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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天门口返回霜晏再近不过了,抬脚就到。
霜流枫早就醉得不省人事了,刚才发生那么大的事,他好像一直都不知道似的,他也被卷入了龙卷风之中,一身衣服破烂不堪了,让人惊叹的是他在龙卷风里转了那么久再掉下来,居然还没醉醒,确是一种境界。霜晏是没心思去理他,随便叫了辆马车把他塞进去就算。
千岩知道霜流枫底子,但是不敢肯定他现在是醉是醒,如果是醉,刚才怎么第一个发现刺客,那得需要多么好的眼力啊?如果醒着,那么现在看他满口胡言口流涎液,谁都不敢相信他是什么绝世高手。
千岩忍不住看了看天,刚才霜华重没出手帮忙,为什么?是因为自己能应付得来?还是他已经走了,不再是自己保镖了?自己没得罪他吧。
霜晏这时打马过来,问:“游儿,你的武功与以前不可同日而语了,怎么做到的?”
千岩身边的刘四和容克劲也是一脸景仰,刘四道:“是啊,少爷刚才真的好厉害。尤其是那一跳,几十丈的屋顶唰的一下就飞过去了,我们平日想都不敢想。”
千岩看到霜晏一脸真切,不知道他是真的还是装的,这霜家上上下下的人都有着太好的演技了,千岩一直以为自己瞒了所有人,最后发现原来很多人都知道自己的身份,只是出于各种目的而不想揭穿自己而已。千岩之前还觉得自己被利用了,但想想自己又何尝不是在利用他们呢?
不过千岩觉得只要他们对自己好,不管是真的还是装的,千岩都会出于真心对他们。这是出于最基本的良心。
听霜晏这么一问,千岩自然不能说出身怀术士能量的事,那毕竟是大忌,好在自己目前修习太初经,将术士能量异化为自己所用,并非原来的纯术士能量了,所以才能打出气劲。
千岩犹豫片刻,说:“是……那个天人霜华重教我的,我也没想到那武功有那么厉害。”
霜晏点点头,很认真地说:“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是我霜晏的儿子。爹老了,你大哥二哥都不用中,爹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你身上。霜家永远是你的避风港,你永远是霜家的支柱。明白么?”
“孩儿明白。”千岩点头。他隐隐感到霜晏话中有话,千岩进一步肯定他知道自己是冒充的了,可是目前的形势使他不得不接受千岩,而千岩也不得不接受现在这个家。
霜天林一路上沉默不语,这家伙一有时间就神游,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反正不说话就是。刚才他差点真闯出祸来,好在舞帝不计较。
舞帝刚才的反应说明了什么呢?如果他极端保守,接受不了新世物,当时就应该大发雷霆才是,可是他却很平静,相反那些大臣反而反应强烈,好在舞帝撑腰,要不然霜天林真是犯了众怒,毕竟现在的洞天大陆是在这帮大臣的管治下的,你说洞天大陆落后,不是说这些大臣无能吗?
即将回到霜府的时候,千岩问:“爹,孩儿想不明白,为什么皇上那么急着想把舒情郡主嫁出去啊,感觉尚亲王都没他那么急。”
霜晏一笑,说:“皇上忌着尚亲王呢。”
皇上忌尚亲王?千岩这下费解了,一直以来都看到舞帝与尚亲王一同出入,两人同声同气,一唱一和,看上去感觉他们兄弟两感觉颇深,怎么皇上忌着尚亲王?而这又关舒情郡主出嫁什么事?
千岩问:“为什么这么说?皇上和尚亲王之间还有什么问题?”
