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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氏成日惦记着陈宣,一颗心都在陈宣身上,干脆也别去劳烦她,今个早些下晌得了。
如意本还说起去绣一会儿花,可昨个夜里没歇好,精神越来越差,大嫂刚走,就乏得炕上睡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的,听着外头大门‘砰砰砰’作响,猛地睁开眼,细细一听,又没响动,也就当是自个儿犯了迷糊,听岔了,又接着迷糊劲儿,昏昏睡去。
这时间,季敏兰跟阿才两个正在外头大眼儿瞪小眼儿。
上关家来瞧如意,谁知敲了半天门,没动静。推想着阿如许是跟着关全两个地里收麦,偏偏又寻不见他家地,巷子里各家各户都大门紧锁的,想打问一二,连个人影都瞧不见,别提多郁闷。
季敏兰大舅在县里经营一间小茶楼,县试过后,便在大舅府上住了一半个月,直到前个回赵家村去,听阿才说起,如意娘果然打了她大嫂那铺子的主意,用那铺子,给她卖到关家去。
又听如意留下的口信儿,在关家一切安好,想想她往日一贯报喜不报忧,心里就起了疑,关家那铺子都没了,日子不定过成啥样?
没几日,就跟他娘寻个借口出门来。
今个也算倒霉,因是偷偷溜出来,屋里人不知他出远门,也就没驾车来。本要搭顺风车,偏偏逢上麦收,顺风车也不好等,两人又是一路走了八里路,顶着大太阳,走到东庄村,又累又渴。
本以为进门能喝几口凉茶,好好歇一歇,谁知道,拍了半晌门,屋里压根就没人!
季敏兰一屁股坐在台阶上,用手扇了扇风,“歇会儿,不定一阵子就回屋来。”
阿才咧着嘴儿看他,“少爷,咱还是回吧,赶上麦收,下晌指不定能不能按时回来,耽搁久了,还说不准叫夫人发现了!”
季敏兰敛着眉眼不知想什么,想了一阵子,便从怀里掏出一块小碎银,头一仰,手一扬,就见银子带着日头照亮的银光,划起一道弧线,‘嗖’一声进了关家院子。
阿才被他这突然的举动惊住,大张着嘴,乱糟糟抓几下头发,险些没疯掉,“少爷,这可是三两的碎银呐!!夫人不是才给你,还没暖热,就这么给扔了!不带这样玩儿的啊!”
季敏兰扔了银块,拍了拍手,起身瞧着关家紧闭的院门,得意道:“这么一扔,神不知鬼不觉,往后就成了无主的钱儿。”
阿才一愣,寻思过来,“做啥仍到关家院子,难不成少爷想给阿如?”
季敏兰点点头,“她大嫂那铺子,不是给赵家人抢去了吗,谁知道眼下日子过的难不难,有这几两碎银,不得改善好几顿吃食?”
阿才撇着嘴,口气很酸,“何止是几顿,有这三两,这一整年他屋少种五亩地都成。”说着就想起他家少爷寻常身上从来也不装钱儿,偏昨个问夫人要了几两碎银,便是怀疑地盯着他,“少爷,你该不是早就有了这主意?”又是想不通,“既然要给,做啥不等下回当面给阿如?”
季敏兰心思被阿才说破,撇着嘴,脸色臭臭的,“你是傻的吗,谁不知道我屋里有钱儿,打主意巴结的人,多的很。”忙,要帮,可他一点也不想赶明儿起叫阿如给他当成个傻乎乎的财神爷。
对他的想头,阿才也没怎么细寻思。在他看来,他家少爷就是个扣扣巴巴的,在这一点儿上跟老爷像极了,老爷在村里的外号就是铁公鸡,少爷就是个小铁公鸡,舅老爷屋的小表少爷上屋里来做客,瞧上他一块不值大钱儿的镇纸都舍不得给,对外人更别提多扣缩。
可他对自己一点也不扣,对上身边的人,也很是有些人情味儿,譬如说他屋里,还不是经常得少爷接济?这一点上,少爷还是没的说的,比老爷和夫人强的多。
也就寻思着,少爷对阿如,真不赖,三两银说扔就扔,真舍得!去年年上,给他屋也才给着一两碎银子!
想了一阵子,也就呵呵傻笑开,“少爷,能给你当下人,是我阿才的福分。”
季敏兰听了他这难得的酸话,险些没绊一跤,却又忍不住瞄他,“那你说说,我都有些什么好?”
阿才掰着手指头一桩一桩念叨,“少爷脾气大,心眼小,斤斤计较,有时候还得理不饶人……”
季敏兰越听脸儿越黑,“我怎么心眼小?”
