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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一声尖叫立刻打破了这夜的宁静。
李然“呼”的跳起来,按下了电灯的开关。
“这是干嘛啊?”一个睡得迷迷糊糊的声音传来,显然是被刚才的尖叫和骤然亮起的灯光弄醒的,“菲菲,你在那倒挂着干什么呢?要伪装成猴子嘛?”
菲菲?李然一抬头,却见那个“睡衣女生”从自己的上铺探下头来,望着李然,她的长发全部倒竖下来,好像恐怖电影里的女鬼一般,她伸出一只白嫩嫩的手指着下铺的小媛道:“老大怎么晕过去了?”
小媛,此刻正翻着白眼晕倒在床上。
掐人中,拍脸,几翻折腾小媛才苏醒过来。“妈呀!”她大叫一声:“鬼、鬼!”
“哪来的鬼啊,小媛?”何琼不解的问。
“可是我明明看见有个长头发的女鬼出现在李然哥哥的床边!”小媛吓得哭了出来,语速也比平常快了一倍,似乎连标点符号都省略了。
“小媛,”李然长叹一声,“那是菲菲吧?”
“最魁祸首”菲菲张大了嘴巴指着自己,好一会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哈哈的大笑起来:“我只是听到了脚步声,想看看是怎么回事啊!”
“脚步声?”李然诧异的看着菲菲:“你也听到了?”
“怎么,你也听到了?”菲菲看着李然,也是一脸的惊恐:“难道真的不是我的错觉?”
李然下意识的看了看腕上的表:十二点一刻。
“怎么办?”小媛一脸的紧张。
李然挥了挥手,四个人立刻都安静下来,侧耳听着门外,没有声音了。
李然用一根手指竖在嘴边,“嘘”了一声,悄悄走到墙边,按下了电灯的按钮,屋子里立刻变得一片漆黑。
除了四个人紧张的呼吸,一切都是安静的,静得吓人。
过了好一阵子,仿佛从走廊的深处又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趿拉――趿拉――”,慢慢的由远而近。
“趿拉――趿拉――”脚步声像是极悠然自得的慢慢的移动着,越走越近,突然,那声音停了停,好像在想着什么。
李然的眼睛已经适应了室内的黑暗,他清清楚楚的看到三个女孩子正惊恐的瞪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李然。
“趿拉――趿拉――”声音又近了,在门口突然停了下来。李然看到小媛已经紧紧的闭上了双眼,人类最大的恐怖莫过于对未知事物的期待和猜测,在未发生和正发生之间,对于前者的恐惧似乎有着更大的畏惧和心理压力,屋子里的人,包括李然在内,都像是待宰的羔羊一样等待着即将发生的事情。
门外传来“悉悉缩缩”的声音,好像有人在摸索着什么,小媛紧紧的闭着眼睛,咬着下嘴唇,李然还真怕她把自己的嘴咬破了。
不会是在寻找门把手的位置吧?李然的心里也打起了鼓。
突然,那声音没了,四周又安静了下来。
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天亮了所以鬼离开了?
“伊呀―――”许久之后,突然凭空出现了一个京韵的叫板,三个冰凉的小手立刻齐齐的抓住了李然的手腕。
力道还真不小,李然苦笑。
“月下花前痴心恋,青梅竹马忆当年。”依稀如昨日的旧唱片,这段凄切切的圆润唱词响起,隐隐的,却又是清清楚楚的,三只冰凉的小手,又一次增加了力道。
“美梦成空愿难现,为公子茶饭减、损容颜、我柔肠寸断、泪不干。”悲伤凄美的唱腔再度响起,丝毫没有来由的出现,像是一道电流传遍整间屋子,惹得三手小手再一次加紧了力道,指甲已经深深的刺入李然的皮肉,疼得他直咧嘴。
“今日相逢幸非浅,愿将一语奉君前。纵然公子时运蹇,我去锦绣、解簪环、布裙荆钗、亲操井臼共百年!”这声音是如此的凄楚,如此的哀伤,伴着幽幽的叹息,像沾着泪珠儿的美人脸呜呜的哭诉着离愁与情丝,虽然不知这女鬼是何种相貌,但只凭这几句唱词便能猜出这鬼的模样若非天仙,也一定是个美人!
但是,这女鬼为何在此地徘徊?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跑出来唱戏给谁听?难道她不知道世事已过境迁,人间已换沧桑,而今已无人听戏了么?这凄美的唱词,便是任谁也听不出其中的含义了吧?
