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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虽然一介布衣,但也常常被九殿下约进宫去,谈论音律诗词,替九殿下的宫人编排曲舞,试问安阳郡主那算不算苟且之事?!!!”
“我……你……”安阳郡主突然有些后悔听了梅红的挑拨来趟这浑水,她实在没想到这个人竟然和九殿下相识。
沈苾芃也是纳闷之极,只知道欧阳云阔是一介风流名士,素来浪迹江湖绝不会轻易参与朝政。但是没想到此人竟然和九殿下有渊源。
欧阳云阔一向淡泊惯了,从来不愿意在别人面前提起这些权贵,为自己增光添彩。但是今日情势危急,不得不俗了一回。
“将欧阳公子带到后面的禅房歇息,等世子爷回来再做定夺,”安惠夫人终于改口,态度缓和了下来,但也是暗藏机锋。
她转而看着沈苾芃,冷冷一笑:“既然有人亲眼所见这几日世子爷的丽明轩却是不同于以往,沈氏还是随我去后堂问个清楚吧?”
“安惠夫人……”欧阳云阔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如此毒辣,虽然暂时放过了他,却要带走沈苾芃审问。
“欧阳公子多虑了,妾身随着夫人去将事情说分明也好,免得误会。”
沈苾芃打断了欧阳云阔的话,现在绝不能让安惠夫人看出他对自己的那份心意来。先离开这里,不要打扰了世子爷疗毒。
“陈妈妈,你且在这里看着,免得世子爷一会儿回来不知情由,”沈苾芃深深看向了陈妈妈。
陈妈妈躬身行礼,忍着心中的痛,姨少奶奶对世子爷有大恩德,这份天大的人情算是欠下了。
“老奴晓得。”
安惠夫人扫视了一眼周遭的情形,却也再看不出半分端倪。梅红脸上洋溢着得意,却对上了沈苾芃冰冷似霜的眸子。
“梅姐姐,今日之事,沈氏记下了!”
“哼!”梅红冷哼,暗道你活不活得过今日尚且难论呢!
欧阳云阔看着那抹清影消失在轩阁外,心中的刺痛再难平复,一边的几个粗使婆子紧逼而来。
“欧阳公子请!”
他握了握腰间的玉箫,是乐器也是武器,可是看着身边的这些妇人们,紧握着的手松开了。所谓最毒不过妇人心,竟然让他丝毫无招架之力。只盼望世子爷这一次疗毒的时间能缩短一些,到时便可得救了。
映心阁后院的园子里,还有一处小的院落。西头开着黑漆小门。三间带耳房,东,北,三间厢房,两面通抄手游廊。正房台阶旁一株木芙蓉,已经枯萎破败。院中一个小花圃,因是秋天,各色菊花,杜鹃开的正欢。
厚重的黑漆大门轻轻关上,隔开了外面的联系。安惠夫人坐在厅堂中,左手处站着心神不宁的安阳郡主。她想避开这纷乱,可是捉奸之事都是她撺掇起来的,怎么能避开。
那日九殿下对沈苾芃的一缕痴惘,让她心中嫉妒的有些疼痛,她咬着牙一定要将这个女人此时此刻收拾了。梅红自是不愿意错过一场好戏,推波助澜的能力她还是有的。
院子里还有张妈妈和其他安惠夫人身边的心腹丫鬟婆子们,这样的阵势简直同上一世如出一辙。
所欠缺的便是那个阴狠毒辣的君二爷,沈苾芃亭亭玉立站在院子当中,看着隔着纱帘安坐在对面的安惠夫人,唇角露出一抹轻蔑的笑意。
安惠夫人原来你整人的法子也就基于此了。
“沈氏!你可知罪?”安惠夫人声音清冷。
沈苾芃的笑容更加灿烂,这话她已经在那个该死的梦中重复了无数遍,听了无数遍。那么下一步,自己是不是跪下求饶?呵!
沈苾芃的笑容激怒了安惠夫人,她的声音越发的冰冷。
“沈氏!你还真以为区区一个欧阳云阔就能救你性命?呵!你还是认了吧,少受些皮肉之苦。我靖安侯府还容不下这等肮脏丑事。”
沈苾芃齿冷一笑道:“夫人,您看到的丑事在哪里?妾身不知!”
安惠夫人没想到她非但不求饶,反而胆敢直言顶撞,连尊敬也略去了。她洁白的手掌猛地拍在了竹椅的扶手上。
“张妈妈,取夹棍来!”
“夫人想要屈打成招吗?”沈苾芃依然安静地看着帘子对面的女人。
安惠夫人冷笑:“沈氏,虽然这里不是公堂,但这里有靖安侯府的家法!容不得你放肆!”
