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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百万贯的飞钱;对仓皇出逃的李隆基来说;实在是雪中送炭。
“这如何使得;你们也受损不小……”
“我等能够赚取这些钱;最大的倚靠便是朝廷的支持;若无圣人让我等放手施为;哪来这些钱?如今国家动荡;处处要钱;犒赏士卒、奖励忠贞;这些钱总不能让叶公来出;朝廷与陛下不出;谁出?”独孤明说到这里;诚恳地道:“臣愚驽;原先并未想到这么多;叶公提点之后;臣才明白。”
又是叶畅……
李隆基听得这里;很有些无语。
这次叶畅一路掩护他;但在金钱上对他的支持并不多;李隆基初时只道是战争中需要花钱;而且商路断绝;叶畅的收入也极大减少;故此并没有细想。现在看来;叶畅不是不给钱;而是要借着独孤明等人之手给钱。
叶畅的目的;仍然是谨慎自持;不令他生出以财收买人心之念。想到叶畅苦心积虑不过就是维护君臣关系;李隆基心中的感动;几乎要为之落泪。
他可不是从小就无忧无虑的太平天子;只是这些年养尊处优;让他渐渐荒怠政事;却并不意味着他看不懂人心人性。叶畅能做到这一步;再与太子、永王等一对比;高下立判。
“只恨叶畅非吾儿也;若叶畅乃吾子;此时吾立刻禅位于他;则再无忧矣。”他感慨地说道。
独孤明等诧异地对望了一下;没有想到李隆基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高力士低着头;暗暗叹了口气;方才他就劝谏过;这种话是不能说的;说出之后;就是叶畅没有什么心;别人也难免记下;等到有用的那一天;这句话要么就是叶畅纂位的依据;要么就是新君治叶畅罪的根源。
“如今朝廷既然有钱;请陛下先将扈从侍卫的赏赐发放了;扈从侍卫抛家弃子;随天子来此;实是不易。”陈玄礼在旁道。
“那是自然的事情;除了扈从侍卫;前将立功将士也要先发放一些;剩余部分;待朕回京之后补足。”李隆基摸了摸那飞钱;人老了就贪财;特别是在这种情形下;不过他还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然后又将那钱交给了独孤明:“朕欲令卿为户部尚书;为朕理财;这钱如何兑出发放;也由卿一并处置。”
独孤明愣了一下;这可就是一百万贯换来了个户部尚书之职。
换了十余年前的他;这是求之不得的美事;但放到现在;他却觉得有些棘手。
他苦笑道:“臣乃圣人之婿;为君父分忧;乃是臣之本分;若是臣真为户部尚书;恐有以钱买官之非议……”
“卿自问能做好这个户部尚书么?”李隆基问道。
独孤明想了想;他为人原本就不笨;这十年来没有圣宠;息了争权夺利的心思;专心用在赚钱上;跟着叶畅倒是学了不少理财的本领。他自问虽然是比不上叶畅;但只要从叶畅那儿借几个得力的人手;比起杨国忠之流那是要远远超出了。因此他道:“臣虽愚钝;但这些年随叶公开矿办场建农庄;亦颇有一些心得;比起杨国忠之辈是要强的。”
“那就成了;外举不避仇;内举不避亲;国家有难之时;正需要汝等尽力。不仅是你;杨说吾婿亦当有职司。”李隆基缓缓地道。
他都说到这种程度;独孤明、杨说等也不好再拒绝;不过这二位驸马乃是大起大落过的;倒没有因此而得意忘形;他二人对视了一眼;口头上应允下来;心里却在琢磨;这种事情;必须与叶畅商议;征求叶畅的意见。
不一会儿;玉真长公主与寿安都来了;众人彼此都是亲戚;再见之后;自然少不得一番唏嘘。玉真长公主看到来的贵戚足有二十余位;都是在杨氏得宠时不得意者。她不免心中暗暗感叹;这些人因为不受李隆基宠爱而避开了除夕的政变;当真是因祸得福。
不过她旋即惊觉:这也太巧了吧。
这些幸存下来的贵戚;几乎全部都与叶畅关系密切;当初叶畅与杨国忠相争时;他们可是没少帮叶畅造声势
他们毫无例外;都是在过年前一段时间离开长安;有到南山别业中去“静心”的;有到外地庄园去“巡察”的;也有于脆就是“养病”的。当然;不是说落入安禄山手中的贵戚当中;就没有与叶畅亲善的;可细算起来;叶畅在权贵中最亲近也最有能力者;竟然都能脱身。
这不可能是巧合。
