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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装不知道即可;有的时候;当这个皇帝;就得装糊涂。
王准那厮;倚仗自己的宠信和父亲的权势;在长安城中也确实嚣张了些;连自己的女婿都敢欺凌;受点挫折;对他有好处……
可就在这时;同样送李林甫的王;听得身边一个仆人的话语;脸上骇然变色。
他急匆匆便向这边赶来;也顾不得李隆基现在什么心情;痛哭一声;然后便拜倒在春明门前。
李隆基在城上正看着四周;没有注意到他;直到旁边的太监提醒;才在城上俯身道:“王卿;有何事情;且起来说话。”
“臣冤啊;臣之子冤啊”王哭哭啼啼地道。
李隆基眉头微微一挑;心里很有些腻歪。不用说;定然是来告叶畅状的;王准挨打的事情;都已经过去几天了;这个时候王跑来告状;不免有些不知进退了。
“哦?你有何冤;说与朕听听吧。”他缓缓说道。
“臣之犬子;亦是陛下近臣;可是却被叶畅这狗贼当街杀死;请陛下为臣做主”
王抬起头;怨毒地指向就在不远处的叶畅;叶畅并不知道这边发生的事情;正在和人说话;突然间发觉周围安静下来了;他才略有些惊愕地向这望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他问道。
“王说你当街杀死了他儿子王准……正在告御状”
叶畅愣住了。
王不是傻子;叶畅也不是傻子;前几天叶畅打断王准的腿;王不但没有来找他麻烦;还遣人送信;向他赔罪。对双方来说;这都是一个试探;叶畅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王也用儿子的两条腿换来了叶畅某种程度的支持。
但是今天;就在李林甫出京之后不到片刻;风云突变
双方达的默契;瞬间被撕毁了;导致这一切的;是王准被人当街杀死。
很明显;有人不愿意叶畅与王之间达成平和;将王准杀死了。
叶畅转过脸;看向一边的杨钊;杨钊神情镇定;从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名堂来。但在叶畅心里;这厮有最大的嫌疑。
谁最不愿意看到他与王走到一处;毫无疑问;便是杨钊。若是叶、王联手;杨钊在朝中的地位;确实是会受到莫大的威胁;更何况据说近来王与陈希烈走得很近。
“叶卿;你上前来。”李隆基听到王准被杀;也甚是惊怒;当下下令道:“王卿;你也上来。”
若给看热闹的百姓瞧到;不仅有伤朝廷体面;而且会损伤平民对官员的敬畏。叶畅与王依言上了城头;王在前;叶畅在后;两人目光一对;王眼中的怒意完全点燃。
“二日前;臣子与叶畅争道;为叶畅所欺;被打折了双腿;臣念在同僚情谊与官府体面上;不但未曾追究;还手书一封;向叶畅谢罪道歉……臣却不曾想;此人竟然狼子野心如此;断了臣子的腿与仕途尚不知足;抹了臣的颜面还觉不够;竟然……竟然又当街将臣子杀害;如今臣子横尸于西市口;臣之冤屈;实是忍无可忍;伏请圣人作主。若是圣人觉得臣父子都该死;那就让叶畅将臣也杀了吧”
王一边说;一边浑身发抖;既是愤怒;又是恐惧。
这不是别的;而是当街杀人;在长安城中;光天化日之下;当街杀死了一位官员;并且是连砍数名随从之后杀死
如此嚣张;如此跋扈;如此无法无天
李隆基沉着脸;转向叶畅:“叶畅;你可有话说?”
“臣不知此事;并未杀人。”叶畅心中亦是惊愕;杨钊确实有些小把戏;但这种当街杀人的事情;真是他做的么;他就不怕刺客被捕;招出他来?
“你还抵赖;当日打断我儿腿的;是不是你?”
