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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曲看着自己面前的那大半碗白粥,愣了半天,竟然觉得眼眶有些热。
许久才回过神来,声音里有些难辨的情绪:“吃吧。”自己也低头用筷子搅着那大半碗粥,一阵热气漫上来,氤氲温暖了她的整颗心。原来自己并不是不在意那种温暖,只是把它深埋在心底,不愿意翻出来让自己变得软弱罢了。
如今这一碗分食的白粥,竟将她二十多年筑起的围墙烫融粉碎。
她轻轻嘬了一口,觉得从未吃过这般让她香甜的粥,嘴角扬起笑意,看着那个畏缩怯懦的男人终于开始秀气而拘谨的用粥,忽然就觉得安宁了。
最终易曲也没有吃完那碗粥,而是以倒掉的威胁手段逼着醉心吃了。又把两个黑色的馍强硬着逼他吃了下去,他那样的身子骨,易曲真怕一阵风过来,她还要找个秤砣来压着他。
一顿沉默却安宁的饭用完,醉心立刻站起来要收拾碗筷。易曲按住他,问到:“你姓林?”
林醉心眼角跳了一下,点点头。
易曲咬了咬牙:“你……是你爹怀胎十月生出来的?”这话她自己说的都有些困难。
醉心即刻眼眶一红,又微弱的点点头。
易曲立刻惊天动地的咳了起来。
醉心吓了一跳,一只手慌忙抚上易曲的后背,慢慢轻轻的动作温柔而细致,易曲也终于停止了咳嗽。苦笑,这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从看到醉心柔弱纤细与种种表现还有刚刚那个耸着肚腹的男人开始,易曲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总觉得有些诡异。如今她总算知道这诡异的感觉是什么,就是,这个世界的男人会生孩子。
易曲朝醉心摇摇头,示意他不用拍了。
易曲就靠着这一问一点头,了解这里是个女子为尊的世界,男人生孩子绣花煮饭,女子外出劳作出仕做官考功名。
……
醉心见易曲不再问他,弯腰收拾好碗筷,易曲挡住他的手:“我来吧。”
她不等醉心反应过来,已经端着碗筷进了里面。等洗好了的时候,那一盆衣服床单已经都晾在了屋外的绳上。易曲摇摇头,还真是闲不住。
却不见了醉心,又不知道去哪里忙活了。
易曲站在门前看着不远之处碧波荡漾的一片湖泊,微微眯起眼睛,这里的景致只缺了几点桃花,不然真如世外桃源一般了。
只是不知道他又去了哪里?易曲掩上门,顺着一条明显是被人踩出来的小道,不自觉走了过去。慢慢走了一阵,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大片的芦苇荡,一整片春末夏初的初阳镀在青碧的芦苇叶之上,更显得翠绿无比。偶尔有有一两只青白的鸟飞过。
易曲正想从那苇荡里穿过去,却不想视线一转,竟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原来那芦苇荡之旁连着的一片片的稻田,已经是月末了,几乎家家的稻田都已经插上了水稻,只有醉心站立的一块地方还只是稀稀落落的站立着一小片。
易曲轻轻的转过身去,从田埂上悄悄的走了过去,站在那个仍然没有发觉自己到来的男人侧后,看着早上的阳光在他那张白皙瘦削的脸上,映照出些许血色,额间微微冒出汗珠,紧咬着下唇,将手中的秧苗一棵棵的点入水中,速度快而整齐。易曲发现这男人似乎特别喜欢咬嘴唇,却并不觉得做作而觉可爱。
醉心一边快速的点动着一边往后退,这时才反应过来旁边的田垄上竟有一个人站着,怔怔的抬头一看,却是吓得呆了,妻……妻主?
