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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自坐下,李略便急急地从屋里出来了,一脸地又惊又喜。“阮若弱,你又特意来找我?”
阮若弱念及正事要紧,没空跟他客套,直接开门见山。“是呀!还是上次那件事。你就帮帮忙吧,虽然你的清誉要紧,但人家一条性命岂不更要紧。”
“又是为着这件事情。”李略顿觉失望,“那个烟花女子行为不检举止有失,你何必这样帮她?”
“误会误会,”阮若弱忙澄清道,“那天晚上在马车上的事情,她都告诉我了。其实她是故意跟你开玩笑的,因为她听我说你很容易害羞,不相信,就故意试试你。”
“你……你怎么跟她说这些?”李略大窘。
“我错了我错了,”阮若弱知道自己不应该,“我保证以后再不跟人说你的事情了。”
李略气不得又恼不得,瞪了她半响,终于还是笑出来。“真是拿你没法子。”
“好了,你的气也消了,赶紧帮忙把人弄出来吧。”阮若弱一见他有了开心颜,马上趁热打铁的提要求。“求你了,李略。”
听到她软语温言的说出“求你了”三个字,李略不由得想起那次误食蛇莓后,她采上一大堆野刺莓捧着求他吃一点的情形。当时他气呼呼的不肯吃,但现在想起来,只觉心里一阵甜丝丝的。仿佛那甘甜的草莓汁,还犹从喉头到心头一路流蜜。
自然是再也拒绝不了,“知道了,我替你们出面,去试上一试吧。”话说得极谦虚,试上一试,其实他若肯出马,还不是马到成功。阮若弱自是心中大喜之极,一把抓住他的右手,摇个不休。“谢谢谢谢谢谢……”
活像是被人拖欠了几年薪水的农民工,突然有中央的领导下来监督着欠薪单位补发工资一样,激动的几近感恩戴德了。
李略的右手被那双柔荑玉手握得紧紧的,只觉是被一炉烈火烤着一般,也跟着燃烧起来。无形的火焰从这只手上蔓延开来,很快烧遍全身。他只觉整个人都被烧透了,尤其一颗心,被火苗一下一下的燃着,炽热无比……
阮若弱忘形地抓着他的手摇了半天,方才注意到他又俊脸泛红了。忙不迭的缩手,在心里偷笑,这个小王爷真是纯情得可爱。她以为他只是简单的对于与女子有肢体接触感到害羞,却不知道……
“对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去办这事?”她突然想起时间问题,“可不能拖上十天半个月哦。”
“这么着急?”李略愕然。
“当然了,那种地方是火坑来着,谁不想快点出来。而且水冰清前两天才为着有客人想用强,跳了一次楼。为防再生事端,越早弄她出来越好。”
一听说水冰清为着守身如玉而跳楼,李略也颇为震动。“那好,我明天就去办这件事。”
“太好了,李略,你帮了我这个大忙,日后若有什么是我能帮得上你的,只顾开口,我绝无二言。”阮若弱用“来而不往非礼也”的口气许下承诺。
李略看了她半天,展颜一笑。“好,一言为定。”
正事说完,阮若弱才有闲心跟他说起闲话来。“李略,你这院子真是神仙也可以住得了。”
李略道:“这屋子就叫‘留仙居’。”
“果然名符其实,我若是神仙,见着这样的好住所,也必定会留下来的。”
阮若弱是句玩笑话,但李略却听得心中一动。若是留得下她,岂不也相当是留下一位仙子。只是……李略正思绪万千时,院门处的大湖石后,一个宫妆丽人正扶着一个容貌俏丽的青衣丫环翩翩走出来,风姿绰约,气质高贵,正是静安王妃。她一眼看到竹林下的两个人,浅浅笑道:“略儿,你有客人在呀!”
阮若弱一听有人说话,本能地转过身循身望去,正好与静安王妃的目光碰了个正着。王妃顿时愕住,“是你?”
阮若弱马上在脑子里回忆了一下,那些请安的标准动作是怎么做来着,又似模似样的做上一遍。“给王妃请安。”
王妃愕了半天都回不过神来,阮若弱只得维持那个半蹲半跪的动作僵在那里。李略见她一脸的苦不堪言,忍不住替王妃发话了。“起来吧,不必拘礼。”
阮若弱如释重负的立起来。王妃的眼睛在自己儿子的脸上瞥了一下,又在阮若弱的脸上瞥了一下,若有所思的神情。
王妃一来,谈话就不能再无拘无束的进行了。阮若弱受不了那些繁文缛节的约束,于是告辞。李略虽然很有心要去送她一送,但王妃在他屋里,他不好走开。只有吩咐秦迈,套上马车送阮若弱回府。
第 41 章
“略儿,阮家这个姑娘,怎么会上王府来的?”客人前脚才出门,后脚王妃就开始盘问起儿子来了。
“有点事情,她想请我帮忙。”李略简单地答。
“只是找你帮忙这么简单?”王妃不信。
李略不悦,“娘,那您觉得有多复杂呢?”
