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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怨回想,今个一早天未亮,她尚处于半睡半醒之时,却见一群黑衣女侍突然闯入宫殿,将她左拉右扯着装打扮。而待她清醒回神,岂料人已走上朝殿,登上玉阶坐上赤金龙椅
而她一路走来之所以不曾有任何抗言,皆因离月宫主使的卑鄙手段,不仅点了她的哑穴,更以离月宫的女侍假扮太监,扶持着她一步一步上位。只看即位时,她所有的言语均由一名宦臣替说,此后,耳边惟有殿内高呼万岁的膜拜之音,眼前是那黑压压一片的叩拜之躯
“离月宫主在哪儿?她在哪儿——”宇文宁的忍耐终于崩溃,愤怒的模样仿佛已有弑母之心
“少君与小少主此刻正在赶来,其他的事请少主放心,该办的属下们都已办妥,还请少主息怒,属下这先告退”
一伙人绝不对宇文宁的问话回应,似乎若要见离月宫主,门都没有,到时若发生流血事件,谁来替她们赎罪?
转眼,这人说走就走,一阵烟功夫,殿内哪还有黑衣女侍的身影,除了宇文宁凶神恶煞的怒骂仍在叫嚣
“爹爹!”一个小小的身影蹦跳着窜入殿内,嗖的一下,扑向那位僵坐在扶椅上的新君身上
“尘儿!”压着怒火,宇文宁扯了扯嘴皮迅速换上笑容,所幸离月宫主还有良心,未将她的声音点哑
今儿个,衣着极为光鲜亮丽的宇文韩尘噘高了小嘴,仰着脑袋疑惑的碰了碰宇文宁僵硬不动的身躯“爹,你怎么了?”
“尘儿别担心,你‘爹’不过是遭人暗算了一把,待会就没事了”
宇文宁扯了扯僵滞的面容,妖冶的杏目斜视殿外走入的男子,只见她的眸子顿时闪光“来的正好,快!赶紧替我解了穴道”
“陛下说笑了,外臣哪懂这些功夫”宇文慕希垂望着座上的女子,面上的苦涩难掩“……想不到,你终究难逃这一劫”
宇文宁抿了抿唇,眼中滑过一丝狡黠“无妨,明日我便立诏将王位传于逍王……”
“卯时三刻,逍王的行车动身离开了王宫,此刻怕是早已在京城之外”宇文慕希立即打断她不切实际的想法
宇文宁震惊的瞪圆了双眼,惨呼“他怎能走这么//。快,我们明明协议好的,龙瑾!龙瑾你个混蛋”
“你还是先顾虑眼前的事为妙,东塔新君即位,周边大小邻国必将派遣使臣到访……据目前预料,南千顺宁帝将亲自前来道贺,介时……必定能给陛下登基之后第一个惊喜”
“咳,皇兄……他会亲自前来?”宇文宁木讷的张了张嘴,不知如何
宇文慕希瞥了眼殿外,负手淡淡哂之“你我之事,当由我亲自去说……你,安心等着便是”
“我……那个,其实,这个……”不知该如何应对,宇文宁突然讷讷的有些傻气
似乎察觉宇文宁与安王之间凝重的气氛,宇文韩尘惶恐的抱紧宇文宁唤道“爹爹,你不要离开尘儿”
不解孩子为何突然如此,已解开穴道的宇文宁忧心的搂着孩子急切回应“爹爹绝不会离开你,绝对不会”
“想来逍王是担心你即位之后会对他不利,毕竟纳兰氏对你所做的一切早可将纳兰氏灭族,而今也仅留逍王这一血脉。或许是良心的谴责,更多的亦或许是他向往自由的那颗心……但他既然能在权势的顶峰放弃到手的一切,势必作了万全的准备,如今你想将他召回……我看,很难”
听他所言,宇文宁有些愧疚的低了头,双眼微阖,口中叹出沉沉的一丝凉气
“……那日,我若告诉他,这失踪数十年的皇兄其实是皇姐,只不想竟逼的他不得不离开生他养他的故乡,不知他又该作何感想”
话至此,宇文宁顿了顿音,深邃的眸子越发的幽暗
起身朝碧空寻望,除了游云之闲,不见其他生气
轻揉着孩子的脑袋,宇文慕希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神色中温和之气似柳絮飘浮,软软迎风飒爽“还好,这实非你所愿”
“……你总如此偏袒,就不怕哪日我因你而变的更加蛮横?”她眉目稍稍舒缓,淡淡的回道
宇文慕希勾了唇,俊容低望着孩子,温柔轻笑“倘若可以,我甚是愿意如此独宠你一辈子”
