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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咆哮一声;领着身边二十名僧兵;弃马执棍;排成锋矢阵狠狠突回贼军之中。他们斜斜杀过;在贼人里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迫得贼人不得不退。
善直勇武;将城上颜真卿等人都看呆了;善直杀了好一会儿;见情形有些不对;侧头大叫道:“射住敌阵”
颜真卿这才回过神来;下令道:“放箭;放箭”
城头上的箭矢不要钱地飞了出去;特别是架在城头的八架床弩;射出的根本就不是箭;而是铁矛;每一枝总要穿透两三名贼人;这才会余劲止歇落地。
“啧啧;这养由基果然厉害”城头有人咂舌道。
“那是自然;叶公造此床弩;若无威力;岂敢以养由基命名”操持床弩者道。
这种床弩;乃是辽东铁场的杰作之一。旅顺有专门的机械研究所;其前身是研究座钟的那些巧匠们;在天宝十一载之后;又加上了部分旅顺书院结业的年轻学生。他们设计的新型床弩;相较此前更为轻便、威力更大;更重要的是;因为是用流水线制式零件制造;所以可以互换零件;便于移动、安装。其诞生之后;叶畅就强力主张将一些军略要地换上这类床弩以为守卫之用;不仅是洛口仓城;洛阳城上;也有不少这样的家伙。
不过叶畅也只推出了“养由基”型床弩;然后便停止了这方面的研究;将几乎全部的力量;都转移到另一项重要研究上了。
“听闻辽东机械之精;甲于天下;水力机械;更是精妙绝伦;故此可以借助灌车、水排还有地井;引水至旱地;不虞水旱……”
“何只这个;听闻这几年里;叶公每年拨出十余万贯;养了百余工匠;专门精研以火力带动机械之术”
城头的颜真卿有些无语了;那些操控床弩的弩手;乃是专门送往旅顺培训过的;他们在旅顺的见闻;一直是津津乐道的话题。颜真卿自己是有些不相信的;叶畅本领再大;还能用火代水;去驱使机械?不过这些人非要如此说;他也懒得去计较。
“都收拢心思;此为战时;不要说些闲话”他训丨斥道。
“明公何必担心;你看贼人不是退了么?”
颜真卿向城外看去;果然;因为城头箭雨隔绝;贼人后援跟不上来;紧随着援军的被善直等杀尽溃散;城头已经清出了一片空地。
“颜公;颜公;是和尚我啊”善直踏着一具尸体;扯着嗓子对城头喊道
颜真卿认得善直;当初两人也不只一次宴饮;他面露喜色:叶畅果然派援军来了
“开城门;请善直师入内”他下令道。
为了防止贼人乘机夺城;城门开得并不大;只是一道;善直一千余人入城之后;清点人数;他咧着嘴一笑:“如何;我说了那些贼人;不过是些鸡鸭之辈;我们一千二百人杀入;还余有一千一百八十七人;只折了十三人”
众军士齐者呼了一声;满脸尽是兴奋。
颜真卿快步从城头下来;看着善直:“善直师;叶公遣你来的?”
“叶公自家要坐镇洛阳;不可轻离;故此派我来了。”善直仰首道:“叶公来时;让我转告颜公;只管放心;他会遣更多援军前来;洛口仓之围;用不了多久便能解”
颜真卿听得大喜;但看善直目光闪烁;他心中又突的一跳。
他想到一个问题;叶畅正是因为兵力不足;所以才派卢弈等四处募兵;现在善直却说有更多援军……援军从何而来?
不过当着这么多人面;不是询问的时候;他见贼人小败之后并无继续攻城之意;便令人煮饭置酒;安置随善直来的这些兵。
拉着善直到了僻静住;颜真卿道:“善直师;你与我说实话;究竟有没有援军?”
“有。”善直很肯定地回答:“不过急切之间却到不了。”
“急切之间到不了……这是何意?”
