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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为什么要杀害我爸爸呢?”
道森抓抓乱蓬蓬的头发,百无聊赖地回答:“这还不明白?你爸爸第一个发现了他们的存在,这对本来安全隐藏在地球各个神秘角落大到死亡谷小到闹鬼屋的史前居民来说,不是打扰了他们正常的生活秩序甚至威胁了他的生命安全吗?他们先是造谣,让大家不要相信你爸爸的话,‘众神之戒’那帮邪教又阴差阳错地帮了他们一把,这样一来你爸爸成了四面楚歌的大骗子,任谁也不会相信。本来他死了也就一了百了啦,但他偏偏还不死心,留下了一份资料给你,局面仍对这些怪物不利,所以他们也要对付你。世界上只要有一个相信他们存在的人类,他们就会杀一个。”
“我也始终在思考,爸爸把他们的存在大白于天下,究竟是不是正确的做法。现在想来┅┅并不是每个真理都需要发掘的┅┅”
“是啊,人总要自己给自己制造或保留些秘密的,这样生活才充满了刺激与神秘嘛。”道森晃着脑袋,“你也许不该怨恨他们杀害你父亲,我也不该怨恨他们夺走了我两位战友的生命,甚至夺走我的生命。面对这些足以能改变历史的行为,我们的得失荣辱似乎都不算什么。”他又顾了顾,似乎在犹豫,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我们这次来,其实并不是为了保护你们父女俩,只是为了得到你爸爸的遗物,它对史前居民和全人类都具有重大的意义。虽然我们大家都觉得于心不忍,但这是命令,我们军人必须服从。顺利得到那遗物,对我也没什么好处,我个人对它不感兴趣,也不会利用它去获取任何利益,但我却必须要用生命捍卫它。┅┅我知道,那东西究竟在哪儿你是清楚的。不论如何我务必要拿到手,但我向你保证,我也会保护你到最后一刻。”
夙诺见他说得诚挚无比,暗暗下定决心,说:“好吧,我拿给你。”她从内衣里掏出黑色物件,递给道森。道森翻来覆去地瞧去,却看不出丝毫端倪:“用刀子把它划开吗?┅┅也不行。万一这就是整体怎么办?它像个电脑硬盘,又不像┅┅”
“我们找一台电脑试一试吧?”
道森态度决绝:“不行!不能随便试,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麻烦,你不想再牵连更多无辜的人丧命吧?”
“那┅┅我家的电脑?我爸爸的电脑笔记本,说不定能更快地打开。夙诺想了想,觉得还是不妥,“我是不是不能再回家?他们会不会在我家等着我?”
“他们也在到处活动,不会静止一处的。但回家还是相当危险的。”
“这样吧。”夙诺灵光一闪,“你去取,我在这儿等。他们的目标是我,不会伤害你的。”
“你怎么就把问题想这么简单?他们最少有两个人,万一一个在家里守着,另一个在外面找你,那怎么办?到时候没人保护你,一个普通人也足以杀死你,更何况是刀枪不入的怪物?”
夙诺突然想起件事:“道森,这些怪物他们会附在死人身上吗?”
“你说什么啊?”道森失笑道,“他们相对我们来说的确是怪物,但也是血肉之躯,具有相同的智慧和超越我们的体能,仅仅如此而已。你说的那是妖魔鬼怪吧?那些东西是不存在的,怎么能混为一谈呢?”
“是吗?┅┅”这席话令夙诺更加不安,每当她想起丁戈妖邪的面孔和诡秘的笑容,整个心脏似乎都在剧烈抽搐。
下午两点四十分,车子开到红勘一处迪士高夜总会门前。
“你爸爸的朋友,住在这里?”道森听得一头雾水,“就是这个酒巴的老板?他以前也是个学者?”
夙诺也不答话,引着他走进门,迎面一阵迫人的热浪,眩目的强光和震耳欲聋的狂野节奏交汇在一起,黑夜里游荡的妓女比客人还多,娇艳的笑靥与袅娜的胴体中不知藏了多少个风情万种的陷阱。夙诺走到台前要了杯加冰的鸡尾酒,服务员调好后递给二人。
夙诺问:“我找金姨,她在吗?”
“什么金姨?”服务员很诧异。
“就是你们老板呀。”
“哦,你是老板什么人?”
“我爸爸是她的朋友。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服务员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讪笑,自己的老总都四十多岁了,还打扮得花枝招展,这小姑娘长得和她挺像,是她的私生女也说不定,还是少得罪的好,于是说:“请您在这儿稍等片刻。刀姐!”