易曲已经是脱了鞋子,下去了水田里,自顾自的拿起一把秧苗,站在醉心的旁边,也不说话低头动作起来。醉心傻傻的看着易曲,愣了许久才低下身子。
只是又忍不住偷偷溜出视线去瞧瞧那变得很奇怪的妻主。
易曲嘴角扬起笑意,她发现一个男人这般略带着羞涩偷偷打量自己十分可爱。说起来易曲会插秧,完全是易爸爸一次忽然生出的美其名曰的体验生活,放任她在乡下住了整整三个月。虽然有些生疏了,却也还过得去。
易曲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看醉心,只怕这已经渐渐开始热烈的阳光会让他不舒服,还好,也只是额间出了一些汗水,脸被晒得红彤彤的,倒还添了几分血色。
过了一会儿,易曲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抬头看看日头,已经是将近中午的样子。
“回去吧?”易曲看了看身后还剩下的并不多的空地:“等下午的时候我来补上。”
醉心似乎有些为难的看着手里剩下的秧苗,易曲想了想,走过去拿了他手里的秧苗:“这些我来,你回去做饭吧。”这日头晒得,她怕他再下去中暑。
醉心本还想“说”些什么,听到易曲让他回去做饭,也就不争辩了。
抿了抿唇,朝上走去,易曲一弯腰正准备把剩下的秧苗插完,却不想一低头立刻看见水中有一缕暗红的血丝。
易曲呆了一呆。
“站着别动。”她朝正趟着浅浅的水往上走的醉心喊道,即刻扔下秧苗。
走了几步眸色愈发暗沉,水中荡着的一缕缕淡淡的血丝,竟延了很长一段。醉心听到易曲的话,立刻背对着她僵立在原地,不敢再动。
易曲走过去,一手揽上他的腰另一手揽住膝弯,立刻把他抱离了水面。一抱之下,易曲得出一个结论:嗯,很轻……快速几步上了田头。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醉心本能的要尖叫,却喉咙中也只能发出呜呜的细小脆弱的声音。一双手不敢稍触到易曲一分,双手僵直的握在胸前。
易曲抱着他,把他放坐在一棵大树下,蹲在他面前,执起他的一只脚。果然,一双纤白如玉的足上,有着一个不算小的伤口,似乎是被什么划破了。
他自己似乎也一脸茫然的样子,似乎在惊诧何时被扎破了。又偷偷看了一眼易曲的表情,见她面色难看,又禁不住一颤咬咬唇,垂下头。
作者有话要说:一觉醒来看到那么多长长地留言~(不用怀疑……刚起床 )这孩子鸡血了~~羞射……
猜来猜去
难道他自己竟不晓得疼?易曲只觉得无力,本来又气又疼的怒气见他那样子全都变成心疼了。
易曲握住醉心的手一僵,心疼?!
她自己也愣了一会儿,终是站起身来:“先坐着。”醉心本就不敢动弹,点点头。
看着妻主渐渐离开的背影,醉心忽然觉得心慌起来。他紧紧咬住下唇,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心里一阵疼,疼得他几乎要掉下泪来。
为什么觉得越来越害怕,难道妻主真的发现自己再没有用处,不再要他了吗?那……那么这半日忽然对自己这样好,是为了扔掉他吗?
可是……他……他早已经无处可去了。
“哭什么?”易曲迅速的采了些药草回来,就见醉心泪眼模糊的哽咽着,却因为不能说话,只是从喉管里发出一声声断续的吸气声。
易曲忙蹲下来:“很痛?”一手帮他擦了脸上的泪迹,一边皱着眉看着那伤口,还好伤的不算深。易曲正准备起身弄些干净的水帮他洗净伤口。
正要起身,却不想一只苍白细瘦的手突然伸过来,紧紧抓住她的袖口。
易曲一愣继而柔声道:“我帮你把伤口包扎一下。”
却不想他抓得更紧了,眼睛里蓄满了泪,易曲就这么愣愣的盯着他,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她又不会心灵感应,怎么会想到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只是看他颤抖着一脸惊惧的样子,忍不住一只手揉揉他的头,叹了口气:“那我抱着你过去总行了吧?”
知道他不会回答,也就不管他的反应,径自抱着他站起来,走到一处清亮干净的水边,说起来,这真像一个的水池小溪到处都是,各种人工的天然的渠道错综复杂,这种良好的自然环境无论如何只要稍稍勤快一些,便能过上不错的日子,如今她那个家破败十分,再看眼前这个男人又异常的吃苦耐劳,易曲不禁又想要扶额,看来这具身体原来绝对是个十足的败家子。
用清水洗净了伤口,易曲又放了那草到口中咀嚼了一番,微微皱眉忍住那怪异苦涩的味道,把嚼碎了的草末附在他的伤口之处,又从醉心怀中摸出一块手帕,紧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