第51章 断指
沈苾芃高傲的站在那里,犹如一株不沾尘世的清荷,冷眼旁观纷乱世事。
几个粗使婆子取了乌黑色的夹棍,扔在了沈苾芃的面前,撞击在青石板的地面上,闷响了几声。
安阳郡主眼眸中溢出丝丝缕缕残忍的快意,沈氏啊沈氏,你不是惯会骗人吗?还说自己不会弹琴,却留将绝世琴艺在九殿下面前显露,今日便废了你这双会抚琴的手。
“沈氏跪下!”张妈妈一贯的耀武扬威。
沈苾芃不理会她,只是冷眼看向安惠夫人:“妾身没有罪,妾身也不会跪!妾身的这双腿跪天跪地跪父母,安惠夫人你在妾身面前还不配!!”
“掌嘴!”安惠夫人竟然被她轻易激怒了。
“你们谁敢?!!”沈苾芃娇声喝斥,那绝世而立的气场竟然将身边跃跃欲试的张妈妈骇住了。
“你们胡编乱造,极尽侮辱之能事,还私设公堂,没有王法了吗?”
“掌嘴!本夫人倒要你看看什么是家法无情!”安惠夫人很不喜欢沈苾芃此时身上散发出来的清冷高贵,那不是一个侍妾应该有的。
“张妈妈还不动手?养你们这些奴才都是废物吗?”
啪!!啪!!沈苾芃猛地被推倒在地,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脸颊火辣辣的疼。她的嘴角染出一丝血线,抬起头死死瞪着安惠夫人。
“夫人!有本事你便打死了我!!!今日我沈苾芃若是皱一下眉头,便不是爹娘生的!!”那双澄澈的眸子死死瞪了过去,燃烧着熊熊的怒火,犹如地狱里的修罗。
梅红和安阳郡主均是吓呆了,这个女人竟然胆子如此之大。
这个女人……疯了吗?
“沈氏!你太猖狂了!不尊妇德还为所欲为!目无尊长还耀武扬威?!!”安惠夫人站了起来,气的直打哆嗦。
沈苾芃咬着牙坚持着不让自己倒下,冷眼目视,唇角绽开的笑容和着淋淋漓漓的鲜血更是触目惊心。
“梅红!人在做天在看!血口喷人可是要付出代价的!”沈苾芃被两个粗使婆子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俏脸却是高高的扬了起来,带着目空一切的冷漠。
“沈氏!”安惠夫人气极反笑,“单凭你嘴巴里的倔强,你就犯了七出之罪,更不用说是白日宣淫了!上夹棍!”
陈腐的夹棍挂在了沈苾芃如葱白般的玉指上,沈苾芃冷笑,直视着已经掀开纱帘高高站在她面前的安惠夫人。
“梅红!安阳郡主!夫人!希望你们永远别为今天的所作所为后悔,因为老天不会给你们第二次后悔的机会!!”
鲜血顺着那一抹纤白渗了出来,沈苾芃的眼眸一动不动瞪着面前的女人。没有求饶,没有哭泣,因为那些她都已经经历过,没有陈年旧梦的沧桑而是历历在目的鲜血淋漓。
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梅红的尖叫声!婆子们的跪地求饶声!安惠夫人的冷喝声!然后便是一片虚无,只有一股盛年男子的气息萦绕了过来。那气息很熟悉,也很暖和。
沈苾芃感觉不到痛,只是一种疲惫和虚脱,甚至连呼吸也忘记了。她沉浸在了一个温柔的怀抱中,似乎要永远的睡过去一样。
淡淡的药香轻缓的袭来,沈苾芃只觉得一阵阵尖锐的痛楚无法抑制的传进了心里,劈开了灵魂。
眼前晃动着零散的人影,四周好似有低低的说话声,而自己所靠着的那个怀抱很暖和。
“芃儿!”世子爷的声音似乎从天外渐渐散漫了过来。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对上了君謇那双永远都是波澜不惊的眸子,此时她在这眸子中看到了歉疚,痛楚和丝丝缕缕的情义。
“世子爷……”沈苾芃想去轻抚那张雅致的脸,顿觉得钻心疼痛,忍不住轻哼了一声。随后又将这轻哼死死咽了回去,她沈苾芃即便是痛也绝不会在任何人面前显露。
她呆呆的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裹着白纱,但依然抑制不住触目惊心的血迹。
“没事了……没事了……”世子爷紧紧将她揽进怀里,滚烫的唇印在了她的额头上。
“咳咳……”一阵咳嗽掩饰着传来,沈苾芃缓缓转过身去,顿时窘迫了。
她发现自己躺在了梅亭的床榻边,世子爷斜坐在榻边将她紧紧揽在怀里。床榻边立着哭成了泪人的郁夏和润春,环碧怯怯的躲在那两人身后,关切的看过来。
这还不是很要紧的事情,更令沈苾芃讶异的是,梅亭东暖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