那个叫刀姐的坐台小姐夸张地扭着丰腴的腰肢走过来,徐徐吐了口烟圈:“干嘛?”
“这位小姐找咱们金总,你看看在不在楼上。”
“在KTV包间里,陪深圳来的那些老板唱歌拼酒呢。”刀姐打量着夙诺,又向身后的道森做作地显出狐猸的表情,然后嗲声嗲气地说:“跟我来吧。”
道森一脸懵懂地跟上去,夙诺看他痴痴呆呆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走到第二层时,道森突然拉住夙诺的胳臂,低声说:“不好啦┅┅咱们快走。”谁知那刀姐耳朵非常灵敏,笑着说:“什么不好啦?上厕所向东走,到走廊尽头就是。”道森不理她,轻声对夙诺说:“这里有问题┅┅你看我的表。”夙诺不懂他什么意思,瞥见他手上的表,表面绿色的圆点逐渐变红,最终变得血红一片,“嘀嘀”地尖响起来,甚至在火爆强劲的音乐中也听得清清楚楚,时针和秒针转舞得如同一团白练。
“喂,这怎么回事?”你们到底走不走啦?”刀姐不满地喊道。
夙诺轻轻问:“怎么回事?”道森解释说:“这表是我们科技部研制的精密仪器,一有危险,就会报警。”夙诺想起那两只可怕的蜘蛛精,颤声问:“是┅┅是那两个怪物吗?”
道森却回答:“不是,这才让我奇怪。你不知道,这些怪物像普通动物一样,常划出自己的地域界限,一旦有闯入者,就会发出气息给予警告。我们在麦克唐奈山那次就是这样。可这次的气息却远远超过上次,比这次的两个敌人更是强了不知多少倍。我能感到气息的所有者仍在拼命压抑,但是┅┅”说着,手上的表忽然停止了嘶叫,接着“嘭”一声响,表壳被炸开,碎片四下飞溅,周围的妓女们都惊叫着避开。
“我们还是别上去了┅┅”夙诺胆怯了。
“不能功亏一篑,你上去找老板,我在这儿守着。快!”道森厉声催促道。
夙诺心惊胆战地上了楼,跟着刀姐进了一间满是酒气和烟味的包间,里面有七八个人,男的一色都很胖,每人搂着一个小姐正对着电视唱着严重歪曲的歌。刀姐刚俯下身对坐在中央年纪较大的女人耳语两句,就被一个男人淫笑着拖到沙发上,刀姐笑骂着半推半就。夙诺着急了,喊道:“金姨,金姨,我是夙诺呀!”可房间里吼声震天,她的声音很快被淹灭了。她愈发焦燥,干脆抢过一个话筒,竭尽全力地大喊:“金姨!”包间里霎时安静下来。金总疑惑地望着她:“你是┅┅”坐在最外边的客人一把搂过夙诺,烟和酒混合的呛人气味喷到她脸上:“小姐真漂亮,也过来喝一杯。”夙诺挣扎了两下,叫道:“金姨,我是夙诺呀!”
金姨怔了怔,马上站起来,用力推开那客人,拉起夙诺仔细瞧了瞧:“原来是你,长这么大了┅┅”你爸爸有事的话,就该自己来找我。”
“金姨,我爸爸被人害死了┅┅”夙诺扑在她怀里纵声大哭。金姨叹了口气,扶着她去自己的房间。
“你爸爸和我是同事,那是以前。”金姨喷云吐雾,漠然地说,“科学有什么用?只能给男人带来荣誉。女人本身只需要钱。你觉得金姨这是自甘随落吗?你爸爸肯定是这么认为,他才大大地错了。他做了超越自己能力所及的事情,引火烧身。别怪你金姨嘴上损阴德,他现在之所以会死,也是他自找的。你爸爸么,在研究所那会儿还挺照顾我的。不过我也没欠你们家什么,你每年过生日我都送你礼物,金姨对你也算不错了吧?哼,科学?你知道金姨为什么退出?现在的世界,科学只被允许向已知领域的更深一层研究,而不准横向向外扩展。我觉得与其又立牌坊又当婊子,不如当个名副其实的婊子。┅┅废话我也不跟你多说了。找我什么事?”
“爸爸曾经交给我一样东西,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夙诺小心翼翼地掏出那份黑色物品。
“哦?”金姨略一惊讶,“这是他自己设计的保险匣嘛,以前他总把最有科学价值的东西藏在里面,我已经有十多年没练习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拆得开。这么小,里面能装什么?┅┅”
“总之,拜托了。”夙诺恳切地说,“我替我爸爸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