与叶畅联络?”王维忍不住问道:“你向来不喜其人。”
“我与叶畅;私怨也;如今天下需要叶畅;公事也。”王缙慨然道。
王维盯着他好一会儿;他终究有些不好意思;然后道:“自然;我便是不助叶畅;叶畅也定然会击败安禄山;到那时候我们兄弟就是从逆贰臣;少不得要被朝廷治罪。与其如此;倒不如现在冒些险;助叶畅一臂之力”
“你之意?”
“不仅是我;兄长特别要注意;安逆篡位;我们必须去投靠他;在他手下越是得信任;就越方便我们行事……”
王缙话说知这;突然间外头轰轰的声响响起;却是大队的马蹄之声。王缙有些惊讶;这个时候;怎么会有大队马从他们家门前经过?
莫非是来抓他们的
王维吓得脸色发白;跳了起来:“贤弟你速走……”
“不急;咱们兄弟官卑位低;就是来抓咱们;也不会是这么大的声势。想来是另有什么变故;遣一个家人去打探一番吧。”王缙还保持着一些镇定。
很快消息就打听回来:史思明入长安了
“什么;史思明入长安?”王维、王缙面面相觑:“来得……好快”
“难怪安贼敢倒行逆施;原来他的援军就在这里”王缙旋即想明白;为何安禄山在大敌当前的情形之下;仍然敢不顾一切;撕破与李亨的盟约;发动二次政变
史思明带入长安的军队数量足足又有十万;而且其中相当一部分;都是他招揽来的契丹、奚、突厥等族;原本在大唐北面边疆与范阳、平卢打生打死的胡人;终于被他们引入了中原
这样一来;安禄山兵力复振;叶畅再度处于不利之局
更重要的是;史思明大军来得如此迅速;叶畅未必得到了消息;很有可能会被史思明打个措手不及
叶畅知不知道史思明大军已至?
距离长安城百余里外;武功县;叶畅长长伸了一个懒腰。
“逆贼已退至金城;在那儿聚集重兵;重组防线。”在他身边;卓君辅目光闪闪发亮:“郎君;让我去把金城夺来吧?”
“不急;不急。”
下一步如何作战;叶畅早有安排;他还在等。
“为何不急;如今正是最好时机;贼人胆破;退回长安;势必内讧”卓君辅奇道:“郎君不是说过;长痛不如短痛;要尽量将损失降到最低么?”
“正是为了长痛不如短痛;所以才要再等等;若……”
叶畅正说间;突然听得外边道:“启禀叶帅;有人求见。”
“谁求见?”叶畅身居高位;事务繁多;自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来见他的;故此卓君辅问道。
“来人自称自长安来;带着最紧急军情;他还说;他叫李泌。”
“李泌?那是什么人?”卓君辅挠了挠头;看着叶畅道:“此人有名么?
对方既然报名求见;而且强调自己叫什么名字;想来这人是叶畅认识的;卓君辅故有此问。听得他相询;叶畅点了点头:“确实是位名人;与前日到我军中的刘公一般;乃是著名的神童。”
那位刘公;乃是刘晏。当初叶畅想要请他相助;但那个时候刘宴并未出来相助;而是举荐了别人。此后刘宴在长安城中为侍御史;他性子机警聪明;在政变爆发之后虽然没有能够跟着李隆基一起逃脱;但在次日便贿赂兵卒乘乱出城;闻得李隆基西巡;他便一路赶来;其间为了躲避安禄山军士搜捕;颇吃了不少苦头;终于到了李隆基处后;李隆基知道他颇有财计;便打发他到军前为叶畅效力。
“若真有刘公的本领;那倒也好。”卓君辅道。
刘晏甚是聪明;虽然这些年并没有跟在叶畅身边;但凭借着他与第五琦的关系;对于叶畅的经济理念甚是熟悉;也接受得很快。故此在到了叶畅幕下之后;寥寥数语;就让叶畅评价为“当世奇才”。叶畅也毫不犹豫地委以重任;将自安禄山部下反戈投诚的数万青壮交与他指挥;负责重修辙轨与运输补给。
“我先见见他吧;他不在长安城中与李亨一起;怎么跑到这来了”
叶畅见到李泌时吓了一大跳;因为此时的李泌形象甚是狼狈;丝毫没有以前世外仙人的飘逸出俗;倒象是上穷困潦倒的乞丐。
“李先生怎么会这模样?”叶畅惊问道。
“为避安贼追兵;又要赶时间;故只能如此闲话不说;叶公;请速速发兵入长安;救陛下于水火之中”
叶畅眉头顿时一拧:“陛下好端端地在雍县;却长安救什么陛下?”
“这……”李泌顿时想到;叶畅可是从来没有承认李亨登基的事情他略有些尴尬;然后道:“是我嘴快了;太子为安贼所控制;如今危在旦夕……”
“自逆亨叛乱之后;朝廷并未再立太子。”叶畅淡淡地道:“李先生;你我各奉其主;休要在言辞上再耍什么玩样了。”
他对李泌的印象原本还好;但去年年底;李泌突然到洛阳去见他;与他讨论了一番道统;还替太子李亨表露出愿意与他和解之意。当时他就怀疑这背后有什么文章;后来发生的事情也证明了;李亨只是在故布疑阵;明面上通过李泌与他和解;实际上却是暗中与安禄山相勾结。
虽然叶畅当时没有被骗住;但还是让他心生警惕;同时对李泌也不信任起来。
李泌又是一阵尴尬;好一会儿之后;他才长叹一声:“殿下亦有苦衷……
“莫非逆亨与安贼反目了?”叶畅见他神情;顿时明白:“这也难怪”
“本为苟和;岂能长久。”旁边一个幕僚凑趣道。
众人都大笑起来;唯有李泌脸色难看。他深吸了口气;平息心中的窘迫;然后恳切地道:“叶公;事已至此;当是放下旧怨之时了;你可知我身边这二位是谁?”
叶畅向他身边两人看去;然后吃了一惊:“广平、建宁二王?”
“正是;二王至此;事情急迫;可想而知”李泌长揖深拜:“叶公;殿下虽有不是;终究是李氏之子、大唐储君;国之根本;岂可落入逆胡之手?殿下此前为杨国忠所迫;又为安禄山所惑;乃有前错;如今已经知错矣。古人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还请叶公看在广平、建宁二王的面上;看在陛下的面上;发兵往救”
广平、建宁二王拜倒在地;放声大哭;声音凄切;令人心酸。
“此事我不能做主;你自去与陛下说。”叶畅听得这里;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我这就安排你们去。”
李亨倒楣;正是他巴不得的事情;他对这位太子;可没有半点好感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前提是要先弥补前错;否则只说一句我错了我保证改就没事;这等不负责的做法;只能纵容那些为非作歹之徒。
李泌心急如焚;哪里等得再去雍县别说他没有把握说服李隆基;就算他有这个把握;来回的时间也耽搁不起。他皱了皱眉;然后道:“叶公;事情不容耽搁;你可知道;我们潜行逃来时;在泾阳遇到了谁的兵马?”
“谁?”
“史思明”李泌道:“史思明已率大军到了京畿;待他与安贼合流;大势去矣”
这个消息;叶畅确实还没有收到;他也吃了一惊:“史思明来得好快”
虽然吃惊;却并无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