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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尘似乎有些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那只苍鹰仍停留在她的肩膀上,轻尘要伸手去取苍鹰脖子上的信函,苍鹰立即温顺地低下了头,轻尘取出信函快速扫了一眼,是中原字,轻尘也不知道是不是岩止手书的,因为她从未看过岩止的字,信函上的内容很简单,什么也没提,只是让她带着这支军团前往支援,还附了一份行军图。
轻尘发觉自己拿着信函的手有些发抖,一来,她的确被这个隐藏在地下的王城给镇静到了,二来,她不知道这信函是不是出自岩止之手,但总归是,终于收到了与他有关的消息……
“将军?”
“绿芜,替我飞书把消息告诉佐伊,我们要立即动身了。”
“将军,绿芜……”看到静静地站在军队前,却浑然天成一种威严的将帅之风的孟轻尘,绿芜忽然有些眼神黯淡。
“嗯,像以前一样,得辛苦你了,没有你照顾我还真有些不习惯。”轻尘微微一愣,她虽木讷,但有时候却出奇的心细,想必绿芜是想到了昔日与她一同征战的时光,只是又碍于不愿成为她的拖累,才露出这样没有神采的神色。
绿芜一听,不可思议地看着轻尘,最后竟然红了眼眶:“是,将军!”
……
静谧的夜色中,这支人数并不多的军队却已整装待发,效率之快让轻尘都瞠目结舌,也许是由于他们只有百来人的缘故,行军速度比其他军队要快得多,行在茫茫的大漠之中,竟当真像一支神的利刃。
轻尘心中还是一片茫然,不明白前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大概不用多久就会知道了吧?
按这种行军速度,的确是将日程缩短了数倍。
轻尘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支军队看到她之后,什么也没问,态度却颇为恭敬,对她的命令也是绝对的执行,训练有素的严谨纪律是轻尘所见过的所有军队都难以匹敌的,她有些心急,行军的节奏很快,负荷极重,而这支军队却好像一点也不觉得疲惫似的,一句忤逆她命令的声音都没有,相反,他们好像极其兴致勃勃……
轻尘骑在马背上,脸色却一黑,这支名为太阳神的利刃的第四军团好像与她先前所见的壮观与肃穆有些不一样……
“那是太阳吗?!天哪,竟是如此明亮,如同我们这支太阳神的利刃一般耀眼。”
“不,我听说,那是月,与雕刻在石壁上的图腾一样,不久之后,它会突然变得比现在更加耀眼,照亮的大地,那个时候,它的名字就会变成太阳,所以我们有一半的时间是太阳神的利刃,有一半的时间恐怕得改名为月神的利刃。”
“我听说,太阳和月亮并不是同一体的……”
“事实上,你们真应该闭上嘴巴,否则会让人以为我们从来没有在夜晚离开过地宫,这是第一次在夜中行军,我们当然会感到兴奋。”
“情况就如同你说的那样,我觉得我们应该勇敢地坦诚这一个事实。”
……
这一路很顺利,并没有遇到任何阻截与埋伏,按照行军图上的信息,到达岩止驻军营地的速度果然把预计的还要快。
轻尘在马上颠簸了数日,日夜兼程地赶来,远远地她便见到了军营里燃着的光亮,越是接近目的地,轻尘便越发沉默起来,好像要把所有的精力都保存着,等到见到岩止之时再爆发出来,尽管到时候可能他又会笑着喝斥她又在闹脾气了。
来到了雅拉,轻尘便见到了莫,她翻下马背,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朝莫走过去:“带我去岩止的主帐。”
“嗯。”莫的话并不多,他扫了眼轻尘身后由她带来的那百来人的王的亲卫队,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在轻尘的前面,将她领向其中一座帐篷。
走到主帐前,莫却忽然停了下来,背对着孟轻尘:“就在里面。”
“嗯。”轻尘点了点头,并未多想,帐中还点着灯,向外透出光亮,以岩止的性子,恐怕正在皱着眉头研究战局,她从莫身边经过,伸出手就要自己掀开帘子进去。
“王妃。”
莫忽然低低地开口,轻尘掀帘子的手一停,不解地转过头来看他:“怎么了?”
从这个角度,轻尘看不到莫的表情,况且莫平时就这样一幅冷冰冰的样子,轻尘一点也没察觉出哪里有不对劲。
莫看了轻尘困惑的小脸一眼,收回视线,转身往外走:“没什么,王正在里面等你。”
“嗯。”轻尘这才眨了眨眼睛,发觉莫有些古怪,这要放在以前,他是极少开口说话的,若是开口了,那就一定有事要说,怎么会像今天这样用一句“没什么”便打发了她呢?
