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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祯吁了口气道:“那便由你出面查清此事。”
欧阳修摆手道:“臣出面恐怕不好;无论臣查出什么;都会难以服众;因为臣是积极推行新政的一员;难免有人说三道四说我反诬他人。”
赵祯点头道:“那么谁来查合适呢?”
欧阳修道:“臣认为;包拯最适合;但恐怕他不会答应;最近包拯在很多事情上于我等意见相左;原先他积极参与新政;如今不知为何却渐渐淡出;最近还告藏庐州探亲去了。”
赵祯眉头拧成一个疙瘩道:“苏锦如何?叫苏锦来查;这等事应该难不倒他。”
欧阳修道:“苏大人机敏聪慧;他自然是合适的人选;不过他未必会答应;臣等几次三番请他共铸新政;但他都拒绝了;反劝我们缓行新政;臣怕是请不动他。”
赵祯道:“这个苏锦;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原先最早提出策论十弊的是他;如今新政推行;他却当缩头乌龟;罢了朕来亲自跟他们说;你们且退下;主意rì后行事手段不要太激进;死去的官员要厚恤厚葬;诽谤之罪便免了吧;其家人子女要好生抚慰。”
范仲淹等人叩拜而出;他们也是焦头烂额;新政推行了才几个月;便遇到如此多的阻力;众人嘴上虽不承认;但心里倒是对苏锦当rì在秦州的告诫有些佩服了;但范仲淹和韩琦等人岂是知难而退之人;此事虽对他们有所打击;但却并未动摇几人的信心。
……
听到五名官员自缢于街头的消息;苏锦的第一反应便是不信他们是自杀;以苏锦对于人xìng的了解;越是闹得凶的人便越是重视名利等身外之物;这些被废的官员;虽然被革了官职;但谁不是捞的盆满钵满;朝廷也只是革职而已;并未对他们进行抄家清算;他们丢官之后;实际上生活的还是可以优哉游哉。
这样的人你若叫他们来闹事起哄或许他们会欣然而往;毕竟这有可能恢复官职;继续过有钱有权的rì子;但是你若是要他们以死相谏那绝对办不到。
当然从臆测是上分析多半带着主观sè彩;因为苏锦是先入为主的认为凡是对新政有阻挠的事件都是人为的;这便是听到了这件事立刻产生怀疑的原因。
而客观上;从自杀的方式和世间选择上;似乎有着jīng心的设计;更是人为痕迹明显;就凭这两点;苏锦足以断定其中疑点重重。
但即便如此;当赵祯召见苏锦;命他彻查此事的时候;苏锦还是推辞说不rì将回归秦州;没空办理此事;苏锦压根就想当个冷眼旁观派;他好不容易置身事外;若是现身查案;很快就会被认为是和范仲淹等人是一伙的;苏锦不愿意这么做。
赵祯很是恼火;苏锦也不知是怎么了;一个激进之人在新政之事上的表现让人大跌眼镜;甚至连查案都不愿出头;不得已;赵祯使出了杀手锏;翻出扬州之时苏锦的几条罪状相要挟;逼迫苏锦接受差事;苏锦被逼无奈;只得答应查勘此事;但要求暗中进行;不可公开宣布。
苏锦迅速查勘了现场;又将几具尸体一一查验;不到一天便得出了结论;这个结论让赵祯极为震惊。
苏锦的结论是:这五名官员压根不是自杀;而是被杀之后挂在街口;伪造成自杀的迹象。
第八四五章 反击(五)
书院桃花分外红 第八四五章 反击(五)
崇政殿内;面对赵祯、晏殊、杜衍、范仲淹韩琦、富弼欧阳修等人;苏锦抛出的结论宛如一颗重磅炸弹;将君臣几人炸的昏头昏脑。
“皇上;各位大人;根据我的勘查;得出此结论的证据有两点;第一便是死者颈部的伤痕;五名死者的颈部都有一道细细的伤痕;肿胀瘀血;确实是致命之处;但却绝非自杀所致。”
杜衍冷声道:“何以见得;既然颈部有缢伤痕迹;又是致命之伤;你凭什么能断定他们是他杀而非自杀?”
