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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进入演武堂修炼三天了。三天以来,我不眠不休地锻炼。每天夜晚静坐练习守心直到鸡鸣,清晨起来努力锻练自己的武技。但是在与奉先公的交手过程中,我却没有半点成绩。反而更加不敢放手攻击。
不安、烦恼、恐惧令我变的越来越软弱。
我究竟是在不断的进步,还是在不断地衰弱?
我究竟应该如何锻炼自己的心灵,才能达到心技一体的境界?
奉先公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回响:你看清典韦的招法了么?
我站起来,长戟平举遥指前方。闭上眼睛,典韦的形象又出现在脑海里。
炽烈的眼神……
完美的动作……
不行,还是不行!我丢掉长戟,再次躺到在地上,几乎连站立的力气都失去了。典韦的招法我仍然一点都看不透,更不要说破解了。
难道我当真无法进步么?
全身的力量仿佛都被抽干了一样,我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自信与勇气。挣扎着爬起来,我踉踉跄跄地走出演武堂,再不回头。
走吧,我完全无法击败典韦的……三天来的辛苦与锻炼,结果全是徒劳无功……此时的我心如死灰,只觉得世间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遥远。“心技一体”恐怕是我这种凡人完全无法达到的……
走出夜色笼罩的演武堂,我全身一震,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从所未见的景色:温柔的月光下,院落中任何景物的颜色都那么鲜活,那么有层次感,每一片树叶随风摆动的样子竟然都在我的眼中清清楚楚地呈现。闭上眼睛,耳朵感受着草丛中每一只昆虫的欢唱、风从石缝中与树叶中钻过那微声的差别,全身每个毛孔都感受着空气的流动……这些平素从未发现的细微事物此刻竟然一一有感于心,宛如打开了一个新世界。
大受震动的我慢慢跌坐在地,忘却了典韦,忘却了武道,心神逐渐完全步入这神奇的天地之中。
耳边是清脆的鸟鸣,我的意识渐渐苏醒。睁开眼睛,清晨柔和的阳光撒在碧绿的草地上,内心宁静而安详。回想昨晚的奇遇,胸中豁然开朗。其实自己这几天的修炼并没有白费,它极大提到了我感官的敏感程度。之所以一直都没做到“心不滞于一处”,最根本的原因就是自己心中存有对战胜的执念。在昨夜离开演武堂的时刻,自己由于极度灰心丧气,结果心中空空荡荡,反而达到了“不滞于一处”的地步,将花园中一切细微的变化都容纳于心,做到了“似看非看,综观全局”,这就是“武道之心”。
想通了此节,我大为激动,赶紧爬起来跑到演武堂里拾起长戟,再回到草地上。
似看非看,综观全局。我深深呼吸,整个心灵变得空明剔透,再无半点杂念。
“锵”长戟斜斜刺出,转变成一条曼妙的弧线向前刺出四尺后停止。
纵横的戟风四散,参天古树的树叶纷纷坠落,好似下了一阵急雨。鸟群骤然受惊,纷纷振翅高飞,花园一时静寂无声。我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觉,手中长戟仿佛和自己的生命结为一体,血肉相连。戟就是人,人就是戟,再也不能分割。不由心中狂喜,只想放开喉咙乱喊乱叫一番,才好发泄心中长久的闷气。当即一声长啸,手中戟化做一条上下翻飞的银蛇,劲风在院落中激昂震荡,心中不由涌起了与敌人在千军万马之中对阵沙场的痛快淋漓感觉。
心灵中警兆忽然一现,察觉身后有人靠近。我没有回头,长戟本能地反手刺出,一股锋利无匹的气流直撞过去。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耳边传来的是一声女子的惊呼!
第一卷 雏鹰展翅 第六章 阴云
我大叫糟糕,此处是奉先公的内宅,自然少不了女眷。这几日自己一直醉心练武,竟然把这么重要的情况给忘了!情急之下,双手硬生生地由刺击之力转化成横震,在千钧一发之际终于成功地把戟势收住,锐利的劲风瞬间解体。
不知道她受伤了没有?我急忙转过身察看。当那女子的相貌跃入我的眼帘,脑子顿时“嗡”地一声变成了空白,什么“似看非看,综观全局”,什么“心不滞于一处”的心法,全都丢到九霄云外去也,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天下竟然有如此美人!
