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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失魂落魄走出来;却不知在人群之中;刚刚赶到的王忠嗣看到这一幕;眼神有些异样。
韦谅都这模样了;各家恶仆自然是各自回去;片刻间走得一个不剩。长安县的差役们此时姗姗来迟;他们能做的;也只有洗地了。
香雪海楼上雅室;李腾空面色复杂;深深吸气呼气;让自己怦怦直跳的心恢复平静。
她眼中还是叶畅的身影在晃——她并不害怕方才发生的杀戮;在洛阳城外;她早就见识过叶畅的手段;知道叶畅并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而身为李林甫的女儿;她更是明白;站在某个位置上;有的时候杀戮是不得不去做的选择。
但高力士的出现;还是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叶畅若是与高力士扯上关系……
李腾空微微有些黯然;终于明白;父亲为何不但不阻止自己来看这场热闹;甚至还有鼓励的意思
老仆李肥不动声色地道:“小娘子;当行咧;回去迟了;相公怕会责怪。”
“是……是……”李腾空低声应了;然后起身。
李腾空是最后离开香雪海的;其余人等;无论是看热闹的;还是别有用心的;都早已经离开。在李腾空离开的同时;离着香雪海不远的一处小巷子里;卢杞鼻青脸肿地爬了出来。
他喘着粗气;看着四周;杂乱的脚步声已经远了;但肉体上的疼痛;却仍然盘踞在他的身上;估计没有十天半月;是脱不了的。
远远的还传来说话的声音。
“为何不于净利落地了结了这丑鬼;方才咱们做得很于净;没有人看到。”
“自然要留着他;总得有人出来顶罪。”
“顶罪?”
“韦谅那小小户曹;也敢砸高将军的茶楼;这背后若是没有人唆使;谁能相信?谁是最合适的人选;毫无疑问;便是这丑鬼了。”
“你是说……”
“对;韦谅自然会来收拾这厮;这厮想要活命;只怕难喽而且不仅是他;便是他家人;也会受其所累;他啊;这回可惨咯”
卢杞浑身一抖;原本满是怨毒的眼中;突然间充满恐惧。
他当然知道是谁派人乘乱将自己拖到这僻巷来痛殴的;因此心里原本已经在想着要如何报复;可此时他才意识到;在韦谅碰了一鼻子灰之后;他的处境有多么危险。
韦谅必须要有一个替罪羊;最合适的替罪羊;自然是他这个出谋划策的家伙。
若是他能第一时间到韦谅身边;为他献计如何应付高力士的怒火;那么事情还有转回的余地;可是他却被人拖走。这个时候;韦谅应当已经离开香雪海;并且已经在布置向高力士赔罪事宜了。即使韦谅蠢到没有想到将他推出来当替罪羊的地步;叶畅也会设法让他想到这一点
那么;卢杞接下来要面对的;倒不是叶畅——殴打了他一顿;又将他逼上绝路;叶畅应当已经满意了;倒是韦坚韦谅父子;绝不会饶他。
怎么办?
想到这里;卢杞身体抖了起来;难道说他要就此再度灰溜溜离开长安?不;这一次与上一回不同;上一回他能安然离开长安;那是因为叶畅实力有限;未能穷追猛打;这一次……莫看殴打他的人已经离开;但谁知道暗中还有没有人盯着他?
更何况;最危险的敌人;乃是刚才还是他盟友和靠山的韦谅。
必须除了韦家父子;唯有扳倒他们;才能避免被他们抛出去充当替罪羊的命运。
这一刻;卢杞最恨之人;瞬间就由叶畅变成了韦坚韦谅父子;他心中转动着的恶念;也尽是如何让韦坚韦谅父子迅速垮台。
第196章 长安城中急风雨
“事情已经妥当了;我准备过两日就离开长安;先回洛阳——达夫;你是不是也一起去?”
