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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文可有他法?前两条我倒可设法,不过若此时弃荆州不顾,我实在于心不忍。”杨诚叹气说道。
张识文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若是如此,便只能从其他州县购粮。”
“购粮……”杨诚微微沉吟。就算不看张识文那极不情愿地表情,他也知道其中的难度。如此大规模地购粮,足以将交州刚刚转好的财政状况拖垮。而且就算将整个交州的财力全部投进去,恐怕仍然填不满荆州这个大口子。更何况自从开禁以来,涌向交州地百姓一直没有停过,谁能保证在这四个月中,不会再有一个五十万人涌来呢?到时这么多张嘴,还得想办法填满,交州粮食的缺口,只会越来越大,以交州之力,根本无法承受。
张识文站起揖手施礼,沉重的说道:“诚哥心怀百姓,识文怎不佩服崇敬。只是现在的情况,我们必须先求自保,以图发展。否则,交州数年之功,便会一朝而毁。不仅荆州不能再顾,连难民之禁,也得……”
杨诚握了握拳头,只觉得手心都是汗水。这是一个艰难而痛苦的决定,他似乎看到无数饥饿的百姓向他涌来,他却什么也做不了。战场上他可以毫不犹豫的决定千万人的死,但现在,他却久久不能做出决定。
“再想想看,应该还有解决的方法吧。”杨诚喃喃说道,似乎也没有了主意。现实和信念不断冲击着他,让他顿失方寸。
张识文叹了口气,略一思虑之后正色说道:“倒是有一法,可解此困局,又不用花一文钱。”
“哦?真的!”杨诚犹如抓到一根救命的稻草,欣喜的问道。
“不过此着却极是冒险,不知诚哥……”张识文迟疑的说道。
“说来听听。”杨诚哪里顾得了这些,只要能解决粮食的问题,冒点险又算什么。
张识文点了点头,似乎下定决心的说道:“敢问诚哥,荆州可是真的缺粮?”
“什么?”杨诚一时不明白张识文问的是什么。荆州不缺粮的话,哪里用得着他在这里费尽心思。看了看张识文的表情,杨诚顿时明白过来,惊讶的说道:“难道你是想?”
第五卷
—第五十七章 … 唯才是举—
正是。荆州水泽千里,良田无数,开发远比交州要早然去年荆州歉收,但仅两湖地区,粮食的产量便不低于整个交州的产量。交州表面上存粮无数,那只不过是人口太少,土地的分配远比其他州郡要公平。但现今形势却已经有了根本改变,数月之间,交州的人口便已翻了一翻,新垦的土地却只在原来的基础上增加了五成。此消彼长之下,至少今年,交州的余粮再不似之前那样充裕。”张识文伸出手指在桌上一边比划,一边向杨诚分析道。
杨诚点了点头,沉声说道:“这确实是个很严重的问题。不过荆州虽然存粮无数,我们却如何能让那些富豪权贵心甘情愿的交出来呢?”荆州唯一痛恨杨诚的,恐怕就是这些囤粮欲售的富豪,在交州的低价粮的冲击下,他们不仅没能在这场灾害中得到所预计的收益,甚至粮价连去年的价格也保持不住。不过以杨诚的声望,他们只敢背后咒骂两声,表面上却不敢有丝毫不满。如果交州的粮食状况传了出去,恐怕第一个幸灾乐祸的人便是他们了。
“本来若是我们可以打着平乱的旗号进军荆州,一切都会非常容易。但是现在朝廷还没有旨意下来,一切就只能在暗中进行了。”张识文若有所思的说道。
“计将安出?”杨诚饶有兴趣的问道。张识文回到安平后,曾有三日闭门不出,之后才来见自己,想必已经想到对策。这一次幸好张识文及时来交州,他又想让张识文了解交州的详情后。正式任命他为安平郡守,将交州的政务全权托负给他,自己则专心应对荆州之事。没想到一查竟然查出这么大的问题,一向以来,交州均以粮多为忧,谁又会去想到这一方面。即使最终发现。恐怕也要到真正开始缺粮的时候。不过那个时候,便再不能像现在这样去从容面对了。
张识文向杨诚揖手一礼,肃容说道:“敢问诚哥,对荆州究竟持何意图。”