不过玉真长公主经历过的风云太多;因此心里震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决定私下里有必要提醒一下皇兄。
大伙都有意回避一些伤心的话题;故此气氛相当热烈;渐渐也有几分长安城中贵戚满座欢声笑语的气象。他们这里欢喜;自然就有人不快了;安禄山此时已经退至咸阳;这一路上当真是大发雷霆;寻借口已经连续发作了几名将领幕僚;其中严庄最惨;几乎每日都要挨他鞭笞;如今已经骑不得马;只能伏在马车车厢之中才可以移动了。
田承嗣败并不让安禄山意外;他让田承嗣部为“先锋”;其实质是使其殿后;掩护自己大军撤回长安。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田承嗣部只与叶畅军相持了一日;到夜晚便全军溃败。而卓君辅的追击又是如此于脆;让他接应田承员的部队也土崩瓦解;根本没有机会组织好第二层防御。
这等情形之下;他为了脱身;只能断尾自保。他将自长安城中征发来的十万青壮尽数留在后方;自己领着忠于自己的部下飞快遁逃;所以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逃回咸阳。
“长安城中有消息么;我军兵败的消息;有没有传入长安城?”在咸阳稍作喘息;安禄山便问起留在此地的将领。
“大王;长安城中倒没有什么新消息;我军兵败的消息也被我阻住;至少一两天内不可能传回长安。”那将领倒是极得力;立刻回应道。
“好;好……你即刻回去;说……就说……”安禄山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想到当如何是好;当下烦躁地叫道:“让严庄来;快让严庄过来”
他与严庄原本的计划中;田承嗣至少要挡住叶畅五天;有这五天时间;他完全可以从容撤回长安;并且布置好长安的防御;然后再在长安城中行事。
但现在不行;他必须用计。
严庄还没有到;倒是刘骆谷来了;他神情有些古怪;看到安禄山大发雷霆的模样;便有些迟疑。安禄山隐约瞄着一人在那儿;大怒道:“为何进进退退;莫非欲反耶?来人;拖下去;给我打”
他不知是因为受伤还是别的缘故;视力忽好忽坏;其实并没有看清楚是谁;等刘骆谷被拖下去打向他连声求饶时;他才明白;自己叫打的是一直对自己忠心耿耿的刘骆谷。只是命令已下;此时他不欲更改;更不欲自己视力不行的事情为人所知;当下喝道:“刘骆谷;你是我亲信;我一直对你信任有加;你却也同他们一般进退失据;坏我军令;打是轻的;若有再犯;定不轻饶”
“大王;实是我有军情禀报”刘骆谷叫道:“只是见大王有事;故此不敢惊扰;并非我进退失据啊”
“军情;什么事情?”
刘骆谷一直负责安禄山的情报系统;帮助安禄山结交长安权贵;贿赂拉拢收买;各种手段无所不用。在安禄山入京发动政变之后;他手中权势更大;虽然不象严庄一样成为安禄山的谋主;但军政人事;各方面的事情安禄山都会咨询他的意见。此时险些挨了打;不仅仅是吓得他半死;也让他颜面无光;但听到安禄山这般问;他也不敢隐瞒:“叶畅兵力来源已经清楚了;大多是筑路工人”
“筑路工人——辙轨?”安禄山顿时明白;然后暴怒:“这如何可能;只是一些挖泥巴抬石头的;如何就能上阵打仗?”
“叶畅以退伍老兵为骨于;打散布入筑路工人之中;平时只说为了便于管理;以军纪约束;并且日常以防乱备灾为名;屡屡操演——他早有不臣之心;将这些筑路工人安排在长安附近”
“你是说;我的百战强兵;竟然……竟然输给了一群泥腿子?”安禄山犹自不信。
这可不是热武器时代;只要短时间训练就可以练出上阵杀敌的士兵;冷兵器时代职业军士与普通百姓的战斗力相差甚大安禄山很难想象;那些修筑辙轨道路的筑路工人;竟然在兵力相当的情形下;能将他的大军打败。
“叶畅兵力装备精良;就是普通的士兵;亦有半身钢甲、棉甲;机弩数量极多……”
“他是从哪里得到这些装备的;别告诉我;那些筑路工人平时便有这些装备”
“原本是安西、北庭二镇的装备;放在大震关武库之中;两年之前;叶畅上表请在大震关建武库;他……他又是早有准备”
刘骆谷说到这里;心中当真是觉得恐惧;两年之前;安禄山虽然跋扈;但绝对没有发动政变之意;与太子李亨的暗中合作;也只是相互支持。但叶畅的布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