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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扛着严恩的拓跋晗只得停下脚步等她,见她在人群里捂着鼻子难受的躲来躲去,还要撑着伞遮挡烈阳,积压了几日的怒火都荡然无存。这个胆小鬼,不是和他拧吗?一点炎热就受不了了?
短短的一段路,她走到近前来时,鬓边的发丝都被细汗黏贴在脸上,额上,脖子上也都是汗珠儿,白腻的鹅蛋脸也热得通红,柳眉更是不悦地皱成了一团。
“你是要故意热死我吗?”这男人也真是奇怪,他肩上扛着个孩子,竟然一点汗都没有?
他一手扶住在肩上的严恩,一手握住她捻着团扇的手,“再忍一忍,一会儿到了庙会我们吃点东西喝杯凉茶。”说话间,他悄然将一股幽冷的真气灌入她体内。
严薇感觉到手上的清凉,心底一暖,却不想他为了给自己消暑就耗费真气。“好啦,你不用假好心。”
他没有松开她的手,反与她十指相扣,“关心我还别扭了这些天?尽这样难为自己,何苦呢?”
她可没有为难过自己,“是你先不理人,还反过来怪我?不知是谁说要看星星看月亮的,最后连人影都见不到!”
她自己做错事,还要兴师问罪?他冷笑,“你做得不对,又不知悔改,我为何要理你?”
严恩坐在拓跋晗的肩上,居高临下看着吵架的两人也忍不住插嘴,“母妃,你也说过呀,知错能改才是好孩子。父王给你收拾了烂摊子,你至少也该说声谢谢。”
严薇没好气的冷斥,“你闭嘴,小白眼狼!还不都是因为你?!”就知道向拓跋晗揭她的短,平时真是白疼他了。
“你对孩子发什么火?”护犊子的某男更是不悦。
“还不是随着你,忘恩负义,一个德行!”她就搞不明白,为什么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长相和性情都那么像拓跋晗呢?
“天地良心,本王一直念着爱妃的好,从没有做过忘恩负义的事。”
“嗯嗯,父王蛮好的呀。”小白眼狼啃着酸甜可口的糖葫芦含混附和,“父王那几天虽然和母妃生气,其实也没有真的生气,那个蓝蓝的纱真是超好超好的,坏女人都没有,只有母妃有。父王只是和那些坏女人吃吃饭睡睡觉,没玩亲亲!母妃,我说的都是真的!”
拓跋晗哭笑不得,什么叫吃吃饭睡睡觉?
严薇气结,从拓跋晗手中抽手,猛烈地挥着团扇扇风,迈开大步往前走。
严恩稚嫩的小脸上满是疑惑,“母妃怎么了嘛?好像又生气了。父王本来就什么都没做呀,难道和坏女人吃吃饭睡睡觉也不可以吗?父王,我帮你解释清楚了呀。”
拓跋晗总算知道什么叫越描越黑,他无奈地将严恩肉呼呼的小身体从肩上弄下来抱在怀中,“恩儿,男人和女人是不能用睡睡觉这个词,明白么?”
“不明白。”严恩挠了挠小脑瓜,“难不成男人和女人都不能睡觉,只有小孩能睡觉么?”
“不是,男人和女人当然能睡觉,是因为男人和女人睡觉……那也不能叫睡觉……”他有点语无伦次,苦恼,该怎么解释呢?
平日他与那些臣工针锋相对巧舌如簧,怎么和个孩子解释这样一个简单的道理都解释不好?想了半天,只能道,“以后恩儿长大了就明白了。要不要吃栗子糕?父王给你买。”
严恩很快被栗子糕吸引,不再研究“睡睡觉”的问题。
走在前面的严薇被迎面的一阵浓重的汗味儿冲撞,本就有些怒的她,更是火冒三丈,“走路不长眼呐,偏往人身上撞!”
“严薇姑娘倒是长了眼,却又怎会入错了身体?”
严薇被这话一震,不禁重新审视面前举着“半仙神算”条旗的山羊胡男子,他一身土黄色道士袍服,双颊清瘦,眸光锐利,不像是什么世外高人,却又恰巧说中了她的身份。
“这位道长尊姓大名?”
“小人姓周,这硕京的人都称我为周半仙。小人刚才无意冒犯,还请姑娘不要介意。”说完,他举着旗子便要走。
严薇看了眼远处正在给严恩买栗子糕的拓跋晗,忙追上周半仙,“等一下。”她从袖子里取出一锭银子,“我要你帮我测算点事情,银子不多,请半仙收下。”
周半仙笑看了眼银子,并没有收,而是高深莫测的一笑,“姑娘的事儿在下实在帮不了,银子在下也不敢收。”
竟还有有钱不要的人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帮不了?你把话给我说清楚。难倒你知道我要问什么事?”
