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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京都的‘美食坊’近日新起了一家烤鸭店,不知公主可有兴趣随小王一同前去品尝……”
“太子兄”龙兰目瞪口呆的打断他的话,甚是痛心的望着宇文宁的转变,脑中不禁回忆起曾经那段美好快乐的日子
“公主可有打算何时归国?本王也好计划一下,倘若万一怠慢了公主,这教本王又如何过意的去”
“够了太子兄……”龙兰突然立在宇文宁身前,目光袭上一丝愤怒,将他故作的冷淡生生的遏止
须臾,宇文宁垂睫呷入一口香茗,淡道“小王不过是南千小小的王爷,与东塔尊贵的太子身份已无瓜葛,公主这可是在折杀小王阿”
龙兰单膝跪地,双手握起宇文宁的双手,眸波泛起浓浓的哀伤,即刻便见伤泪滴落“太子兄,父王病了,因思念成疾,如今已是病入膏肓……兰儿求你,求求你跟我回去,父王非//。常非//。常地想你。太子兄……能否再让父王看最后一眼?”
宇文宁眉头渐蹙,幽声叹息,眼底浮现惊讶,但瞬间便掩于轻阖的双睑下“……离开东塔之前,我早已对陛下道明一切,这东塔,这身份都与我无关,我是否回去,已无性质可言”
“不是这样的,我虽不清楚太子兄对父王的感知如何,但我清楚的知晓,父王昏迷时口中念念不舍是太子兄阿。哪怕兰儿走遍四国翻遍各地,我只想找到太子兄,仅为了让父王能够再见你一面,太子兄,求求你”
“他在乎的到底是我,还是另一个人……太子不应该是我,如今当立该立之人阿”
龙兰并未听清宇文宁口中喃喃的前半句,但后半句已将她震住“不,太子就是皇兄你阿,没人能够取代你的位置”
宇文宁讥笑“这地位是否合我,非局外之人几言几语便可定断。兰儿,龙瑾过的可好?”
龙兰听宇文宁终于亲切的唤她,面上渐渐浮现了笑容“皇兄安好,如今正等太子兄归国一同团聚”
“是么……夜了,你赶了一个月的路必然十分辛苦,今夜先好好休息,那些事明日再谈吧”宇文宁淡淡的吩咐了几句,起身轻轻的拍了拍龙兰的肩臂,脸上带有浅浅的笑意
龙兰见他似乎很是疲倦,心底堵在心尖那些未完的话语,便强制搁落,神色忧虑的点了点头,与奴仆去了别苑休息
待宇文宁将龙兰的事安排了妥当,这才跨入自个房内合上大门,心中不禁烦感,这元夜的相逢,明日开始可真有他受的
“公主休息了?”
“恩……”宇文宁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向屏风,纤指抽出腰身的紫绦,逐脱去银袍,神色看似非//。常的辛苦疲劳
李梦熙瞧他的面色有些苍白,关切道“是陛下派她来催你回去的?”
“呵,尘儿今日睡的倒早,才见了东塔公主就犯困,真是深知他爹心里所愿,看来是睡的非//。常舒服阿”
李梦熙见他并不纠正自己的猜测,心下也已知龙兰公主此行的目的“安宁的日子,总是难以持久”
细腻的声音轻轻的飘出,宇文宁眉儿轻蹙,对镜洗去面上的积尘,以温水敷面许久,末了用纯绵的软巾拭去脸上的水珠。着手解去脖颈上高扣的领子,霍然敞开一片凝白的光洁,而见平滑的喉口并无男子该有的凸结,柔软的肤质教人为之心颤
“睡吧,明日一早还得解决眼前的事”
微微一笑,宇文宁面向镜台,摘去发顶的玉冠,青丝突然的散落,犹如梅花细霜的飘零,漆黑的丝缎轻盈垂顺于后背及双肩,秀美如斯,却更为绝丽,双唇一点朱丹微微抿起,清澈的眸子浅浅眯现,执梳抚发,无意流露的神态尽含一番妩媚之姿
李梦熙拧眉撇过双眼,抑制了神魂不被眼前的景色所诱,慌乱的眼中,着实难以压制胸口激越的跳动
翌日
天明,天公作美,赐了一个异常晴朗明媚的天气,然外界的温暖,却无法消融内心的寒川
凉亭内,宇文宁负手而立,目光迅速掠过头顶那道刺目的光热,沉静的面容却如浸入刺骨的寒潭,寒眸扫过身后齐站的两名将士,以及那位令人头疼的女子
宇文宁再度揪起眉峰,回身入座,视线锁紧了桌上展示的圣旨“这,是何意?”