苏锦道:“杜枢密稍安勿燥;我有我的道理;原因便是这伤痕的怪异之处;一道细细的伤痕深入肌理;那确实是致命之处;但在这道伤痕之外;有一道隐隐的血痕;比那致命伤痕之处为宽;我做了比对;外圈的淡淡血痕乃是尸身上的白绫所致;众所周知;白绫自缢而亡;留下的伤痕宽大且颜sè很淡;自缢之人选择白绫自尽;乃是只求窒息而亡;死时少受朽楚;死状也不甚凄厉;但中间那道细细的血痕绝非白绫所致;乃是麻绳或者是草绳之类的物事用力勒紧所致;两种不同的伤痕出现在死者颈部;显然是有人先用麻绳或者草绳勒死死者;再以白绫挂颈造成自缢而亡的假象。”
众人恍然大悟;苏锦说的对;白绫自缢伤痕不太明显;柔软宽松的白绫只会在颈部留下一道宽大的痕迹;而不会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这确实是不为人所注意的细节。
“而且;五名死者所用的上吊的白绫均为同一材质;乃是一匹白绫上撕下的五条;这一点更是匪夷所思;这白凌也有出处;我命人查了这白绫的材质;乃是京师鸿运布庄所产的一品白绫;这样的白绫在厩只有家道殷实之人才会购买;大多用于丧事之用;销量也不大;我拿了死者的画像去让鸿运布庄的伙计辨认;他们异口同声的证明并没见过这五人;可见这白绫不是五人所买。”
杜衍道:“也许他们是差人前去购买;而非本人前往呢。”
苏锦笑道:“也有这个可能;不过掌柜的证实事发前一个月内;这种白绫在鸿运布庄没卖出一尺;难道这些人在来京师之前便相约好了购买同一种这种白绫备用;用来自杀么?显然不太可能。”
“另外如果是他们差人前去购买;那么差遣的是谁呢?必然是他们的随行人员;而他们的随行人员却无一人记得曾帮他们的主人购买过此物;而且他们供述说;腊八当rì;几位死者都接到信件;之后便说前去兴国寺礼佛进香;不让随从跟随;然后便彻夜未归;送信给他们的人是谁?这便是此案的关键。”
杜衍不再多言;眼神中一抹yīn毒一闪而没;赵祯等众人连连点头;同时也暗暗心惊;看来这件事必然是有幕后指使了;不惜连杀五人制造混乱;此人心肠之歹毒;行事之不择手段着实教人胆寒。
“若说幕后杀害这五人的凶手前面的错误若不细心查找的话还会蒙混过关的话;那他后面犯的低级错误便实实在在的露出马脚了;抛却伤痕不谈;抛却白绫的出处不谈;那柳梅村年近六旬;但是他的自缢地点是在南门大街和报慈寺的交接之处的一棵大枣树上;这棵树高达七八丈;离地一丈三尺高才有枝杈横生;低处的枝杈都被剪除以防阻挡道路行人车马;这位柳梅村白发苍苍手无缚鸡之力;自挂一丈三尺高的枝杈上;他是如何办到的?”
赵祯等人恍然大悟;纷纷面露释然之sè;苏锦微笑续道:“那枣树皮光茎滑;慢说是垂垂老者;便是壮年人爬上去也破费周折;更何况要在树杈上挂上白绫套在脖子上自缢了;此事他绝对办不到。据现场目击者所言;早晨看到死者时地上也并没有高凳扶梯相助;事情便更加的明显了;有人将柳梅村的尸身运到此处;然后挂在枣树上;伪造自缢之状;幕后之人自以为高明;其实蠢的不能再蠢了。”
杜衍面sè如常;跟着干笑几声;后脊梁却冷汗嗖嗖;其后关于幕后之人的议论他一言不发;直到众人告退出门;他才急匆匆的赶往朱雀门附近的声韵斋。
……
“蠢材;蠢材啊。”夏竦大骂;不知道是骂自己还是骂站在面前的杜衍。
“苏锦啊苏锦;一而再再而三的坏老夫大事的就是你;你这个小畜生。”
“夏老弟;别骂了;这可不是苏锦的事儿;那破绽过于明显;你的手下办事也太过马虎;那不是摆明了让他们怀疑么?”杜衍跺脚道。
夏竦道:“放心;我还有后手;此事即便他们得知幕后有人;也没有证据找到老夫;即便是皇上明白了;百姓们可不会明白内幕;城中的消息继续散发;要让百姓们都谈论起来;这样整个大的氛围便对我等有利;另外第三步我也已经想好了;这一回我要给他们致命的一击。”
杜衍道:“第三步你打算怎么做?”
夏竦嘿嘿冷笑道:“正面不行咱们便迂回;最近不少人借着范仲淹等人得势之际跳了出来;咱们便从他们入手开刀。”
杜衍道:“夏老弟;说的明白些;弄得我糊里糊涂的;我也使不上劲。”
夏竦道:“自然要杜枢密全部得知;此事需要你在朝中全力斡旋;但有一样我需要告知你;这一次是鱼死网破;如果咱们扳不倒范仲淹他们;我们两便完了;如果这一次能够成功;范仲淹韩琦富弼等人便永无翻身之rì。”
杜衍咬牙道:“我今虽为枢密使;但已经被架空rì久;早已退无可退;自然是全力一搏;夏老弟大可放心。”
夏竦道:“那是最好;这第三条计策不仅要扳倒范仲淹等人;我还要晏殊老儿让出相位;到时候你任宰相;我任枢密使;咱们两人扬眉吐气的时候便到了。”
杜衍喜道:“什么妙计如此有功效?”
夏竦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