杨诚连半点犹豫也没有,便果决地说道:“志在必得。”说罢便将自己与章盛之间种种事由,简要的向张识文讲述了一遍。张识文既然已经来到交州,杨诚便已将他视为自己最心腹的人物,这些机密的事情,自然也不会再瞒他。
“如此。荆州百姓之福矣。”张识文耐心听完之后,欣然说道。
杨诚拍了拍几案,决然说道:“所以,这一次的动乱,无论如何我也要保存荆州的实力。不论付出什么代价,荆州百姓不可断粮,识文应该明白吧。”
张识文点了点头,赞同地说道:“荆州人口众多,沃土无数,又有着重要的战略地位。诚哥得此宝地。定可建立盖世之功业。我之前所定之计稍做变动,便可展开行动。”
杨诚并未听出张识文语中的异意,当下欣然说道:“文弟就不要卖关子了,但说无妨。”
“若我们不能在一月之内进军荆州,那这次的暴动势必会席卷整个荆州境内。介时郡县破塌。田地荒芜,百姓流离失所。就算最后诚哥能掌握荆州。恐怕没有三五年也休想恢复元气。”张识文朗声说道,脸上也微现担忧之色。其实早在他一个月前路过荆州之时,便已零星的民变发生了。到现在规模更是如滚雪球一向的不断扩大。再加上交州商会中断了荆州的粮食供应,缺粮的百姓势必越来越多,形势也将越来越难控制。
杨诚微微皱眉,这个道理他哪里不明白。给刘虎的信中他便有此担忧,若是他接收到地荆州是一个烂摊子,恐怕真如张识文所说,没有个三五年,休想能有多大的作为。让百姓休养生息三五年又或是三五十年,对杨诚都没什么,只要在他治下,肯定会尽量让百姓富足轻松。但朝中大变将起,谁也不知道章盛逝世后局势会如何发展,时势恐怕不允许他慢慢的蓄积力量了。
“莫说一个月之后,就算是一个月前,我们插手荆州也不算早。”张识文看了看杨诚的脸色,继续说道:“不过前段时间诚哥忙于安置难民,当然无遐顾及,但现在我们却不能坐等朝廷诏令,否则便会错失良机。”
“但是……”杨诚迟疑的说道,镇南将军的限制让他难越雷池半步,以他现在在朝中的资历和地位,一旦被人抓住把柄,就算有潘家保他,恐怕也没那么容易过关。
张识文笑了笑,眨眼说道:“不能明着来,我们就暗着来。”
“暗着来?”杨诚皱眉问道。他也不是没动过这个念头,但交州军战法特殊,几乎全由神箭手组成,极容易被人识破身份。就算改头换面,也根本无法掩藏身份。
张识文点了点头,正色说道:“反正现在荆州的局势越来越乱,暴民四起,甚至开始攻占郡县治所。与其我们以后再费力夺回,不如现在就掌握在我们的手中,一旦朝廷诏令颁下,我们便可一鼓而下。若是运气够好,说不定还有足够的时间在荆州进行大规模地补种,到秋季我们就要忙着修筑粮仓了。”
“怎么个暗法呢?”杨
兴趣的问道,虽然他并未出言提醒,想必张识文也应军的特殊之处。
“交州军我们当然不能派。”张识文果然明白其中关节,坦言说道:“诚哥向来以宽厚待人,四年前平定交州便只诛了贼首黄功伟而已,其余大小头目,皆是既往不咎,连黄南杰这样的人也能得到诚哥的宽待,并委以重用。虽是不杀,却远比杀要有用得多。”
杨诚点了点头,微有疑惑,显然不太明白张识文为何提到这些。不过他却并未发问,耐心地听张识文继续说下去。
“想必以后进据荆州,诚哥也会采用此策。那些小股地贼匪,恐怕只要归降,连贼首也不会问罪。”看了看表示同意的杨诚,张识文继续说道:“既然如此,我们现在何不遣人将那些小股地乱民收入手中。以诚哥神箭将军地威名,再加上铁严华这几个月所立下的大功。想必除了极个别贼匪,其他定会望风而降。”
“嗯。”杨诚微笑应道。对张识文地说法他也有着十足的把握,以交州军的实力以及飞虎营骄人的战绩,那些临时组织起来地流民队伍哪有反抗之力。以自己的威望和信义,说望风而降也并不为过。
“我们虽然不直接派交州军进入,但却可以暗中派一些值得信任之人,安插在乱民之中。让他们不仅不为祸地方,反而可以维持地方的秩序。而且还有一个好处,荆州上层已腐朽不堪。与其日后慢慢教化,倒不如现在一举毁之。一则可以借其钱粮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