戟风震散了她的头饰,乌黑亮丽的长发宛如小瀑布般倾泄而下,一直垂过她那不堪一握的盈盈细腰。娇嫩的肌肤晶莹如玉,弹吹欲破,仿佛是玉石雕刻、霜雪堆成。此时她还没有从惊吓中回复,脸色惨白地看着我,樱桃小口半张着急促地喘气,两只纤纤素手轻轻按住前心,高耸的胸口随着呼吸急剧地起伏着。展现在面前的这幅“美人受惊图”有一种震撼心灵的美感,简直可以用“惊魂动魄”这种词语来形容。
沉醉于她的绝世风华,我呼吸都为之停顿,目瞪口呆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女子先开了口:“阁下莫非就是真髓将军么?”
我猛然从恍惚中恢复过来,赶忙行礼道:“在……在下正是真髓,适才全心练武,险……险些伤了小姐,还望小姐恕罪!”深深弯腰鞠躬,脸一直红到了耳根:自己真是丢脸,平常说话那么利落,怎么因为一个女人变得如此失态呢?不过再仔细想想,这还是我头一次和女人打交道,尤其是这么漂亮的女人,自己能把这句话说得完完整整的,已经很不容易了。
正在尴尬处,奉先公那沉稳的脚步声传入我的耳朵,我抬头越过那女子的肩头望看去,一身白色劲装的他背负双手,正缓缓走出左厢房。女子察觉了我的眼神,她顺着我的目光回头一望,紧接着欢呼道:“奉先!”然后犹如乳燕投林般,张开双臂扑着迎过去。
奉先公停了步,伸出左手一把将她拥到怀里,对我笑道:“明达,刚才你舞得那几下子有点意思,看来今天终于有点收获咯。”又低头对怀中那女子柔声道,“貂蝉,来见过真髓!”
我恍然大悟,原来她便是二主母貂蝉,难怪有倾国倾城的美貌。
赶紧丢下兵器,我拜伏于地道:“主公,属下怎么当得起主母一拜?真是折杀真髓了!适才差点伤了主母,请主公责罚。”
“真将军言重了,其实……这都应该怪奉先不好!”貂蝉掩口而笑,声如银铃,“都怪平日里他经常在小女子面前谈及真将军,貂蝉从未见到奉先这么欣赏一个人,所以激起了强烈的好奇心。因此今天忽然见到您在庭院中练武,貂蝉一时按耐不住,靠近想看看奉先赞赏的人究竟什么样子。莽撞冒失之处,还望真将军原谅则个。”说罢深深道了一个万福。
貂蝉的神态带着三分娇憨,三分顽皮,话一出口,奉先公已然开怀大笑。我一时不知道如何回应,呆在那里。看到我手足无措的样子,奉先公笑道:“明达,不必拘礼,赶紧起来!”说罢他伸出右手一把将我拉起,看我低头不敢与主母对视,皱眉道,“明达,我吕布乃是匈奴后裔,所以汉人那些俗不可耐的礼节,老子从不放在眼里。什么不许平视女眷之类的狗屁,统统滚他妈的蛋。你既然跟随我,这一点首先要切记!”言罢又是一阵豪迈大笑。
看我这窘相,貂蝉笑道:“奉先,真将军脸皮子真薄。算啦,我回屋去免得尴尬,你们爷儿俩继续交流武学罢。”说罢转身回了厢房。
奉先公目送她的背影消失,转过头对我道:“明达,还不拿起长戟?”
我与奉先公终于再次放对。天下第一高手站在我面前,将方天画戟收在背后,双目神光闪烁罩定我全身上下。他似看非看,竟有一种登泰山而小天下的英雄气概。奉先公戟还未动,我心里那种熟悉的冰冷麻痹的感觉就又出现了,压抑郁闷的阴森杀气仿佛一大团粘稠的鱼胶,将我紧紧包裹纠缠。这感觉令我感官凝滞,呼吸不畅,心惊胆战。妖异的杀气在花园中弥漫,鸟儿们也感到这股肃杀之气,蜷缩在树枝上一声都不敢出。我灵机一动,忽然明白了这感觉的来由:这是由于身处奉先公的攻击范围之内,被他以气势试探触摸的感觉,被他摸清看透的感觉。
武道之心,就是要不滞于一处……
努力把自己注意力从奉先公可惊可怖的凌厉气势上转移到别处,我收敛心神,微微仰头,视野里是无穷无尽的蓝天,心里忽然产生出一种奇异的想法:倘若从这天空上向下望,我与奉先公其实都是一样的渺小,不是么?
奉先公也是人,是和我一样的人。
想通了此节,我大为安定,恐惧、颓唐这些负面情绪全都冰消瓦解,全身心投入到和奉先公的对抗之中。经过这几日刻苦修行,我的六感仿佛一柄开刃的宝剑,随着心态转向镇定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