“我、出、去、看、看。”李然张着嘴,无声的说。
第六卷 鬼舍 第三章 另一个时空
“不、能、去!”小媛用唇型一字一句的说着,皱着眉头,表情很是坚决。
李然摇了摇头,把紧紧掐在他胳膊上的几只小手推了下去。
“不行!”何琼已经轻轻叫出了声,再度抓住了李然的手。
李然笑了笑,拍拍自己的胸膛,用嘴和手比划着:“我是警察,没事的!”
何琼迟疑了一下,却被菲菲给拽了回去,菲菲用手指指李然,伸出了大拇指,又指了指她们三个人,做了个向后退的手势,李然冲菲菲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门口。
那声音便突然没了,像是被断了电的录音机,一下子安静下来。李然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轻轻的拉开了门。
一道昏黄的灯光刹时从门缝里钻了进来,照亮了整间屋子,身后传来了一声轻呼。李然知道,他在进入宿舍的时候有抬头看过天棚,女生宿舍的走廊灯是白晃晃的日光灯,不可能一下子变得昏黄。
他索性将门全部打开,走了出去。
不,确切的说,李然是走了进去。
因为那完全是一间屋子,一个亮着昏暗的金黄的灯光的屋子,一个老式砖墙,墙上贴满了照片和海报的屋子。李然完全愣住了。
眼前的情况让他一点也摸不着头脑,墙上的照片是黑白的,镶着黑色的框,照片上面全都是一个穿着京剧里旦角的女子的剧照,不同的舞台,不同的戏服,但那种神彩和风韵却都是出自同一人的优雅和美丽,除了照片还有一张张已经泛了黄的剪报,上面也都是的关于那位女子演出的剧照和报道,李然挨个的看着,脸上露出了颇有些欣赏的表情,仿佛完全没有搞清楚目前的状况,就像是应邀进到朋友家坐客似的大大方方。
“是你么?”突然出现的一句京剧的韵白让李然吓了一跳,半天才反应过来原来他是进入了一个“鬼舍”,而他的目的正是带着三个漂亮妹妹的重托前来捉鬼。他不由得后退了一步,向着声音的方向转过头去。
却见那屋子的一端放着一个梳妆台,一个身穿绣着牡丹和蝴蝶的精致水粉色戏服的女子正站在梳妆台前,她的头上贴着精巧的凤角和水片,戴着黑色的假发,额前缠着的头巾将眼角吊得高高的,如同传说中的狐仙一样妩媚,那女子正对着镜子,手举着毛笔醮着颜料在自己的脸上轻轻的描画,她画的是那样的认真,那样的入神,一笔一笔,将本就已经妩媚妖娆的眼睛衬托得更加的秋水莹莹,含情脉脉。
李然没敢吭声。
那女子停了停手中的笔,侧耳听了听,幽幽的叹了口气,又用韵白念道:“原来,是我多心了……”
李然不可思议的歪着头看了看这女子,又认真的打量起这个屋子,屋内的装饰很简陋,但是却很干净,左边的窗户拉着蓝色的窗帘,窗帘下是一个摇椅,摇椅对面是个老式的写字台,写字台上摆着一副老花镜和一叠报纸,他走上前去看了看日期:1927年6月18日。
1927年!李然吃惊的张大了嘴巴,八十年前?有没有搞错?拍电视剧吗?难道这就是科幻小说里写的穿越时空?还是由于某个时间点的疏漏,让两个时空有了一个连接点,所以李然才能进入到这间八十年前的屋子?又或者是白天这里是学校的女生宿舍,到了晚上就归这个唱京剧的女鬼所属?李然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又一个侦破案件时的常规的推断和判断公式,却感到它们一个都派不上用场,真是伤脑筋!李然咧着嘴,“啪”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喂――呀――”又是一个叫板,惊了李然一跳,他转过头,又看着那个女子,却见那女人已经放下了画笔,轻轻一甩水袖,陡然一个亮相,那神情,那身段,那气质,活脱脱的嫦娥出月宫,鲜亮亮的神女下凡尘。不带一抹尘埃,不沾一丝世俗,就这样俏生生的立在了那里。
“清清冷冷,”她颤抖着声音念到:“寂寞广寒!谁与我共春宵?”女子的眼里晶莹透明,闪着无限的凄楚,那是久久等待良人不归后的痛,更是深深思念未果后的疼。
李然没有来由的感到心里一阵难过,无论她是人类也好,是女鬼也罢,用这样凄楚的唱腔唱出这样美丽悠扬的戏文的女子,定然是个不可多得的人间极品女人。若是她的爱人有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