卷三:王的宠妃 129 见到岩止
轻尘偏着脑袋眨了眨眼睛,还是决定不去思考莫为何突然变得这么欲言又止像个女人,掀开帘子钻了进去,轻尘一下子就被浓烈的血腥味和药味呛得一个猝不及防,咳嗽了起来。
轻尘的面色一变,帐外重重把守,再不济也总能听到巡夜的将士们走动的声音,而帐内却死寂得可怕,没有一丝生机,就连那摇曳的光源也都在上下扑动着,好像随时会熄灭。
“岩……”轻尘原本想唤岩止的名字,眼睛却恰好看到了那具躺在床榻上一动不动的高大身躯,轻尘顿时觉得脑袋轰的一声炸了开来,她怔怔地站在原地,心想着岩止身上的衣袍如此干净,并没有看到血迹,或许这个帐中的血腥味与他无关。
可轻尘也不是笨蛋,心中天人交战着,马上就否决了自己这个侥幸的心理,在王的主帐中,那血腥味和药味与他无关,那又能与谁有关呢。
站在这个位置,距离岩止的床榻到底有些远,越发昏暗的灯火忽明忽暗,轻尘只觉得有一道巨大的阴影覆盖在躺在床榻上的岩止的身上,那阴影的形状像极了一把镰刀,刀锋覆盖了岩止的半张脸,好像随时可能将他拖到彻底的阴影底下去了。
轻尘定了定神,手脚僵硬地走了过去,她的脑袋霎时间轰隆隆的一片,一边想着强壮厉害的岩止怎么可能那么简单就倒下呢,一边却想着自己是不是还在那个噩梦里没有醒来,也或者,说不定她走了过去,会发现岩止只是累坏了再睡觉而以,可是以岩止的警觉性,断不可能在帐中有其他人进入的时候还能睡得这样沉。
“岩……岩止?”轻尘身体僵硬地站在岩止的床榻旁,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低着头的模样,若是换在平时,就与被岩止训斥时的样子一模一样,顿了顿,轻尘好像这才回过神来,犹犹豫豫地伸出手想要去探岩止的身体,可她这犹豫的动作,如同在她面前的不是岩止,而是一只正在沉睡的危险的雄狮。
终于,轻尘颤抖的指尖缓缓地触到了岩止英俊而疲倦的容颜上,那冰凉的触感让轻尘整个人霎时间被触电了一般,她的眼睛倏然睁大,一时间好像发狂的小猫一样伸出两只手覆上岩止的脸颊,手臂,手心,却发现每一个地方都冰凉得可怕,如同死了一般……
轻尘哪里知道什么是害怕,可这一回,她是真的尝到了恐惧的滋味,岩止原本俊美无涛的脸上现在是一片倦意,青灰色的胡茬子都一一冒了出来,他的轮廓本就深邃,此刻更是连眼窝都深陷了下去,他的脸色黯淡,温度又是这样冰凉,就连那淡薄的唇好像也都不会再向上高高地翘起了……
轻尘整个人僵立在那,好半会,她才鼓起勇气将手指探到了岩止的鼻子下方,想要探他的呼吸……有……有呼吸……
就像一记曙光忽然给困陷在沼泽里的人带来了希望,轻尘脸上的表情有点古怪,现在若是有人突然进来了,见到她这副模样,一定会比看到鬼还要惊悚,她极度僵硬的面部表情终于隐隐有了些变化,也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惊恐,轻尘第一个念头就是要把岩止摇醒。
“岩止,是我,你醒醒。”轻尘用手去推岩止,语气有些生气了,平时她要是想要推岩止,以岩止高大强壮的体魄,一定纹丝不动,还会立马抓住她使坏的两只小手,把她擒拿在怀里,让她动弹不得,可现在岩止的身体却被她这么一推就摇动了起来,身上原本干净的衣衫开始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红色,像是花朵绽放一样。
轻尘不比寻常女子,她的泪腺不够发达,要是换作一个正常的女人,现在早该哭得昏天暗地歇斯底里了,可孟轻尘却像跟岩止有仇似的,死命地去推他,语气越到后面越发生硬起来,明显是脾气上来了,焦急和恐惧的心情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只能用恼怒来诠释,所以岩止才一直说她总是闹小孩子脾气。
看到那些冒出来的血,轻尘才知道岩止身上有无数道伤,可就是这些伤也不足以让他变成这副死气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