“是我做的;我绝不抵赖;汝子何许人也;斗鸡小儿;也敢侮辱大臣百姓;败坏天子仁义之名?我断其腿;以惩其罪;光明正大;并无遮掩但今日杀他……却非我所为”
“不是你又会是谁?”王厉声道:“圣人;莫要听他狡辩;将他随从拷掠;必能得其详实”
“汝子仇家遍于京城;为何偏偏抓着我不放?”叶畅有些恼;自己被人算计不说;这个王又不蠢;怎么还会揪着自己不放:“陛下;若欲察凶手是谁;行请察王准曾得罪哪些人”
在场的人脸色都是各异;叶畅这一下可是把半个长安城的人都圈进去了;王准横行无忌;当真可以说仇家半长安;愿意乘着这个机会要他性命的人;绝对不在少数;甚至在场诸人当中;便有那么几个。只是这事情;大伙心知肚明即可;象叶畅一样将底掀出来;却是让大伙都尴尬。
“咳咳;依臣所见;此事须待详察。”好一会儿;在李隆基反复使眼色下;陈希烈咳了两声道。
“陈相说的是;此事须待详察。”李隆基应了声;然后叹道:“王准乃朕近臣;不可失礼;当具身后哀荣;着有司商议;为其厚葬;另外令大理寺、京兆尹一齐察案。王卿;你只管放心;朕必不令凶手逍遥法外;叶卿;你也莫急;王卿丧子心痛;难免口不择言;你要能体谅他。”
李隆基口中和稀泥;心里却是觉得厌烦。
这件事情;他恐怕是除了真凶之外;看得最透彻者。
王犹是一脸怒色;李隆基好言宽慰;他才委委曲曲地不再对叶畅叫骂。叶畅则面色阴沉;抬头看着天色;这个时节;一到中午长安就容易雷震雨;早上时还是阳光明媚;现在却已经乌云满天。
雷声隐隐从远处传来;李隆基下令摆驾回宫;回到兴庆宫时;雨点已经噼噼叭叭地滴落在地面上了。他登上高楼;看着窗外的雨线;长长叹了口气。
随侍的小太监们气都不敢大声喘;唯有高力士也跟着叹了口气。
“你叹什么气?”李隆基不满地道:“你们如今一个个都有自己的心思;为何就不能相忍为国”
“奴婢是为圣人叹气;圣人原本是想着大伙都安安稳稳;咱们一起享受这和谐盛世;可偏偏有些人;私心太重;体量不到圣人一片苦心”高力士小声说道:“奴婢……”
“你也一样”李隆基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
这一下连高力士的脸都白了;再也不敢说话。李隆基又望着雨;好一会儿道:“王明知道不是叶畅做的;想着的是借他儿子之死;来讨得朕之同情。叶畅故意将事情闹大来;半句都不肯相让;分明也是想借着这件事情折腾……那杀王准之人;难道不搅得朕这朝廷上一片大乱;他就不遂意么”
最后一句;李隆基是吼出来的。
他老了之后;就很少有这样怒了;这是真怒;而不是假怒。原本因为李林甫去职而带来的好心情;瞬间就全部不见。
高力士垂着头;没有再出言相劝;这个时候;就算是杨玉环来了;只怕也劝不住李隆基。
“你去问问;究竟是什么情形。”好一会儿;李隆基才幽幽地道:“朕要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就是要看看;怎么一回事;总不能谁想算计我;我都不知道。”叶畅望着已经连成一片的雨幕;淡淡地说道。
“凶手已经遁走;如今又是大雨;根本不可能寻到他人;哪里还有什么线索?”杜甫叹了口气:“听畅然你方才说的;这分明就是故意针对你来的;这个布局;几无破绽;最后可能又是个无头公案……”
“怎么会没有破绽;不但有;而且很大;但最后肯定不了了之倒是真的。”叶畅道。
他心中一直在犹豫;将杜甫召来;不是没有原因的。既然准备办报;那么就要打出口碑;还有什么新闻;比起御史大夫之子、身为卫尉少卿的王准之死更为吸引眼球的?
只不过王准之死之件事情;背后水很深;究竟要掀到什么程度;他心中还有些犹豫。
既要保证能让长安、洛阳城中的市民阶层愿意看;又要让朝廷不至于盯得太紧;这之间的分寸把握;还需要摸索。
也不知杜甫能掌握好这个不。
原本叶畅对杜甫是断了心思的;他虽然很敬佩这位诗人;但如果对方站在了和他对立的一面;他也不会因为对方在历史上留下的名声而非要拿热脸去贴冷屁股。但是李白的变化;让叶畅意识到;或许杜甫也能有所改变;故此决定在长安办大唐第一家报社时;他便想到了杜甫。
“畅然是想在报上登这桩案子?”杜甫忽然开口道。
“这倒是有些难;无头无脑的……”杜甫精神一振;细细问起叶畅的想法;叶畅也不藏私;将如何设置悬念如何步步解谜的过程一一说与他听。这些后世吸引眼球的手法;在如今甚为新鲜;杜甫听得津津有味。
叶畅说到一半;忽然有人从雨中钻了进来;杜甫只觉得这人长得极为普通;但又好象是在哪儿见过;只是急切间想不起来。
“情形如何?”叶畅问道。
“是一个门客窜唆着王准出门的;那门客已经死了;刺客击杀王准之后;便又杀了他;这才扬长而去。”那人道。
杜甫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