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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先老师也在嘛,为何不到席中就坐?”吕布像个棒槌一样杵在董卓的身后总是让齐舜感觉不太爽,来自剑圣的压力让他的寒毛都竖了起来,“还有天机院的李儒老师呢?三年未见,他一切都还好吧。”
“奉先是我的贴身侍卫,站在我身后也属正常。”董卓的话音刚落,吕布的目光中就闪过一丝不平与哀伤。董卓虽未发觉,可还是落入了齐舜的眼里。
“可以拥有堂堂剑圣做护卫,整个大汉也只有太师能够如此奢侈了。”齐舜的话也不知是羡慕还是挑拨,“太师的御人之术真是令人钦佩。”
“呵呵殿下过奖了,我与奉先情同父子,请他做护卫不是怠慢了他,而是因为他是我最信任之人啊。”董卓果然很老练,虽然没看到吕布的表情,却还是不动声色地照顾到了吕布的情绪。
“至于李儒……”董卓面上难得显出一丝尴尬,“殿下是否还对那晚的事心存记恨?”
“记恨?说实话,当时确实有一点。不过后来接触的人多了,人也成熟了些,我也逐渐能理解太师当时的苦衷,毕竟各为其主嘛。如果换作是我,我也许比太师做的还绝。”看到董卓面上的干笑,齐舜又道,“不过我也要感谢太师才是,如果没有太师,我又怎会知道在这众神之地之外还能有一个仿佛世外桃源的仙境?若不是我记挂着亲人,还真的有点留连忘返呢。”
在来之前,齐舜和陈宫讨论很久,应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对待董卓。最后二人达成一致,在目前董卓只手遮天长安敌友不明的情况下,还是需要先虚与委蛇的。最重要的是减轻董卓的戒心,让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寻找机会。以陈宫的分析,目前的长安委实太过平静,在董卓的阵营中必定会有二心之人,只不过迫于形势而不敢出面。而他们就是要找到这些人,形成一股反抗董卓的内部力量。
说完这话,齐舜特地观察了一下所有人的表情。王允和蔡邕相视一笑,交换了一个莫测高深的眼神。种拂和士孙瑞微感意外,忙用点头微笑来掩饰。牛辅、李傕等武将眼中稍露鄙夷之色,显然对齐舜的曲意奉承心中不屑。
“呵呵,呵呵,难得殿下心胸宽阔啊。”董卓似乎也没想到齐舜的态度如此之好,愕然之下,只有打了个哈哈,道,“既然如此,就把李儒叫过来吧。”
齐舜还没来及吃口菜,李儒就已出现在厅中,看来是早已在厅外守侯了。由此可见,不管自己的态度如何,董卓本来就准备让自己在席上与李儒和解,也是与董卓自己和解。如果自己不肯,不知他是否会对自己痛下杀手呢?
齐舜瞥了一眼立在董卓身后面无表情的吕布,知道动手的肯定是他。
“李老师,好久没见,您真是见精神了。”齐舜盯着李儒微笑道。别人也不知他话中含义,或者究竟说的是不是反话。
李儒听他这样说,只能寒暄下:“多谢殿下关心。”
“关心?李老师觉得我应该关心么?”齐舜的目中露出刀锋般的光,“若不是拜李老师所赐,我又怎会三年不能回家,亲人不得相见?”
李儒除了苦笑,只能苦笑。
第三章 董府夜宴(二)
“我方才与董太师讲,大家各为其主,我能理解,但并不表示我的气已消了。”齐舜望着董卓笑了笑。
“殿下心里憋气,我也能理解,那就让我来为他陪个不是。如果殿下对他还想有什么惩罚,那他就任你发落!”董卓举起杯来,敬了下齐舜,也遮住了自己阴冷的目光。他已做足了姿态,下面就要看齐舜会如何表态了。
齐舜也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笑道:“李老师是太师的亲信,我又怎能谈得上发落?只要让我能消消这心中怨气,也就是了。”
他话音刚落,人已飞窜而出。众人只看到一道淡淡的身影飘过,接着就听“砰”的一声,李儒已仰天倒下,再看齐舜,竟又已端坐席中,好似根本没动一般。
众人心下骇然,李儒可是大幻术师,在大汉也算是顶尖人物,可齐舜说打就打,隔着几个人的距离还能一拳中的,然后从容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在座之人竟无一人能看清他的动作,更不用说出手阻拦了,这等身手,又怎不让人害怕?