周半仙被她扯住袍袖,走不了,只能进入路边的茶棚里坐下,向小二要了一碗凉茶。
严薇似在久旱的沙漠里抓住了救命稻草,也忙跟过去坐下,用帕子按了按汗,和缓口气,“周半仙,你刚刚到底是什么意思?请你讲清楚。”
“姑娘何必为难在下?”
“既然你看出我是严薇,应该也知道我的身份吧?你不要银子,那我当街杀了你,定不会有人意外。毕竟,我可是幽冥门的少门主,夜魂——蓝羽!”
周半仙喝进口中的凉茶硬生生地呛了出来,他眸光不着痕迹地瞟了眼远处的拓跋晗,见他眸光清冷递了个眼色,这才又堆上笑,“是,在下当然知晓少门主的厉害,所以,才先把丑话说在前面。”
严薇摇着团扇不再开口,等着他说下去。
“严薇与蓝羽本是同一人,因缘际会,方才前世今生轮回,所以,你只有自己帮自己,别人又怎么可能帮你呢?正所谓既来之则安之,姑娘如今相夫教子,不是很好么?”
严薇本是对他还有些怀疑,听他说得如此透彻,不禁又有些相信。“就算是前世今生轮回,我不属于这里,我是属于现代的,我一定要回去!既然你看出来了,可不可以告诉我,怎样才能穿越回去?”
“在下见识短浅,只能看到这一层。蓝羽是你的前世,你入了她,便是重新活过,还是好好惜命惜福吧!否则,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都捞不到。”
严薇像是遭了当头一棒,穿越那天的一切再次清晰,凯文,他的儿子,电闪雷鸣,车祸……她真的已经死了吗?
蓝羽,这个与她连腰间小痣都与她一模一样的女人真的是她的前世?
难倒是她的前世蓝羽身为杀手杀人太多,她严薇才遭了上天的报应,无人爱恋,成了短命鬼?现代的她活得清苦,古代的她却有夫有子,一家和乐。
这一切,真的是因果循环?
周半仙见她脸色难看,忙又补充好话,“看姑娘的面相,必是大富大贵的……”
啪——一定银子被严薇拍在桌面上,打断他的话,“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姑娘,您没事吧。”周半仙看了眼远处幽冷盯着这边的拓跋晗,满脸冤枉,他也只是点到为止,并没有多说别的呀,王妃成了这样,实非他所愿。
严薇当然没有注意到周半仙与拓跋晗的眼神交流,她泪眼模糊,满心撕扯剧痛,婀娜窈窕的身姿摇摇欲坠地晃了两下,好不容易撑着桌子站起,却乍感觉有什么东西刺入了后背,如蚊子叮咬,只一瞬,四肢便顿感无力,终是没有站稳,眼前一黑,瘫软下去。
及时上前来的拓跋晗将她揽在怀中,暗藏在不远处的辛文带着护卫匆匆赶到,从人群中分出一条路,一辆马车停在茶棚前,他先把严恩抱上车,又迎过来,“王爷,王妃没事吧?”
“做得很好,把周半仙送出城,给他些银两,本王不想再见到他。”
“遵命。”
拓跋晗抱着严薇上了马车,远处隐匿人群中一抹艳红的身影与身边黑锦长袍的男子阴冷地相视一笑。
红影鄙夷娇声一笑,“叱诧江湖的夜魂竟也有不堪一击的时候,早知如此,我们就用不着亲自动手了。”
黑影咬咬切齿,“想和我争幽冥门,这次,蓝羽可是死定了!”
两人刚转身要离开,却被不知何时立于身后的墨兰锦袍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吓了一跳,两人一怔,惊恐万分地单膝跪在地上。
“你们好大的胆子!羽儿若有闪失,你们两个一起给她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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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薇只觉身体忽冷忽热,眼前也忽明忽暗,鼻息间有熟悉的龙涎香萦绕,她想抓住什么,却只是徒劳,几次三番的挣扎,意识沉沉下坠。
她似到了另一处房间,四周仍是紫纱珠帘,有女子娇声嗔怒,“晗,画好了没?人家站得腿都麻了。”
严薇穿过紫纱循声入了小书房,正见拓跋晗优雅拉着袍袖为一身着紫衣的女子作画,那女子身怀有孕,腹部微隆,却婷婷玉立如新绽开的芙蓉。
她绕过女子,看到的却是自己的脸,她知道,这不是她,而是蓝羽。这是在梦里吗?还是她灵魂出窍?
蓝羽很美,全无杀手的戾气。而拓跋晗更是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