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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年;武功县却是死气沉沉;没有任何动静。
李隆基过武功县时;刚刚经过马嵬坡之变;他无心约束士卒;故此那些禁军在县城中很是猖狂了一回。不过禁军终究还是禁军;行事总有底线;无非是抢掠了些东西;征用了些人力;并没有伤人。叶畅经过武功县时;秋毫无犯;还抽出时间对受禁军抢掠的百姓进行了登记;发给了他们一张签着叶畅名的白条儿;承诺打回来之后按原价三倍赔偿。
但当崔乾佑大军过时;县城之中没有逃走的百姓遭遇了一场劫难;房子给烧掉了一小半;财物几乎被劫掠一空。
而现在;整座武功县城更是连个喘气的都没有;不是被杀了;就是逃走了
安禄山不在乎这个;他咧着嘴;面上挂起残忍的笑。
“叶畅这厮定然想不到;他一手打造的辙轨;竟然能给我用来运兵十余万大军;过去要想到武功;没有十余日不成;甚至前锋已经抵达武功;而后队还没有出长安;但现在有了辙轨;我只用了四日时间;就到了这里”
“大王手段高明;叶畅如何能比拟?”严庄捋着须;在旁奉承道:“叶畅只能给李家于活做事;累得半死却还饱受猜忌;李家却要将这天下江山送与大王;这高下立判……”
“叭”
严庄的话最初时安禄山还是笑眯眯地听着;但他说完之后;却被安禄山狠狠抽了一鞭子:“除了拍马屁之外;你就不能出些有用点的计策么;我留你在身边;岂是为此?你比高尚差得太远;怎么能当宰相之职?”
这一鞭可不是开玩笑;而是实打实地抽在严庄脖子上;他脖子上出现了一道淤紫的血痕;痛得他咧嘴呲牙呼呼不止。不过他不敢露出任何不快之色;只能低头迭声道:“是;是;是我的错……”
因为低头;安禄山看不到他眼中抹过的狠辣之色。
“李猪儿;李猪儿;你这阉货在做什么?”
鞭打了严庄之后;安禄山又大呼道;然后就看到一个人连滚带爬地过来;跪倒在安禄山面前:“大王;大王;小人就在你身边”
“呸;是骂我眼睛不好了么?”安禄山一脚踹翻他;面上杀机凛然:“猪儿;你现在胆子倒是大了。”
“不敢;不敢;小人胡言乱语”李猪儿用力抽着自己脸;声泪俱下。
旁边的严庄见此情形;不禁生出兔死狐悲之感。自从安庆宗死去、安禄山自己又受了伤之后;安禄山的脾气就一直非常不好;莫说鞭打脚踢;就是一怒杀人也已经有不知多少回了。他身边的亲卫;都被他杀了三人;这李猪儿原本打小就服侍他;后来更是阉割了成为他身边的近侍;可安禄山照样喊打喊杀;可谓毫不留情。
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
想到自己堂堂谋主;如今也是动辄得绺;严庄心里甚为不安。
安禄山怒气满胸;只想着杀人发泄;李猪儿的求饶哀告;并没有让他怒意消失。
“大王;有人来了;似乎……是崔乾佑派回来的信使”见安禄山真欲杀李猪儿;周围无人敢为李猪儿求情;严庄开口说道。
他这是一个顺水人情;莫看安禄山要杀李猪儿;可只是气头上;事实上安禄山对李猪儿的信任更胜过旁人。严庄甚至听说;这段时日安禄山晚上睡觉都需要李猪儿在旁服侍;若换了别人;安禄山就睡不好觉。
他这话果然转移了安禄山的注意力;安禄山放眼看去;只见西面数骑驰了过来;到得他前方后;马上的信使跳下;远远地跪倒大哭:“大王;大王;大事不妙;叶畅奸贼不知从何处纠集了数十万大军;崔将军被围;正在力战;请大王速速前去援救”
“什么?”安禄山咧着嘴;那一肚子的怒火变成了惊愕。
换了说旁人突然变出了数十万大军;安禄山毫无疑问是要当成诳骗自己;但是叶畅……若说李林甫让安禄山惊怕;那么叶畅就让安禄山根本无从判断了。这个人的才智能力军略;实在不是他能够揣测的。
或许正是这个原因;当李亨通过吉温向他伸出合作之手时;他立刻同意了。叶畅难得地被与军队分离;对于安禄山来说;这是最好的机会;甚至有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但是他还是低估了叶畅;手雷这种火药武器的出现;让他对叶畅的抓捕化为泡影;甚至连李隆基等都顺利逃出了长安城。而这一次崔乾佑的使者带来的消息;更让他全部计划都落空。
“几十万……怎么可能有几十万?”停了好一会儿;安禄山才回过神来;暴怒道:“崔乾佑必是在骗我;叶畅怎么可能有几十万人?他全部加起来;便是将哥舒翰的人手都算上;也不过几千人……”
“不敢欺瞒大王;小人正是从战场上奉命来求援;以小人所见;叶畅的兵力;确实在十数万之上”那使者听得这里情知不妙;慌忙辩解道。
安禄山拔刀搂头便剁;那使者闪了闪;却只闪了一半;被从肩膀劈到了胸膛。安禄山的腰刀;是他高价从辽东买来的;上好的钢材经名匠打造磨利;价值三百贯以上;这也是辽东暗中的一项重要出口物资;甚至远销到了日本等国
刀上血迹犹存;那使者尸体栽倒;安禄山又转向他的同伴;厉声道:“你们说;崔乾佑究竟弄什么鬼;为何谎报军情;莫非;他与叶畅私下有所勾结?