“叶公担心贼人打成流寇;在洛阳城外时未能擒住贼首;便是因为贼人一见战事不利便作鸟兽散。此次贼人攻洛口仓;不能四处流窜;正是一网打尽的良机;叶公已经在散布消息;争取将都畿道与河南道贼人都聚拢于一块”
这消息让颜真卿钦佩叶畅豪气之时;眉头也连接跳了跳:“这个……若是叶公兵力不足;即使能胜;也不过如同洛阳城下一般罢了。”
洛阳之战;叶畅虽大胜;却未能根除贼人;原因在于他没有足够兵力去围剿。善直听得这里挠着脑袋道:“和善我也不知道他欲从何处变出兵来;反正不管那么多;他说有兵;那必定是有兵”
“但愿如此……”颜真卿略有些苦涩地道。
朝廷重边而轻内;兵力集中在边疆胡将手中;这其中的隐忧;颜真卿兄弟早有察觉;他兄长颜杲卿便不只一次说;安禄山若无辽东牵制;必然会反。现在安禄山虽然没有反;可是内地的民乱;却让朝廷捉襟见肘;没有兵力去镇压
不过宁可没有兵力镇压;也不要调安禄山等胡骑入内
第444章 愿奉叶公清朝堂
安禄山捋着胡须;兴奋地望着南方。
他虽然早就习惯了燕北的气候;但是;温暖的中原;更让他欢喜;特别是繁华的长安与洛阳;若不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根本在幽燕;他甚至愿意长留这两座城市;在花团锦族之中流连。
不过这一次去了长安和洛阳;应当可以不再返回幽燕了吧?
“好兄弟;这边就交与你了”望着来送他的史思明;安禄山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兄长只管放心;我必为兄长守好此地;只等兄长命令”史思明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天气冷了;冰天雪地不好动手;想来也就是来年开春的事情。”安禄山道:“我在长安城中;等你的好消息”
“必将建安州献与兄长”
史思明与安禄山是多年的交情;平时常以兄弟相互称呼;不过史思明明白;安禄山可没有什么兄弟之情;否则他与安思顺的关系;不会弄成现在这么僵
见安禄山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史思明笑着又道:“小弟我也在这里等着大夫的好消息——到时候;大夫也得带着诸位兄弟;到中原花花世界里去逛上一逛”
“那是自然”安禄山傲然道。
“大夫;事不宜迟;吉时已到;咱们还是出发吧”旁边的严庄催促道。
安禄山点了点头;是;事不宜迟;难得李隆基派使者携圣旨来;催促他进军中原;这种事情;迟则生变;不抓紧时间可是不成。
回头望了一望;大军已经开动了;安禄山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就在这时;却看到一骑逆向奔来;片刻之后;来到他面前。
“何事?”
“洛阳急报;叶畅在洛阳城外大败乱贼”那人喘息着道。
安禄山听得这里;瞳孔缩了缩:“这厮倒是好本领……他哪来的兵;只靠着洛阳城里那些软虫么?”
“他将这几年自安西、云南与辽东返乡的老兵召了回来;足有两千余人;这些老兵;多在安东商会下属做事”
安禄山听得这里;先是愣了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大夫;有何可笑?”史思明上前问道。
“原来叶畅早有反意”安禄山没有说;旁明的高尚先说了。
“啊?”
“这些老兵;他能招之即来;乃是暗养私兵。”高尚道:“在长安、洛阳暗养私兵;若非早有反意;安敢如此”
说到这时;他与严庄交换了一下眼色;严庄微微点了点头;暗示两人想到了一处。
“原来如此……”史思明也恍然大悟。
安禄山是在嘲笑叶畅;或许这两千私兵并不是有反意;而是为备不时之需;比如说;受李隆基猜忌不得不逃出长安时;这两千私兵就可以派上用场。但是百姓的起义却打乱了叶畅的计划;他不得不将自己暗藏的剑亮了出来。或许他是在为李唐朝廷解决困难;但实际上换来的;只怕是李隆基更大的猜忌吧。
长安城中;李隆基尚未从胜利的喜悦中完全恢复过来;程千里败亡的消息就接踵而至。接到来自洛阳叶畅的急报;李隆基刚刚放下的心便又提了起来。
他感觉这段时间;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简直就不让他有喘息的时间。
“程千里无能误国”他的咆哮声还停在大殿之中;高力士抹了抹汗水;看了杨国忠一眼。
当初力主由程千里担任统帅;带京中禁军去江南镇压民乱的;就是杨国忠。这个时候;杨国忠倒还是镇定;只是额头一颗颗的汗珠;证明他内心的惶恐不安。
“你说;当如何处置;你是宰相;说说当如何处置”
“此时当召边镇入京;拱卫京师。”杨国忠道:“贼人势大;如今得到的消息;他们正举兵北上;要与河南道的盗贼会合。若是他们聚于一处;则河南危矣;关中危矣”
“有叶畅在洛阳;他们成不了事”李隆基哼了一声道。
“叶畅虽然早有防备;在长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