“那么……为了朕与安王殿下美好的未来,同时亦为了东塔的将来不因朕而灭亡,朕决定……”宇文宁咬牙高举手臂,于半空紧拢了拳头“朕要召告东塔所有的子民,朕,将王位传让于护国功臣逍王,冀其竭尽一生的精力,为东塔的江山社稷而忙碌”
宇文慕希好笑的睇了她一眼“先不计你这荒唐的想法成功的可能性会有多少,你可曾听谁过,哪国哪位君王即位不满百日便急着退位?我看东塔那几位元老不被你气死亦会昏倒发病,唉,罪孽阿,真是罪孽”
“而今,父王正打算与离月宫主出宫逍遥,朕又岂能让他们得逞?咳……为了传扬“尊老爱幼”的美德,朕既为国君,必该先将王位让于臣弟,让朕也能与父王一样,与安王殿下出双入对。恩,不错不错,确实该如此”
听着她自顾自的发言,宇文慕希沉默着,这话若是让那位严厉的太上皇听见,不知又会将这位新君召去训斥多久
…………
隔日,经过一场硬撑死挺的早朝,东塔君主——龙宁,忿忿的揣着一丝渺茫微薄的期望,摆驾未央宫
如今,满朝文武眼中的孝子当如陛下,日夜探望侍奉上皇,任劳任怨不恼不躁,如此实乃东塔之福
可是,某位当事者却为她背后的思想恼怒不已,若非身子未愈,龙青甫甚是乐意抽出笤帚,将这位不成气候的新君彻底痛打一回
眼看着这些日子过的越来越舒适,难得与他心爱的琴儿度上神仙伴侣的日子,可不想,美好的日子未满一周,却见宇文宁似乎毫不将她的老子放在眼里,竟怒气匆匆地闯入殿内嚷嚷着皇帝的日子辛苦乏味
这即位未及两日,哪儿蹦出来的乏味辛苦?好不容易将她推上王位,龙椅尚未坐热就急着将责任推脱离开。静心想想,如今新君刚刚即位,许多事儿自然还是他代为处理,但这人的脸皮怎能这么厚呢?他前头才替她理完事批了文,后身竟又搬来一箩奏疏章表,扒着他前商后议,一整夜下来,几乎是他一人在批阅审理
琴儿阿,你怎会为朕生出这么个活宝?你可知你的伟大不在于你的能力,而是你的肚子!他是病患,绝对是病患,他如今已是太上皇,理应由君主将奏章审阅,事后再与太上皇探讨斟酌,而看今日反了全反了,到底谁才是国君,朕看这孩子是故意来折腾朕的
“给朕出去———”
“唷,父王终于是答应召回瑾弟了?好嘞!只要父王一句话,儿臣即刻去拟诏书,绝不置疑父王英明的决定”
“你……咳咳咳,出去……出去咳咳……”
“离月宫主?宫主,父王又咳上了,你快给父王瞧瞧。父王龙体病重,儿臣十分担心,父王?父王,儿臣的话还未说完呢”
“你,你给朕记着……待朕好了,朕非抽断你的腿不可”
“恩!只要父王赞同儿臣的决意,莫说抽断儿臣的双腿,只要父王舍得狠得忍得,儿臣自愿再奉上双手供父王泄恨”
“琴儿,琴儿阿,快替朕将这逆子扔出去,用踹的也行,朕可真要被她给气死了”
“宫主,宁儿曾经幼小的心灵已是一片灰暗,如今旭日初升,难道宫主就真的忍心将孩儿的阳光泼灭?我就知道您舍不得赶我”
“琴儿,朕为了你苦苦忍受了二十多年的寒冬,如今暖春才至,难道你就忍心看着朕被这逆子活活摧残的不成人样?”
“父王,您冤枉儿臣了,儿臣怎么是在摧残您呢?您又不是花儿草儿,这人都已古旧成这样了,怎么说也是折磨而非摧残呐”
“听听,听听这话,气煞了朕,真是气煞了朕!琴儿,朕眼睛一闭你就踹,朕不心疼,朕若是再宠着她,朕可真得先去了”
“宫主,父王体内的余毒不是都已让你给清除了么?如今父王未及百年是不会弃你先行的,你若踹走孩儿,孩儿心灵受损,这往后可就再也无法愈合了。倘若您这一脚,是暗示了身为娘亲的您,不愿见到孩儿这张与你相似的脸孔,孩儿……孩儿明日一早就回南千,绝无半句怨言”
“琴儿……咳咳咳咳”
“宫主……”
争执中却有一片温馨冉升,而自始至终全是“父子”二人在斗,一旁静坐的离月宫主兀自看书,将二人的神情刻入心底记在脑中,而见那红润的唇瓣,浮出不易察觉的欣悦
“宁儿这性格,到底像谁呢?”终于,韩碧琴自书中拾眸,朝那边依然坚持的二人投去一眼
吵闹暂且停了停,太上皇甩了甩宽袖,自鼻孔内出气哼道“论气质自然像朕,如朕的帝王风貌,只可惜了这欠揍的性子,真不知染了谁的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