“父王早已猜到太子兄不会轻易答应随兰儿回去,是以拟了这道圣旨,希望太子兄看了之后能有归国的觉悟”
“呵,连圣旨都送来了,本王还真得有所觉悟才行……”
斜睨着龙兰毓秀的面容,宇文宁低眉冷笑,端起茶盏大口饮下,对这一道来//。自东塔的圣旨,似乎根本不入眼中
“那么……太子兄打算何时起程?”
“我生于南千,此时又在自个家中,你让我启程去哪?”宇文宁捻来一块松糕送入嘴里含糊道,神色慵懒的添了添唇瓣
龙兰惊错的瞪着他“太子兄不是已同意回东塔了,怎么又突然反悔了呢?”
“兰儿你听错了吧,我确实并未答应,宇文宁本是南千的百姓,这东塔的圣旨,对我又有何用?”
“太子兄真会说笑,父王从未答允废黜你的太子之位,而你自始至终都是东塔的太子,这圣旨自然是不得违抗了”
“是么,那违抗者,当如何处治?”宇文宁拨着杯中的浮叶,垂下一双密长的睫羽,不同的角度看去,有着女子的温婉妍丽
龙兰犹豫了半许,稍才缓气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太子……凡抗旨者皆处以死刑毙之”
宇文宁夸张的睁大了双眼惊讶“啧啧,真是残忍。唉,如此说来,本王岂不是要早早就登极乐之地?”
“太子兄,兰儿再次恳求你,随我回去吧。我知道你与东塔的感情并不深厚,毕竟你与东塔,还有父王,二皇兄以及兰儿,陌生了十多年才相见,这突然出现的关系,换作谁都难以接受适应。可是,无论你怎样逃避忘记,太子兄始终都是东塔的皇子,永远都是龙氏的血脉呀”龙兰黑亮的双眸顷刻闪烁出无限的光芒,眼中升起的水润渐而增多,着实令人不忍
宇文宁俊眉轻佻,浅勾了唇线,心中思酿着龙兰的话,磁声微颤“……然后呢?”
“你离开东塔已近四年,即使今日父王龙体安康,你也该回去探望,难道这点孝心对你来说也是种沉重的负担么?”
听她说的极有感触的话,宇文宁顿了顿神情盯着龙兰打量,随即笑容覆上一丝讥诮“好,好,既然兰儿连死刑与孝义都提出来劝说了,这龙宁若再不回去,岂不真得被东塔后世的子孙谴责唾骂?我答应便是”
见他终于明确答应,龙兰喜极了笑容,猛的扑入宇文宁的怀中拥抱着他“太子兄,兰儿就知道你最好了”
宇文宁发自内心的嘲笑自己的心软,这两个人才见面没多久,一日不到的时辰,自个就傻乎乎地屈服顺从了
“……待见过陛下,我便立即返回南千,到时候,你可别再哭哭啼啼的求我留下,我绝不会同意”
“这件事到时候再说嘛,一切事情都得等太子兄见了父王再定”擦了擦泪水,缓缓的笑道“那,我们何时起程?”
宇文宁不着痕迹的脱出她的拥抱,朝碧空望了望冷冷的应道“明日,越快越好,早日解决了事情也能早日回来”
龙兰见他神色忽然转冷,面上的笑容亦随即淡化“好的,早日出发也能早日解决许多事”
宇文宁狐疑的瞥了她一眼
龙兰咧开白齿讪讪的笑道“我此次出行,不小心惹恼了二皇兄,他对我莽撞的行为很是忧心”
“兰儿,你一名弱女子,陛下怎会同意你千里迢迢的赶来南千当位说客?龙瑾无法离开吗?”
“我其实带了好多人的,他们都在南千边境守着,只是随我入境的人少了些罢,我绝不是一个人来的噢。这几年二皇兄游历在外,不小心将自个身子伤了,所以不能远行。不过,兰儿也不是弱女子阿,我会学着坚强,有父王与皇兄们在,我什么都不会怕”
宇文宁淡淡的看着她,继而迅速打量起眼前的公主,眼中微浮现些许欣慰,替东塔国君欣慰
回忆当年那位极爱撒娇的公主,如今瞧去那眉宇间隐隐散发的气势,足可看出这些年来,龙兰确实成长不少
犹记得四年前于东塔的一日,当他蹑足踏入公主寝殿时,却见龙兰独自缩在被中哭泣,那时的他并未上前安慰,因他明白只言片语根本起不了作用,一个万一可能还会有反作用
东塔国君的冷淡,将两名孩子漠视了十多年
许是因他心中始终只有一名挚爱的女子,许是因他心中始终只有一名在乎的孩儿,又或许是因他的心早已在当年立下毒誓之日,他的心便已冷却埋藏
是以,眼前的王后,眼前的皇儿,对他来说仿似一柄血腥的尖刃,深深的驻扎在他的心窝。因为这是他以最珍贵的情感为代价交换而来,不是他内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