叶畅的话让高适心中半是兴奋半是酸楚。
他自诩才华;却始终得不到施展的机会;原不欲靠权贵提携;但最终却还是走了后宫裙带路线。事情已经敲定;杨钊那封写给章仇兼琼的信他亲眼看过;而章仇兼琼也根本不可能会拒绝杨钊的请求;更何况;这是大唐天子李隆基的亲口许诺。
军中掌书记;再进一步就有可能是副节度;起点不可谓不高。
“我自然要随十一郎回去;你家中亲长;我也须拜见。”高适道。
拜谒亲长那就是所谓世交;叶畅笑道:“达夫兄这就拘泥了;我家中嫡亲长唯有寡嫂;其余便是族亲。若一切顺利;大约上元后确切的消息就会传来;达夫此去剑南;路途遥遥;还是先回家一趟吧。”
说到这;叶畅又补充了一句:“你我之间;无须客套。”
“好”高适也是豪爽之人;点头应了声是。
“你的身份?”不过;高适还有些犹豫。
“我已经请辞;想来不会有人挽留我的;毕竟我最擅长的还是惹各种麻烦。”叶畅笑了起来。
自从知道李隆基的真实心意之后;叶畅悬着的心算是放下来了;想来李隆基赶他去边关受一回罪的目的已经达到;应当不会再为难他。
所以应该可以抽身回乡了吧。
“十一郎;有句话;我憋在心中;如今分别在即;当一吐为快了。”就在叶畅想着回乡之后的美好生活时;高适又开口道。
“达夫只管说。”
“十一郎;你胸中丘壑;满腹智珠……但你究竟想要做什么?”高适转过脸;正对着他道:“你在家乡;无论是办产业还是学堂;终究都只是小打小闹……这些东西;不是立身根本而且你做起一样;别人便觊觎一样;你觉得这样下去;能长远么?”
叶畅有些讶然;看着高适;这种指摘;很久没有听到过了。
“十一郎;我与你结交以来;也算是明白你的心思了你心思太野;故此行事有如围棋国手;东一子西一子;初时只觉你步棋散漫;要待中盘之后;才知你之真意。但是十一郎;人生终究不是下棋;不会待你中盘;切记切记;你那些闲子考虑得太远;远水解不了近渴。”
叶畅嘴唇蠕动了一下;却不知如何说起。
“若是……实在寻不着施展你所长的地方;你也可以跳出棋局之外。”高适又道:“我此去剑南经营;争取十五年中;得一节度;到时十一郎你便可以来助我。”
“明白了……达夫兄;你保重。”
高适言下未尽之意;叶畅一清二楚。十五年得一节度;接下来便是入相;高适若能入相;叶畅再接替他节度一镇;那时他们联手;权倾朝野;便能如现在李林甫一般。
到了那个位置;叶畅想要施展自己的才华抱负;便少了掣肘。
十五年……
望着高适转身而去的背影;叶畅心里甚为复杂。有过命的交情;高适自然比起现在朝廷里的那些人物可靠;叶畅推他出来;便是想着十数年后;自己在朝中有个可靠的朋友;而不必象现在一样;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做出利益让步。
但高适的话提醒了他:即使顺利;高适只怕也要十数年后才有望成为朝中重臣;他现在的布局;若没有强有力的支持;这十余年间;仍然是被人侵占的对象。
或许……自己真应该主动一些吧。
目送高适的背影消失;叶畅回过头来;向着黄衫客抱拳:“韩兄;有劳了
“李太白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更何况还有萧、贾二位兄长的关系?”黄衫客笑道:“还要多谢十一郎安排;我先去洛阳暂避些时日了”
黄衫客乃长安豪侠;但他介入叶畅与韦谅的冲突;自然也要提防韦家报复;故此转身他便也要离开长安了。
再别了黄衫客;叶畅身边就只余善直与南霁云;也不知是离别的伤感;还是其余。
然而就在这一转身之间;他便看到一队队士兵涌了出来
叶畅心头一凛;旁边的南霁云与善直也做出戒备之态;可这些士兵根本不理会他们;而是径直冲向南面——那边乃是崇义坊。
“怎么了?”叶畅心中浮起一种极不好的感觉:“出事了?”
若不是出了大事;怎么会有大队官兵出现在长安城的街头。而且看他们一个个神情严肃的模样;分明是去执行某种任务。
街上的行人看到这一幕纷纷走避;叶畅一行也避到了路边。眼见那队官兵经过;南霁云怕还会出什么事情;将叶畅的马缰绳一扯:“叶郎君;咱们回去吧”
叶畅如今租了处民宅居住;他才到门口;便看到一队官兵守在门前。远远看到他;那队官兵中有人上前道:“奉李晋公之命;请叶参军往”
李晋公即是李林甫;这个时候;李林甫派兵来邀他做什么?
叶畅心中犹豫;若李林甫真要对付他;他手下这点人马根本不够看;难怪连跋扈如安禄山者;每入长安都觉进了鬼门关一般。不过;这兵士既是以礼相邀;此去应当没有什么大碍。
“你们收拾好行李;我们提前离开长安。”叶畅向叶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