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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就在她的心底。
那是她自己的声音,就一直埋藏在她的心底,此时再没有什么能阻挡那声音的翻涌而出,一声一声地叩问着她。
宋天天抱着头,不住地喊着:不,不。
明明什么都不该听到,她却觉得耳旁传来了一声声狼嚎。明明什么都不该看到,她却觉得眼前涌着一滩滩鲜血。
那道声音在她心中轻笑着:宋天天,面对现实吧。
宋天天,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你已经满手血腥。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这段剧情很纠结,我写得也很纠结
抱头,争取在几章之内纠结完毕
话说一大早爬起来扫墓什么的……直接让咱的生物钟混乱了三天=_=
☆、一番刺探
当宋天天被领进太皇太后宫中同梁婉对话时,白南之则站在她的寝宫内,摇头苦笑。
这块地方,他与她同住了十余年。平常虽说是生人勿近,但在他们两人与几十个宫女的映衬下,也算是热闹非常。
现在,却是一片寂静。
白南之踏着灰败的园间小路,推开自己房门时,竟还迎面扑来了一大片尘埃。
他站在门口愣了愣,又四顾看了看,叹了口气,没有进房,而是走回院中,拍掉石凳上的积灰,坐下候着。
等不到片刻,太皇太后宫中便有人来寻了过来。
白南之被领入太皇太后寝宫时,梁婉已命人撤下了帘子。
她起身坐在塌上,抬起她那双看穿过无数人的眼,审视着正跪拜在下方的这个小子。
这还是她第一次正眼瞧这个家伙。
相比宋天天临走前所流露出的那一分担忧,白南之此时跪在这儿,倒是显得镇定至极。
良久,梁婉叹了口气,问道,“你可知,我为何唤你来此?”
白南之平静答道,“定然是为了陛下。”
梁婉沉默,眼中又染上了抹异色。
“我此次随陛下出宫,竟如此之久,惹得太皇太后如此担忧,实在不该。”白南之又道,“任凭太皇太后责罚。”
梁婉听罢,却是摇了摇头,“我瞧添儿那模样,应该并非是自愿回来的吧?”
白南之苦笑。
“你这半年来,护得她完好无损,现在又送她回来。”梁婉继续道,“如此大功,怎能反而责罚?”
白南之低头,喏喏应是。
若是平常,梁婉对他,定然不会如此客气。
梁婉接着又开口,询问了许多两人离宫之后的遭遇。
白南之挑拣出许多并无波澜之事,瞒下几番凶险,一一应答。
梁婉每问完一句,便沉吟上片刻,视线却一直笼罩在他身上,不住审视。
许久后,她道,“你自出生以来,就一直身在宫中,同添儿处在一起。这么些年来,你也算是真心待她。却不知,你今后到底有何打算?此番出宫,你也见识了宫外盛世,如果不再甘于宫内,我也可允你出宫,并保你一世荣华。”
白南之心中一谨,知道重点可算是来了。
“我已是陛下之人,往后,当然是想要一直待在陛下身边。”他答完,又顺势问道,“不知陛下现在如何?”
梁婉不答,只是脸上浮现出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
“我心中担忧陛下,故而多嘴了,还请太皇太后恕罪。”白南之垂目低头,“只是陛下此次出宫,也只不过是因为受不了宫中重压,才想要在外散心……既然太皇太后连我都能饶恕,还请宽待陛下。”
白南之这一番话,倒是真心实意。他虽然相信梁婉能有将宋天天留在皇位上的法子,却又怕梁婉的法子太过强硬,总免不得要为宋天天担心。
而梁婉听罢,笑道,“添儿以往常说你聪明剔透,如今看来,她的眼光着实不错。看到你如此为她着想,我也着实欣慰啊。”
白南之神色未动。
“她是我亲孙女,我虽然埋怨她竟抛下我这老太婆这么久,却也不忍罚她太重,你大可放心。”
白南之松上一口气,眉间担忧却并未全消。
“怎么,你还有其他忧心之事?”梁婉道,“尽管说来听听吧。”
白南之俯首,“陛下宫中,原本的那些宫女,不知……”
他说到这儿便噤了声,没再继续问下去。
而梁婉也只是边听边眯着眼笑,丝毫没有回答的打算。
白南之叹了口气,暗道:果然如此。
当即他便俯身再行一礼,又抬起脸来看向梁婉。两人皆心照不宣,一时间都默契地装作他从未问过刚才那话。
片刻后,梁婉才笑道,“你同那些宫女,感情如何?”