“年上表少爷来,夫人就多拉着他说了会子话儿,少爷就酸了一个晚上。上回关家来,瞧见阿如有了师哥,不也是一股子酸劲儿?”阿才细细回忆着,“再比如那一回……”
气的季敏兰打断他,“说了半天,我的好呢?”
阿才这才忙点头,“少爷护短,待下人又好,见不得跟前儿人受罪。”
季敏兰嗯的一声,嘴角轻轻一扬,马上高兴起来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张家梅花
季敏兰跟阿才合计好了,扔银子的事儿,谁也别跟阿如提,今个来的事儿,也别告诉阿如,只当他们这一天没来过。
事实上,关家院子里,整洁如常,关倩倩赶下晌前回来,给如意煮了药喂她喝下,还抽空扫了扫庭院,又去菜地摘些菜,上灶房准备晚饭。
落日洒向西边整片菜地,一块不起眼的土疙瘩下头,余晖的照耀下,隐隐约约冒出些银光,一眼扫过去,银光隐蔽的几乎叫人察觉不到。
如意歇了一个下午,精神好的多,见大嫂回屋来,也挣扎着下炕去灶房里帮忙。
关倩倩见她脸色虽然好一点了,整个人还是蔫蔫的,显是病没痊愈,便也不叫她插手,只让她搬个小凳子坐在旁边跟自个说说话儿。
等太阳落了山,却不见关全回屋来。
关倩倩也就让如意先吃,自个上地里催一催去,她大哥一做起活来,不知疲累,这么下苦,没得累坏了身子,早早弯腰驼背的。
可到地里去一瞧,没人,一问之下,说是老早就没见人影。
关倩倩心里奇怪起来,又四处找一圈,没见着人,便寻思着,先回屋去等,他一个大活人,又是二十出头的壮小伙儿,左右也出不了啥大事儿。
回屋去便先自个吃上,把剩饭剩菜温在锅里,跟如意两个堂屋偏房的炕上窝着等他。
可直到天擦了黑,也不见人影。
两个人心里头都有点发急,正说要再出门寻一寻时。外头大门响了。
如意两个一听见动静,马上趿拉鞋就往外跑,就见着关全扛着农具笑呵呵进院子来。
气的关倩倩直瞪他,“给人盼的急死。饭菜都热了一个时辰,你倒是跑哪儿乐呵去了?”
关全墙根放了农具,笑着去水井边洗手。“急啥,我还能出个啥事儿?”又吆喝如意,“乖娃儿病好得利索没?”
如意灶房里端菜进屋去,堂屋里笑着喊他,“大嫂煮的药好使,已经好了一大半,今个睡一觉。明儿就能利索。”
关全一进堂屋坐下,便说起今个为啥耽搁了的,“卖猪肉的张家,知道不?今个出大事儿了!”
关倩倩寻思一下,抬眼问:“卖猪肉的能出个啥大事儿?猪肉给人偷了?”
关全撇个嘴。“就不能说些好听话儿?”故意卖个关子,“你们大哥,今个可是办了件大好事儿。”
急的如意直拽他,“猪肉没被偷,那是啥大事儿?”
关全刨了两口饭,这才停筷细细把下午的事儿说了说。
下晌前关倩倩屋去,关全惦记着如意,见妹子回屋去,赶下晌时候。也就收拾工具早早回屋,刚走到张家麦地跟前儿,冷不丁就见着地里躺着个人,粗粗一看,认出是张家小儿子张顺,关全知道他屋是富户。只当他活做的累了,地里躺着歇着。没走几步,不放心,回去往近处一瞧,嗬!摔的不轻,仰面躺着,脑袋也摔破了,地上流了一滩血,苍白着脸儿,嘴角还有好些个干了的沫子,出气儿微弱,一瞧就是出了事儿。
推了推,也没叫醒人,他一瞧情况不好,二话不说的,给他背起来就往张家赶。
赶到张家,才得知他屋顺子从小得了癫症,倒也不常犯。今个下地去,谁知道就突然犯了病,屋里人只当他活儿做的累了,跑到哪里玩儿去,决计没想到他在地里犯了病。
顾不得感谢关全,一家人手忙脚乱,火急火燎的就给他炕上抬,又是灌水,又是捏人中,给他姐梅花吓得直掉泪儿。
关全瞧见他屋人焦急火燎的架势,也就不好调头就走,陪着他爹上外头喊了郎中,一通忙活,人救过来了,才悄摸退出去。
郎中说是摔破了后脑勺,亏得抬回来得及时,不然,血不及时止住,难救!听了这话,张家人这才想起关全来,见他不知啥时候已经离开,又是全屋出动,给他半路上追了回去,好赖强拽回去一通谢,又是要留他吃晚饭。
因今个事发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