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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呆在这里很危险的,柔然人随时会打到这里来。”
男孩依然不甩她,甚至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兰可也不在意,见那男孩如此全神贯注的捣鼓着那棵枯树,于是也跟着将注意力转移到那棵树上来。
“你是在种树吗?”
“……”
“你这样做没用,它活不了的。”
没想到兰可漫不经心的一句话竟然勾起了男孩的兴趣,只见他缓缓抬起头来,望着她,道:“为什么?”
“……”
这下换兰可沉默了。因为随着男孩的这一抬头,兰可禁不住倒吸了口冷气,心跳硬是整整少跳了半拍,整个人都僵立住了。
那个男孩有着一双如海般湛蓝的眼睛!外表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却有着分明的棱角,精美的五官,无论是从搭配还是对称的角度来讲,都是那么的完美。
兰可自幼漂泊,后来又跟随爷爷历遍大江南北,阅人无数,可是,却从未见过长得像他这样漂亮的男生,冰清玉洁的肌肤,柔嫩的红唇,秀挺的鼻梁……在他的身上,几乎同时散发着女性的柔美和男性的英气,竟让她一时雌雄难辨,只感到惊艳无比。
“你知道这是什么树?”看着兰可震惊的表情,男孩似乎早已习以为常,毫不在乎的眨着他那双蓝色的眸子,望着她问道。
“唔……嗯!”兰可定了定神,从震愕中恢复过来,转念看着他身旁的那棵枯树道:“这个是紫玉兰,原产于中原地区,喜温暖湿润和阳光充足的环境,不耐严寒。你为什么要把紫玉兰千里迢迢的移植到这里来栽种呢?在这冰天雪地的地方,紫玉兰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活下去的。”
“……”听完兰可的话,男孩似乎不太满意她的结论,于是皱起眉头,紧抿着嘴,瞪着兰可不语。
他看人的眼神,如一潭结冰的湖水,散发着灼人的寒气。兰可心里有些隐隐发颤。她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像他这般年纪的孩子,竟会有如此深沉冷酷的眼神,一时有些愕然,于是也怔怔的看着他。
两人相视片刻后,男孩又重新蹲到那棵枯树旁,继续松起土来。兰可也不再多嘴,一个人静静的坐在旁边的石头上,看着他发呆。
远远的看着男孩孤寂傲然的背影,恍惚中,兰可仿佛看见了另一个自己。他跟她有着很多相似的地方,孤独,寂寞,不喜欢说话,不愿与人接触……或许,正因为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兰可才会对他有着一份莫名的亲切感,愿意主动靠近。
兰可正这样想着,可就在这时,男孩却突然用力的咳嗽起来,即而双手捂住胸口,整个人蜷缩作一团,剧烈的喘息。
兰可心里一惊,连忙走过去,扶住男孩的胳膊,道:“你怎么了?”
“我没事。”男孩甩开兰可的手,冷冷道:“不关你的事。”
此时,他的脸色已苍白的骇人,唇色也已煞紫。兰可心里一震,连忙抓住他的手腕,探他的脉息。
“你是大夫?”男孩怔怔的看着她。
“嗯?”兰可微微一愣,“算是吧!”
兰可跟随爷爷多年,从爷爷那里学到很多东西,其中一项便是医术。只是这么多年来,尽管她理论知识学了很多,可却从来没替人看过病,现在,若不是因为情况危机,兰可或许这辈子都不会想到要做一名大夫。
“哼!”谁知男孩却突然冷笑起来,满眼的不屑,“呵呵,所有的大夫都说我活不了,可是……我还是活到了现在……所以,你也不用白费心机……”
“……”兰可心里一颤,突然明白过来为何刚才他在已知这紫玉兰在冰雪之地无法存活的情况下,却依然坚持不肯放弃的原因了。刹那间,兰可心里油然升起一种莫名的情愫,或许是被他的精神所打动了吧,于是道:“你见过紫玉兰开花时的样子吗?”
“……”男孩怔怔的望着她,不语。
兰可道:“紫玉兰的花‘外料料似凝紫,内英英而积雪’,花大而艳,幽姿淑态,每一朵都犹如一团燃烧的火焰,耀眼而夺目,美丽而妖娆 。”
看男孩听得有些呆滞,兰可笑道:“你想看吗?”
男孩点了点头。
“那好。”兰可仰起嘴角,笑起来,“你让我医治,我让紫玉兰开花,怎么样?”