王妃一见他面色不悦,不由轻笑着缓解气氛,道:“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奇怪,她怎么会无缘无故来找你帮忙呢?你跟她并不熟呀!不过是在阮府见过一次,又在惊马奔车时见过一次,好象就只是见了这两次吧?”
李略被母亲这么一问,不得不答:“后来又见过几次面,在一起说过话,算是比较熟悉的朋友。所以有点事情要人帮忙,就想到来请我出面。”
“是什么事情要帮忙啊?”王妃逼问得紧,李略额上都出汗了。这要如何答?实话是说不得的,总不能说是要替一个烟花女子出面脱籍吧。可是说谎话,又一时半会想不出来。知子莫若母,王妃见李略愣了这半天,就心知肚明不是什么好启齿的事情,不由得愈发心中生疑:阮家那个没规没矩的丫头,是想窜掇她的宝贝儿子干什么呢?
李略不知要如何回答这个问题,索性就不答了,闭着嘴一声不吭。王妃很明白她这个儿子,不想说的话,就别想再问出一个字来。于是不动声色地笑道:“我也真是的,问这么多干吗?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又一向做什么事情都极有分寸。娘放心你。”
王妃不追问了,李略如释重负。由衷道:“娘,你真好。”
王妃表面上笑意盈盈,心里却没来由的心酸。凝视着眼前儿子那张几乎还带着稚气的英俊面孔,却想起他刚刚出生时的样子来。一个粉团似的肥胖婴儿,面孔只有梨子那么大,亮晶晶的眼睛看什么都好奇,可爱的人见人爱。几个乳娘照顾着他,他却还是黏着亲生母亲,每每一见着她就伸出双手要抱抱。抱上身就不肯被放下来,否则就哇哇大哭……曾几何时,她是儿子眼中唯一的依恋所在。而如今,孩子长大了,不再像以前那样把她放在心里了,倒把外头的这个朋友那个朋友的事情搁在心头,还不肯对她说。
王妃又随便跟李略说了些闲话,然后笑吟吟的离开。然而一出了“留仙居”,她的脸色就不好看了。吩咐身旁的青衣丫环道:“品香,你让人留着神,看看小王爷这几天会去什么地方,做什么事情。事无巨细,统统报给我。”
“是,王妃。”青衣丫环品香恭敬答道。
***
李略办起事情来,还真是利落又漂亮。以静安王府家伎班的名义出面,要把水冰清从花月楼买去。花月楼的老鸨不敢讹诈,只按当初的五百两身价加上三成,算了六百五十两银子。以水冰清的花国艳名而言,这种价格便宜的几近白送。随后的事情就更简单了,小王爷李略一句话,就放水冰清脱籍为民了。
阮若龙和水冰清,这一对苦鸳鸯,顿时苦尽甜来了。喜孜孜地双双来谢阮若弱,她只是推却:“别谢我别谢我,要谢就谢小王爷去吧。若不是他,哪这么容易就把事情办成了。”
“小王爷哪里自然也是要谢的,只是我们等闲见他不着,只有拜托三妹妹代为答谢了。”阮若龙道。
“这个好说,”阮若弱一口应承,“只是大哥,水冰清姑娘已经从花月楼里出来了,接下去你打算怎么安置她?”
阮若龙毫不犹豫,“当然是带她回阮府。”
阮若弱吃了一惊,她自然是无所谓什么“烟花女子”不得进门之类的,但阮老爷和阮夫人却未必。“爹娘那里……你可曾预先告知?”不得不问一句。
“还没有,我怕他们会对冰清有偏见,想直接带她入府,让爹娘看看她是如何干净雅致的一个女子。”
都说恋爱中的人是傻子,阮若弱现在才算真正弄明白了这句话。阮若龙真是天真的够可以,想用这种方式带水冰清入阮府,这不是送上门去任人羞辱吗?不禁要叹气,“大哥,你若真心为了水姑娘好,就别这样冒冒然的带她上门。还是你自己先回家跟爹娘说清楚,再带她回去也不迟。”
“是呀!阮郎,”水冰清也同意,她面带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