齐舜坐稳了之后,先对吕布笑了笑,因为他动手的时候曾注意到吕布其实是能够出手阻拦的,可吕布并没有这样做,反而显得幸灾乐祸一般。然后他才对有些发呆的董卓道:“我爽了,三年前之事就此罢休,也请太师原谅我一时不忿而出手。”
直到这个时候,李儒才哼哼叽叽地从地上爬起来,鼻子上鲜血长流,肿了一片,鼻梁好似都已断了。他面上的伤看起来虽吓人,但其实并不重,接好鼻梁这样的事情随便找个仙术师都能做到。齐舜只给了他一拳,也算是手下极为留情了。
“呵呵,呵呵,殿下心情我能理解,又怎么会怪殿下呢?”董卓干笑几声,挥手让李儒退下。那李儒从出现到离开还不过片刻,一口菜没吃,一口酒没喝,好似专为挨着一拳而来一般。任他智计百变,可还是没想到齐舜那天马行空却又在轻重上恰到好处的一拳。
看到李儒苦着脸退下,齐舜目中掠过一丝笑意:“太师不必如此客气,殿下殿下叫得我挺不习惯的,还是叫我伯禹吧,这样大家更亲近些。”
董卓哈哈大笑,连连称好。
“殿下可曾去见过郑玄老先生啊?”一旁的王允捻须问道,“他和你外公是同门师兄弟,师承当世大儒马融老先生,按礼数也应该去见一见吧。”
王允虽与卢植平辈,但齐舜的身份尊贵,他也不好直呼其名。但他看着齐舜长大,言语之间不免把齐舜当作自己的子侄看待,因此提醒齐舜应该注意的礼数。
“应该的应该的,郑老先生德高望重,与伯禹又有渊源,去拜访是应该的。”整个长安若说还有董卓能给三分面子的,郑玄肯定是其中之一。
郑玄家世显赫,远祖郑国曾是几百年前儒家“圣人”孔子的弟子。他从小就一心向学,终日沉湎与经书之中,孜孜不倦。在他十六岁时就已通晓儒家经典,并熟悉天相方术之学,被称为神童。中年以后创立“郑学”,使儒家经学进入一个“统一时代”,被奉为“经神”,门下弟子众多遍布天下。只因郑玄经常出外游学,是以齐舜见到他的次数并不多。
“司徒大人之言,正是我心中所想。我刚到长安时就已有拜访郑老先生的念头,可苦于无人引见,怕有失唐突。现在司徒大人这样说,也正好了了我的心事。到时还请司徒大人带我前去才好。”齐舜举起酒杯,敬了王允一杯酒。
“殿下在幽州开辟市集,与鲜卑乌丸和睦相处,做了一件大好事啊。只是我大汉自光武帝以来,鲜卑等外族屡犯我大汉边境,建武二十一年虽与我们互通使者,安定过一段时间,可到了永元九年鲜卑就再次叛乱。这些年始终与我们时好时坏,难以控制。殿下如何能把目前与鲜卑的和睦延续长久呢?”说话的是蔡邕,作为当代的史学大家,大汉的过去在他嘴里如数家珍。
“蔡先生真是问到了点子上,既让我佩服,也让我惶恐。当初我和刘州牧设置市集,只是想通过怀柔的方式改善外族和我幽州百姓的生活,并没有想得太过长远。只因外族问题始终是我大汉的一块心病,不只是我们,即便是西方的罗马及希腊帝国,一样会面临兽人、矮人等部落的滋扰。”齐舜又思考了一下,“在我看来,想解决外族的问题,最根本的就是使其汉化,通过市集改善了他们的生活后再逐步把他们迁入汉境,通婚也好,一同工作或战斗也罢,只要他们逐渐忘记自己的外族身份,这个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他笑了笑,又接着道:“不过这话说起来虽简单,可做起来却困难得很。这一代的胡人因为他们早已根深蒂固的生活习俗,大规模迁徙进汉境是不能指望了,但十年二十年以后,他们的下一代、下下代早晚会被我们同化,我对此很有信心。”
“说的好!”蔡邕微笑道,“殿下有此抱负,无论对大汉还是对外族都将是大大的好事。”
齐舜刚要客气一下然后再继续和蔡邕聊一聊,看无意间忽然看到了董卓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心中一动,感觉自己已说得有些多了,又引起了董卓的猜忌,改口道:“蔡先生才高八斗,才真是令我仰慕。只希望改天能到蔡先生府中拜访,得到先生的赐教才好。”
“不敢当,殿下能光临寒舍,当真是篷壁生辉。只愿殿下莫要忘记这个约定才好。”蔡邕这话说的很认真,看起来绝不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