“我与她们,自然没什么感情。”白南之道,“我只担心陛下……”
宋天天同那些宫女们,平常虽然未见得有多深感情,但也一同生活了十余年。她又并非是心性凉薄之人,一旦她知道了这事,估计很得伤心上一段时日。
梁婉却没有在意这份担心,只又笑上一笑,“我听说,这么些年来,他们对你并非十分之好,你与她们没有感情也很正常。却想不到,你还会为她们问上一句,难道你对她们也没有丝毫怨怼?”
白南之沉默片刻后,摇了摇头,“那些都是人之常情,有何可怨怼的?”
“我以往对你也有诸多偏见。”梁婉复道,“你也没有丝毫怨怼?”
他道,“都是人之常情。”
“我观你神色,就知道你并未说谎。”梁婉口中叹道,“你能真心这么想,真不容易。”心中却暗道:真是可怕。
遭受不公对待,却能始终以平常之心冷静看之,不留怨怼,这份心性自然是难得。梁婉却暗自觉得,这种心性,实在不该出现在一个凡人身上。
而梁婉看了白南之这么久,现在不得不得出结论:心性难得,才思聪慧,沉稳内敛,对她的孙女,看样子也是一片真心。虽然还有几分令她看不透,但已看透的这些,已经足矣让她做出选择。
半晌,梁婉问,“你同添儿相处了这么久,她的心性,你觉得如何?”
“陛下的性子,就是太软了些。”白南之犹豫片刻,道,“但是在许多时候,心软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梁婉笑笑,不置可否。
“不过,陛下在该心硬的时候,还是应该再多硬上几分才好。”白南之又道。
“我也如此觉得。”梁婉脸上这才浮现出几分赞赏之色,“她现在,还是经历得太少。我原本以为还能慢慢磨练她,可人算不比天算……事到如今,却是再没有多少时间了。”
梁婉继续道,“你之前不是很担心添儿吗?我确实是罚了她,不过只是罚她在后面被关上一阵子而已。”
说着,就有宫女走到白南之身旁,掏出一枚钥匙。
“你要真的担心,现在就去看看吧。”梁婉道,“这枚钥匙你拿着,这段时日,她就交给你了。”
白南之看着钥匙,真真是受宠若惊了。
他虽然想到了梁婉他的态度应该会有所转变,却没有想到,梁婉竟然会亲口将宋天天交给他。
当白南之捏着钥匙,被人领着走向关着宋天天的暗室时,他依旧觉得很不真实。
他边走,边叹了口气:虽然太皇太后是那么说了,但那一句话,以及手中的这枚钥匙,说不定也只是又一次刺探而已。
不管宋天天原本的那封辞位信曾经带给了梁婉多少震动,现在宋天天既然回来了,梁婉自然一心只想着要稳固宋天天的皇位。毕竟比起不得已拥立淮王,梁婉当然还是更看重自己的亲孙女。
而依白南之和宋天天一直以来的关系,梁婉此番布置,也是正常至极。
至于这次关宋天天进小黑屋……梁婉说时的口气虽然轻飘飘,但白南之一听这话,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这个处罚看似非常轻,但是在黑暗中,如果待得太久了,也是会不得了的。
好在梁婉大概也不那么忍心,没过一会便打发白南之来看,还将钥匙交给了他。这么短的时间,宋天天应该不会有大碍。
只不过,白南之依稀记得……这次出宫之后,宋天天似乎莫名变得怕黑起来。
带着这一分担心,他又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而当白南之总算走到了地方,一看,石门附近的几个看守,都正用一种十分怪异的神情注视着那道门。
白南之心中诧异,忙几步走到门口,不待身旁人向看守说明完,便已掏出了钥匙。
他正欲开门,却听门内突然传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哈!”的,正是宋天天的声音,笑得人毛骨悚然。
白南之也是一怔,竖着汗毛,心中大为不安:莫非这么一会儿,就能真把她关出毛病来了?
他不及多想,手中便麻利地“哐当”打开了锁,口中急急喊了声“天天!”,人便已经冲了进去。
“天”与“添”同音,故此,四周几人听到他这一声,也没太诧异,只是被腻歪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宋天天缩在角落那一团软垫上,正坐着发笑。
门虽然被打开了,却仍只有门口那一块是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