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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万禄说:“对了。历史上,烧锅可是个大行业,也是非常吃香的行业。接着就是开当铺的,开当铺那是一本万利。再往下,商,是做买卖的,指各种店铺、作坊。像任掌柜就属于上九流了。”
任德祥说:“我成了上九流了,哈哈。这客和庄田是怎么回事?”
梁万禄说:“这‘客’是指农村房子多地多的财主。‘庄田’指的庄稼人,有的有些薄地,一年到头勉强糊口,更多是给财主扛活的,过着半年糠菜半年粮的生活。”
任德祥说:“如今的庄稼人那么苦,还算做上九流了。”
梁万禄说:“这显然是当时受道教的影响,道教也叫做五斗米教,加入道教的,都要捐五斗米,把庄稼人看得很重的。如今的庄稼人,比其他各行各业都苦。要不怎么有那么的庄稼人抛家舍业、背井离乡,出来给人家打工呢。如果现在有人编排这九流,一定把庄稼人编到下九流里去了。”
任德祥说:“起码咱们瓦匠这行就比庄稼人好多了。接着说中九流和下九流。”
梁万禄接着说:“这中九流也有这么四句:
一流举子二流医,
三流风水四流批,
五流丹青六流相,
七僧八道九琴棋。
这举子说的是那些还没有当官的读了书又中举的人;这二流医,包括了行医、坐医、药房先生;三流是风水先生、阴阳先生;四流是批八字的和算命先生;五流丹青,指玩水墨丹青,就是那些写字画画的,包括一般闲散文人;六流相,是那些看手相看脸相的;七流和尚、八流道士,没得说了;这九流琴棋,是指以弹琴和下棋为职业糊口的。”
任德祥说:“不是‘琴棋书画’吗?这琴棋在前边,书画在后边,这里怎么把书画排前边去了。不管它,接着说下九流。”
梁万禄说:“这下九流是这样四句:
一流巫,二流娼
三流大神四流梆
五剃头的六吹手
七戏八叫九卖糖。
这一流巫是说那些画符念咒招神驱鬼的巫师;二流娼就是明娼暗娼,还有歌妓;三流大神就是现在到处都有的跳大神的,以跳唱形式驱鬼治病蒙人钱财混饭吃的那些人;四流梆,就是打更的;五剃头的,是指挑担走四方理发的;六吹手是吹鼓手、喇叭匠;七戏,就是戏子,包括各类说书的唱唱的;八叫,就是叫街乞丐,要饭花子;九卖糖是吹糖人的。”
任德祥说:“这里没有咱们瓦匠,也没有木匠、铁匠什么的。怪不得有人说干咱们这行的不入流呢。”
梁万禄说:“这说明当时提出这九流的时候,瓦匠、木匠和铁匠在社会中还不重要。但是也不能说不入流。剃头和吹鼓手,都是有些技能的人,靠技能吃饭。瓦匠、木匠和铁匠,也是靠技能吃饭的,因而也应当包括在下九流的五流和六流里头。”
任德祥说:“这么说也对。我们都是靠技能和手艺吃饭的,应当算入流,不过在下九流里,也够低的了。”
梁万禄笑着说:“任掌柜可不低呀,开作坊,属于上九流呀。同我们这些属于下九流的瓦匠可不一样呀。”
任德祥忙摆手说:“不,不,我也是瓦匠,我也是瓦匠,也同大家一样,算做下九流吧。你这么把我和大伙分开,我这作坊就开不成了。”
说完,俩人都哈哈大笑。
考问三教九流五行八作(2)
笑了一阵,一个小伙计说:“你还没说五行八作呢?再说说。”
梁万禄说:“这五行八作就没有那么多事了。五行指丝业、钱业、粮业、布业、杂货业五大行业;八作指丝织、浆麻、腿带、铜器、木器、首饰、毡帽、剪锁的八大作坊。这是原来的意思。那时行业少,作坊也少。现在行业多多了,作坊种类也多多了。因此现在理解五行八作就要理解为各行各业,各种作坊。那时候不包括我们的瓦匠作坊,现在就应当包括进去了。”
小伙计说:“织腿带还算一类主要作坊呀,那也太少了。”小伙计挠了一下头说:“唉,我说梁师兄,刚才你还说烧锅是个大行业呢,到了五行八作里,怎么就没有这个大行业了?”
梁万禄笑着说:“这里又出了个拔死铆子的。烧锅行业历来都不小,可是比起刚才说的那五个行业就小多了。你在你们家的哥们中是老大,不算小。可是到这里,就只能算个小伙计了,是不是?”
