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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力道一挣,两人都不着痕迹的站来起来。
“莪儿,快过来让我好好瞧瞧。”母后皇太后盈着满眶的泪,看着这个她从襁褓里拉扯大的俊人儿,本来皆大欢喜的将成为自己的侄媳妇,如今——哎!“太后——”看到两宫太后,不自觉就想到阿玛曾经为自己做的那些打算,不自觉的想起了再也无法归来的泰博儿奇,继而裹在大婚朝袍下的身子不自觉的颤抖起来,为这转眼堂而皇之的“背叛”心如刀绞。
见两人就要抱头痛哭似的酝酿了太多悲情在空气中。一直将目光落在东莪身上的圣母皇太后轻蹙起了眉头。同样因东莪的大婚而痛心的想起了阵亡的亲人,不论自己心里愿不愿意,姑姑原本那么期待将这两个同样被她疼爱着的年轻人凑成一对。布木布泰并不好受的心里理智的一怔,收拾好情绪笑意浮上面容:“瞧吧,娘俩激动得言语都没了,把我也给忘了,小东莪‘庄妃娘娘’从前可没少疼爱你,好容易看着你长大成人欢欢喜喜的出嫁了,倒是把我给忘了个干净。”“庄—圣母皇太后,莪儿可不敢忘了您!不是当年您传召大萨满为莪儿祈福救治,怕是莪儿早就没了——”“尽瞎说!今天可是你的好日子,怎么老是口没遮拦的跟个小嘎子似的!要记得以后可真真儿就成大人了,还这么轻一句儿重一句儿的,皇额娘不答应了啊!”母后皇太后慌忙沉着脸打断她,失去了侄子如半个惊弓之鸟的她再也不愿听到任何不吉利的话从东莪口里蹦出来。
布木布泰漾着笑意深深看了姑姑和东莪一眼,一丝不安游弋上了心头。姑姑太宠爱东莪,因着这份宠爱生生将她苦心安排好的计划一个个打乱。自己册封了爵位给东莪,就是想好好鼓励她继续做这个不男不女的“爷”,没想到多尔衮跟姑姑一商量没费什么周折便把东莪变成了“和硕格格”。自己竟然被蒙在鼓里,等到自己从承德摆驾回宫,正好赶上多铎回朝多尔衮在睿王府摆宴,那时都木已成舟大局已定只差诏告天下了。
虽然自己并不希望她变回女儿家更不希望她被指婚,不过好歹是嫁给了能让自己稍稍安心的四阿哥。这同在京城又尚且称为关系密切的一家人,眼皮子底下的事自然好过相隔千里难求呼应。正想到这,布木布泰下意识一抬眼,心里一惊。见东莪面带一丝估量轻轻掉转了定格在她身上的目光,重又顽童一般天真起来。
暗暗蹙眉游移着深邃的眸子,再度抬头观察和姑姑话着家常的东莪,虽然微微笑着却不难看出她并不开心,其他倒也平常无奇,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鸣赞官悠扬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她的沉思“吉时到,公主额驸摆驾离宫——升舆出宫”新人叩首一拜,命妇搀扶着东莪一步三回头的跨出了慈宁宫,留下忍不住悲喜交加掉下泪来的母后皇太后和轻锁眉头疑虑不已的圣母皇太后各据一方,了无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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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夜阑红烛泪(上)
盖头下有限的天地展现了一方猩红,却张扬得这样刺眼。偶有丫头推门进来设着坐褥和张罗宴桌上的吃食,时而听得门“嘎”的开了,时而又“吱呀”的合上。端坐在喜床边的东莪在最初听得门响的惊扰中平静了下来。床前挂起的“百子帐”垂得太低,在她遮着盖头的头顶上不轻不重的搁着,不由得朝床中央移了一移,缩着脖子躲着讨厌的侵扰。枯坐良久后门外一对结发侍卫夫妇字正腔圆的用满语唱起了《交祝歌》,高亢的男声和婉转的女声揉在一起,竟然和在科尔沁听到的颂歌有那么一两分的相似。
失神的侧耳倾听、任由伤感渐渐扼住了喉咙,那一方刺眼的猩红,顿时弥漫起了一股血腥味来。风吹得门窗“呀呀”的响,好像哭泣的游魂冲撞着想涌进这新房来一般不依不饶,用力吸了吸鼻子东莪心痛的闭上了眼。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起,微启的眸子一掠,一双皂靴赫然映入眼底。心里一惊,头顶上让人心烦意乱的帷帐却是已被来人拉高,重新束好。东莪来不及反映,只觉得眼前一亮,朝服上让人眼乱花缭乱的饰纹突兀映入眼帘。毫无心理准备的她微怒的睁大美目顺着挺拔的朝服往上游移着目光,这不太慎重的动作将她心里的忐忑转化成了恼火,她倒要是要看看这个温文尔雅的叶布舒被血肉横飞的征战变成了怎样一个粗俗冷硬的莽夫。
讶异的微张着嘴——他那炙热的眼,冷漠的脸,爱理不理的表情,萦绕着淡淡酒气显示着他的微醺。身边一沉,叶布舒一屁股坐了下来,却是稳当得很,丝毫没有摇晃的两手将膝一扶,看也不看她的喊了声:“来人——行礼!”东莪不可置信的扇了扇睫毛将眼珠溜向身旁的他,他喝酒了?醉了?清醒?