使者的两名伴当吓得面无人色;跪在地上连连叩首;听得安禄山相问;他们不敢不答:“大王;崔将军并未虚言;我们来时;他真已经被叶畅所围……他原本准备用百姓去消耗叶畅的火器;但尚未近城;叶畅伏兵四起……”
原本崔乾佑的计划中;是尽可能地夸大叶畅的军势。现在主使者被砍了;使者的两名伴当都被吓得魂飞魄散;他们将事情经过详细说了出来。
听得这;安禄山才明白;自己砍错人了。
那使者或有夸大其辞之处;但叶畅兵力大增;不在他之下;这是不争的事实
他便是有叶畅一倍的兵力;都不敢小瞧;更何况双方兵力相当;而且很有可能他的兵力还不如叶畅?
“那些百姓临阵倒戈……实在可恨;来人;去杀一百名百姓;解我心头之怒”安禄山吩咐道。
他既有令下;部下哪敢不执行的;不少人甚至还松了一口气;既然已经杀人泄怒;那么至少今日就不会再滥杀部下了。
“你们说说;如今当怎么应对?”安禄山下达了命令之后;看了周围的部下一圈;然后问道。
众人一个个噤若寒蝉;无人敢出声。
论起带兵打仗;安禄山最为倚仗者乃史思明;史思明不在就要算崔乾佑等。现在崔乾佑被围;他们这些人能有什么办法?
“严庄;你先说说;你向来自诩多智;说说有何计策”
严庄被点了名;不得不轻轻咳了两声;然后道:“崔乾佑乃是燕王心腹爱将;他部下亦是燕王精锐;不可以不救。”
这是废话;关键是怎么救。安禄山眼里寒芒一闪:“怎么救;你说”
“大王当遣一勇将;带领精兵;立刻出发;前去救援。”
这又是废话;可是严庄此时确实除了说这样的废话之外;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安禄山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会儿;严庄双脚已经在瑟瑟发抖;这正月的寒气里;他穿在里面的衣衫都被汗水浸得湿透了。好一会儿;安禄山又看向自己身边一侧:“吾儿;你说说看;当如何是好;这些基业;以后可都是你们兄弟的
这一次他所点的;乃是其次子安庆绪。
安禄山子嗣颇多;但所爱者只是数人;长子庆宗被叶畅用火铳击中;痛苦哀嚎挣扎数日后死掉。他原本对这长子寄予厚望;视其为自己的继承人;但现在只能将次子安庆绪推了出来。安庆绪为人比起安庆宗要懦弱;虽然弓马纯熟;可是性格内向;说话不免有些结巴无绪。
听得父亲相问;安庆绪很想好好说话;表现一番给众将士看。但是一张嘴便觉紧张;含糊了好半天;才呐呐地说道:“此事……或许真;或许假;或许该由父王来定夺……”
他这样应对;让安禄山大怒:“是儿愚顽不堪;不如乃兄多矣;为叶畅所害者;为何不是你;而是你兄长”
安庆绪原本就内向口拙;被这样一说;更是颜面无光;脸都抬不起来。他心里却是火急火燎;自家人知自家事;以前安庆宗在时;安禄山其实很偏爱他;但随着安庆宗死去;安禄山脾气越来越坏;待他也越来越凶暴;当初对他的偏爱;现在全部转到他的异母弟安庆恩身上。
安禄山并不管那么多;他厉声道:“崔乾佑乃我爱将;不可不救;叶畅便是有道术仙法;也变不得数十万大军出来;此必是他以百姓伪冒军士虚张声势我自有雄兵二十万;破他易如反掌来人;传令全军;连夜进发;张忠志;你领一万兵马先行;去接应崔乾佑;勿使有失”
他意识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