大家又一阵哄堂大笑。小的小伙计不好意思了,说:“你们就看我小,欺负我。”旁边一个人说:“这不是欺负你,是喜欢你这个小弟弟。好赖好都听不懂”。小伙计更不好意思了,说“人家知道。”梁万禄拍了拍这个小伙计的肩膀说:“你的记性真好。我一说,你就记住了。说话办事就要这样认真。啥事认真了,就能知道得详细,知道的就多。将来一定有大出息。啥事不认真,一知半解的,那样不好。你记性好,又认真,这是你的优点。”
瓦匠先生
任德祥乘兴说道:“你真是我们作坊的秀才瓦匠。从明天起,你梁万禄就兼作我们作坊的帐房先生,把作坊的所有来往帐目管好。以后作坊凡是写写算算的事都由你梁万禄承担起来。你也别叫我任掌柜,叫我大叔就行了。”
梁万禄说:“多蒙任掌柜器重。我愿意为任掌柜效力。不过,没人时可以叫您大叔,有人时该咋叫还得咋叫,掌柜的,伙计,这规矩不能破了。活忙的时候,我还是出去做瓦匠活,好好历练历练,向任掌柜好好学学瓦匠手艺。”
梁万禄一下子成了帐房先生。在任德祥瓦匠作坊中所有人对梁万禄立刻高看一眼。任德祥多次向人说起考梁万禄这档子事,并说:“我们老呔儿干啥像啥,干啥都像个样。”
一个小伙子听了笑着说:“哈哈,梁瓦匠,又是帐房先生。那我们以后就叫你瓦匠先生了。”
大家听了,笑着说:“瓦匠先生。”
梁万禄摆着手说:“别哟,别哟,还是叫我梁瓦匠吧。”
梁万禄受到掌柜的器重,更注意同作坊中其他伙计搞好关系。作坊帐目事情不多,抽功夫写写算算就把帐目管好了,大部分时间还是跟其他瓦匠一样到外边干活。作坊中所有不能看信写信的人都愿意找梁万禄念信或写信。有的能写信也愿意找梁万禄代笔,因为梁万禄字写得好。梁万禄总是高高兴兴为大家做这些事。
任德祥有个儿子叫任永才,也同大家一起干瓦匠活。任永才没念过书,见梁万禄有文化,又会打算盘,就抽空向梁万禄学字,学算盘。两人关系自然慢慢密切起来。
跟梁万禄最要好的还是瓦匠周梦福。周梦福瓦匠手艺好,在作坊里是数一数二的,经常背后里告诉梁万禄一些绝活和窍门。周梦福也识字,但是不象梁万禄书念的那么多,于是有关文化上的事经常问梁万禄。周梦福是当地人,结识的人也多。梁万禄从关里到关外走的地方多见识多。两人说话办事都非常投合。下了工两人经常互相串门。两家人也都彼此熟悉起来,由两个人要好变成两家要好。
二十四个瓦匠义结金兰
法库瓦匠作坊有好几个。有的作坊东家伙计闹矛盾找机会报复的,伙计之间闹矛盾打架的,作坊搞不好倒闭的,伙计被解雇没饭吃的,啥事都有。
为了大伙能拧成一股绳,齐心协力把作坊搞的更红火,也为了大伙都有饭吃,梁万禄跟周梦福商量在作坊干活的都磕头拜把子,成为把兄弟,人多势众,没人敢欺负。任掌柜为人老实厚道,不亏待瓦匠,如果能拉上任掌柜的儿子任永才也拜把子,任掌柜就成了大伙的干老,任掌柜的老伴成了大伙的干娘,这作坊就有一半是咱们弟兄说算了。大家就象一家人一样互相体贴互相帮助,有什么事也不分心。东家伙计的团结,伙计之间的团结自然就搞好了,作坊也就搞好了。周梦福觉得梁万禄这个主意好,表示支持。接着,梁万禄和周梦福分别先找自己最对劲的人商量。梁万禄先找任永才商量,任永才也觉得这个主意好。梁万禄让任永才找任掌柜商量商量。任永才把梁万禄的想法跟任掌柜一说,任掌柜也觉得有这么一帮子年轻人在自己周围围捧作坊,光有好处没有坏处,非常同意。梁万禄、周梦福和任永才再找自己最对劲伙计商量。一个找几个,不下几天功夫,在这个瓦匠作坊里干活的伙计都同意拜把子。有的不懂更多道理,但都知道这年头多几个磕头弟兄互相照应只会有好处,至少不受别人欺负,掌柜的也不能随便解雇自己。
就这样,在任德祥瓦匠作坊的长工于一九一八年秋都拜成把兄弟,结成金兰之交。共二十四人。按年龄大小生日先后排位论弟兄。大哥何奇,二哥李风,老三刘勤,老四梁万禄,老五何绍贵,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