随着那一声召唤,丫头鱼贯而入,将一面铜盆放在了他俩端坐的喜床上又以圆盒盛了“子孙饽饽”呈上,叶布舒望着一个个精致的类似水饺一般的点心,只微微一迟疑便拿起一个放入口中,优雅的细嚼慢咽吃了下去。临了开口:“福晋,把子孙——把这个吃了”说完接过丫头递上的擦手帕仔细擦着手。东莪听到他改口称呼自己为“福晋”浑身长刺一般别扭,不住扫动着睫毛偷瞄着他,却无论如何也不敢去碰那个祝福新人多子多孙的点心。
终于,叶布舒侧过了脸,怔怔的望着好像被点了穴道的东莪,听得他平心静气的声音夹着一丝冷淡的说:“后面要行的礼还很多,免不了大半夜折腾、让福晋吃个点心也为难?”不等她鼓起劲儿来说话却听他阴沉的对着丫头说:“撤了——”“等等,我吃。”东莪朗声将已转身离去的丫头唤住,朝着丫头回呈的圆盒随手拿起一个放入口中,继而白了他一眼,挥手遣退了呈食盒的丫头。叶布舒暗自松了口气,好在她还有爱唱反调这个缺口,不然她那固若金汤的城池怕真是不好攻。
新房西窗的桌前列有像征夫妻合宴而餐的豆、笾、簋、篮、俎。一对晶莹剔透的青玉杯和满席的吃食静侯着新人行合宴礼和合卺礼。东莪抬头环视了这为了大婚而置备得富丽堂皇红光映辉的舒云阁,曾经那么熟悉的景物现在陌生得好似第一次涉足一样,那座通连大炕背后的墙上粘金的双喜字扎眼的发射着金光,炕桌上放着皇上和太后赐的瓷瓶、宝器。东莪怔怔的望着那炕桌啼笑皆非的抿起一丝苦笑,曾经在这张桌上下棋喝酒叨絮唠嗑的兄弟俩,竟然变成了夫妻。
如今他们端坐在这母后皇太后恩赐的喜床上,却貌合神离的各自神伤,如果这大婚是让她视死如归的沙场,自己被迫迎战,对手是谁呢?赢家又是谁呢?是身旁这个看起来并不比她好过的叶布舒?轻轻抬高下颚打量这重重叠叠挂着数层床帷的喜床,这样规格的喜床,跟皇上大婚用的相差无几,看来皇上太后还真是重视着他们的大婚。目光停留在刚刚侵扰着自己的“百子帐”上,其上巧夺天工的绣了百来个神态各异的孩童;这些孩童或嬉笑、或玩闹、或乖巧的将婚床的三面都围了个结实,只差就寝时将床前的帷幔一放下,里头的人便被传宗接代早生贵子的祝福严严实实的关了个牢实。东莪心里一怔,打了个寒战,肩膀轻轻一颤不由自主的恐慌起来。
察觉到她竟然发起抖来,叶布舒的脸越发的阴沉。“福晋,你在发抖?”
“你其实可以依然称呼我的名字——四爷”
“今天是我们大婚的好日子,你本已成为了将军府的嫡福晋,我称呼你福晋不对吗?”
“你——”
“福晋,起身随我行礼。”叶布舒站起了身来,微微欠身将手递给东莪示意她起身。
“叶布舒,你变了。”
“每个人都会变,只是变的原因不同,程度也不同。如果福晋试过疼爱一个人十七年却换回冷眼和鄙夷,你就会明白人的变化会有多彻底。”
“你!你语无伦次胡说八道,我做了十四年男儿你怎么可能疼爱了我十七年!”“你做男儿的时候我待你不好?我没疼爱你?”拽起哑口无言的东莪,叶布舒领着她走向了宴桌。琳琅的食物在双喜桌灯的映照中泽泽诱人的勾引着人的食欲。平静的看了东莪一眼,显然她还陷在自己最后那句话里,软弱无力的愣着神。抬手夹了一夹菜给她淡淡的说:“合宴礼来源于民间,预示一对新人‘以后吃一锅饭’的意思,福晋今天劳累了,多吃点”,被他这一席话唤回了神的东莪顿时没好气的瞪了瞪眼说:“你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