男孩还是不说话,却不再排斥她的接近。
这算是默认了吧!兰可的笑容更深了些。
那一年,兰可十三岁,跟他一般年纪,却因为一时的意气用事,而许下了让她穷及一生也难以兑现的承诺。
晚风轻拂过兰可黯然的脸庞,乌黑柔亮的发丝随风轻舞着。兰可抬头仰望着岛上那片枯木林,忍不住的想,在这样一片圣洁纯白的雪地里,一朵朵如火般燃烧着的红色紫玉兰开放起来,一定会很美很美……然而,四年来,她费劲心思,用尽了所有她能想到的办法,栽种下一棵又一棵的紫玉兰,可是,却依然无法让它们开出花来,就如同医治他的伤,无论她多么的努力,却仍然无力挽留他渐然消逝的生命。
兰可脸上掠过一丝哀伤的神情,思绪沉沦下去。
男孩的伤势远比她想象的要严重得多。他是被一支冰制的厉箭刺中了心脏,并且部分箭身残留在身体里,冻结住了周围的血管、经脉,并与皮肉紧密相连着。伤口不会流血,却也无法将箭拔除,时间长了,伤口处的肌肤开始坏死,心脏也一步步走向衰竭。
难怪男孩会说替他诊断过的大夫都说他活不了。兰可看过的医书不计其数,对于各种奇难杂症都不乏了解,可是却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伤势,他能活下来,真的可算得上是奇迹了。
就这样,“让紫玉兰在雪地里开花,让冰封的心脏重新恢复健康”成为兰可平淡生活中新增的目标。兰可找来爷爷留下的全部医书和植物书籍,在那间门前种着一株紫玉兰的小木屋里住了下来,然后便开始专心研究起栽树治病的良方,这样转眼便过去了三年。
三年里,男孩每隔一段时日便会回来这里住上一段时间,非常配合的接受她的治疗,与她一起交流栽种紫玉兰的心得……两人从不问及彼此的身份、来历。兰可只知道他叫沐枫,他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受那么重的箭伤,为什么要如此执着的守着这株紫玉兰,她均一概不知,也一概不问;而他,似乎除了紫玉兰外,对其它任何事情都漠不关心,也从来没有问过有关她的一点事情,哪怕是她的名字,也是她主动告诉他的。
对于这样的关系,兰可倒也非常乐于接受。兰可本就是一个沉闷乏味的人,对于周遭的事向来懒于过问,更何况她和他,根本就是天涯各方的两个陌生人,在这乱世之中,有今朝不一定有来日,相逢又何必相识呢!
第六章 摄心之术1
然而,这样的关系却在一年前打破了。
兰可至今还记得那一日,她上山采完草药,回到小木屋时,见沐枫正一脸焦急的等在那里。她刚一跨进门,他便飞身冲了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帮个忙好吗?跟我来。”
认识他三年了,兰可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紧张着急的神情,心里微微一愣,道:“你别着急,我随你去便是。”
于是,兰可便随他来到了现在这个岛上。
这个岛位于雪域高原里的一片冰碛湖中。岛不大,看上去却不像是浑然天成的。兰可不敢去想这岛会不会是他建造的,因为那样需要耗费巨大的人力与物力,而他,又需要一个怎样的身份和地位,才能驱使那么多的人和物来建造这样一个岛屿呢?
兰可懒得再去猜想,默默跟他来到一间刚建好的屋子前。房门开着,屋内的陈设尽收眼底,雪白的墙面、粉色的纱帘、朱漆的红木家具,简单而不失雅致,普通却不乏特色,看得出来房屋的主人对这屋的用心颇深。
沐枫抢先一步走进屋里,径直走到挂着粉色纱帘的床前,掀起帘子,转头望向兰可,道:“你帮我看看,她是否还活着?”
兰可走了过去,看着床上躺着的人儿,一席雪白长裙,长及膝盖的黑发,瘦削的脸蛋,白皙的肌肤,黑黑的睫毛,秀挺的鼻梁,小巧的红唇,如冰雕般美得让人觉得很不真实。
兰可心里一阵发蹙,想这冰天雪地,竟是个养人的好地方,出产美人的概率如此之高,一不小心又让她遇上一个。
“怎么样?”见兰可看着床上的人儿发呆,迟迟不说话,沐枫沉不住气的追问道。
“她还活着。”看她熟睡的样子,面色红润,呼吸平和,兰可很是奇怪沐枫为何会有如此一问。
“是吗!”沐枫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道:“那她为什么还不醒来?”
“……”兰可愣了愣,思索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