“这里不是谈这些话的地方。有机会爹再慢慢给你解释。”霜晏收住笑,谨慎地说,“朝廷的事复杂着呢,不要看一个人的表面,也不要相信他们说的任何话。否则你可能置身于套中,任由人家摆布了。”
千岩只能应声“明白”,这话他是感同身受,确是不能看一个人的表面,譬如霜流枫,譬如霜晏,譬如自己,譬如九娘……
一想到九娘,千岩又想起那根黄白相间的头巾,想起九娘房中躲藏着的男人,千岩浑身不舒服。
第18章 奉旨暗战
第18章 奉旨暗战
*
子时三刻,千岩辗转反侧,依然无法入睡。
今晚千岩在皇帝及文武百官面前的表现算是挺成功的,先是力挫孤立介伤及孤立雷,而后铤身救驾,力敌刺客,面子和荣光一个晚上全都有了,这算是千岩进入贵族圈子以后最威风的一个晚上。
可是人有时越到高处越感觉寂寞,千岩觉得自己就处于这个状态,想想身边已经没有朋友了,虽然还有霜天林和霜流枫这两个兄长,但是比起当初与维扬和蒙冲他们相处的时光,现在的日子是不可同日而语的。荣花宝贵现在都有了,或许自己该知足,不该抱怨那么多,不要无病呻吟,可是记忆中总有些东西如同陈酒之香,挥之不去。
想到那术士刺客,千岩一开始有怀疑过他是拜斯,但转念一想,又不可能。孤立成昔没有刺杀皇帝的必要,现在虽然左右二相权势很大,但不大到敢打皇帝宝座的地步,杀了皇帝谁也捞不着便宜,目前还没有皇太子,皇帝一死,这天下还不乱了套?况且皇帝不是省油的灯,上次对峙事件中,所有人都领教了,孤立成昔不至于笨到那地步,在老虎嘴上拔牙。
这么说,今晚那个术士刺客是另有其人了?以前洞天大陆连术士这个词大家都不敢提,没想到现在沦落到术士横行,甚至张狂到刺杀皇帝的地步,看来这未央城也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迷迷糊糊睡着了。实在太累,开始睡不着,一睡着就是不省人事,一直睡到巳牌时分,太阳都照屁股了,千岩才从梦中醒来。
狂欢节第二天是赏灯之夜,主要节目都是在晚上才有,但京城却一如昨天的热闹。赏灯之夜通常都是少男少男约会的日子,千岩一大早在门口看到外面车水马龙,男男女女成双成对走在一起,羡煞旁人,千岩不禁想到公主,要是今晚能约她出来,岂不妙哉?
中午,有圣旨到。
又是上次那个申公公,这次皇帝要召千岩进宫领赏。昨晚舞帝称赞千岩和文宇轩有功,承诺赏赐千岩“百战”锁子金甲。所谓君无戏言,千岩自知这十万金铢迟早会到手,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他原以为这赏赐一事至少要到狂欢节过后才操办,没想到这么快。
霜晏接到圣旨时也为愕了一下,这也太快了吧。
奇怪归奇怪,皇帝叫到,不可能不去的。赏赐是千岩一个人的事,所以圣旨里只召千岩一个人进皇宫面圣,霜晏不放心。不管千岩是失忆好还是冒充的好,都不是原来的霜少游了,一露出马脚都可能出大乱子。
千岩倒无所谓,现在在他已经把“霜少游”的角色彻底融入自己形象里了,有时自己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真是假,更何况其他人?
一入午时,千岩就骑上汗血,带上刘四及四十五私人侍卫,随着申公公一路前往皇宫。
进了皇宫,刘四领着卫队在外面等候,千岩独自一人随申公公进宫面见皇帝。
舞帝早在御书房等着了,申公公将千岩带进御书房,关门出去,千岩一个人在里面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这时屏风后面动了一下,然后亮起灯来,出现了舞帝在坐在屏风后面的影子。
千岩刚要跪下高呼“万岁”,舞帝却在里面说:“免礼了。你旁边有椅子,坐吧。”
千岩刚想坐下,但想想这样不是和皇帝“平起平坐”吗?大有藐视君王之嫌,千岩之前跟九娘学那些礼仪也不是白学的,很多东西千岩都记在脑海,关键时刻不至于越界。
舞帝在后面不看千岩却知道他的心思,笑笑,说:“没事,坐吧。”
“可是……”
“朕让你坐就坐,要抗旨不成?”
“臣不敢。”千岩急忙坐下。
舞帝的笑声又传出来,但马上由笑声转为咳嗽声,是一连续的干咳。
千岩连忙起身问:“皇上你怎么样了?”
“没事。”舞帝终于止住咳嗽,“还死不了。”
“皇上万寿无疆!”
“万寿无疆?”舞帝在屏风后面冷笑,“朕怎么敢想万寿无疆啊,现在就那么多人想要朕的命。”
“皇上是指刺客的事?”
“刺客在其次,朕倒是想知道谁是幕后主谋。”舞帝停顿片刻才说,“少游啊,你认为呢?”
千岩小心翼翼地说:“臣不敢妄加猜测。”
“那你说说,目前谁对朕威胁最大?”
千岩心想你不是明摆着为难我吗,天下人谁不知道现在左右二相的权势大得跟皇帝似的,这问题还有悬念吗?但这话总不至于说出口的,千岩只有说:“天下在皇上掌控之中,谁能对皇上构成威胁?”
“你不老实了。”舞帝言语中有些不高兴了,“朕今天召你来,所为何事?难道仅仅是为了赏赐你一件锁子金甲吗?朕今天是要和你谈心。”
千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