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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虎自顾自的说道:“还真是必须得好好去拜托义元大人今后之事啊!真是不让人省心!”
{吾乃是领有甲斐一国、美浓半国的堂堂大名,长子晴信身无长物,无人追随。虽然饶有小聪明,也是小荷才露尖尖角。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我手上的砝码都要比晴信多。况且群臣与我休戚与共,结为一体。孰轻孰重,义元女婿大人乃是玲珑剔透之人,定会做出明智的选择。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我,流放晴信的事情,不会出问题的!不过话说回来,这样对晴信,会不会太过分了呢?毕竟自此以后,长子一家便再无踏足甲斐故土的希望了啊!}信虎心思急闪斟酌再三,电光火石间忽地有些心软。
信繁忽然出言问道:“饭富,这封书信是谁收下的?”
饭富虎昌连忙回话:“是!是我的家臣。”
信繁又问:“是什么人送来的?”
“是!听说是位从骏府临济寺而来的僧人。”
饭富小心翼翼的答道。
信繁对面的诸角虎定看弟子面有不豫之色,就问他道:“信繁大人,是不是有什么令您在意之事啊?”
信繁眉毛耸动:“没有……”
想及书信上有漆印画押等物,造假的话未免太过匪夷所思,再加上今川可是父亲的女婿,翁婿相得。而义元跟兄长又没有过交往,亲疏有别。想到此处,信繁旋即放下心来。
信虎拎起信函收起,留意了一下上面的漆印画押,缓缓对众家臣说道:“这肯定是义元大人的书信,错不了的!我这就即刻启程,前往骏河!”
手中山核桃搓的脆响!
语气不容置疑,乾纲独断!
当日,顶着头顶的骄阳,信虎带着区区数名随从出发,前往骏河骏府城。
这是发生在六月上旬的事。
夜幕掩护下,某家臣宅邸。
三人在密室相商。
“为了以策万全,所有随从人等,已经全部获取了家人作人质!”
“嗯!一定要把主公独自一人留在骏河!”
“剩下就只有信繁大人和诸角大人了,还有郡内的小山田大人了!”
“真是棘手啊!处理的稍有不慎,就可能变成一场新的动乱的火种啊!花仓之乱死了多少人?今川家前车之鉴才过去不远啊!做下此等大逆不道之事的我们,当真能够被上天饶恕吗?”
“甘利大人!”
甘利虎泰打断对方的话语:“我们可是一直守护着主公才走到了今天啊!”
“正因为如此啊!正因为如此,所以才要这么做啊!并非其他任何人,全部由我等亲手,来劝谏主公去隐居的啊!若想不杀主公而让事情得以平息,就只能这么做了!”
甘利噙着热泪言道:“可是……太无情了!这实在是太过无情了!”
内城,佛堂内。
三条夫人安静的坐在一旁,侍女荻乃跪坐其身后。
晴信庄容施礼参拜母亲。
“怎么了啊,晴信?”
大井夫人看出了长子的异常。
“母亲大人,虽然孩儿未曾对大多数人说起,但是这一次,从骏河送来的书信,却是因孩儿晴信和今川义元大人的密约而引起的!”
大井夫人讶异的问道:“密约?”
“是的,今川义元大人接受了孩儿的意思,骏河送出了邀约的书信。”
晴信落落大方的坦白道。
信虎已经踏上不归路,晴信也不用再夹紧尾巴做人了!
大井夫人预感到了什么,颤声问儿子道:“到底是何事?”
“母亲,父亲大人他,不会再踏上这片甲斐的土地了!”
晴信郑重的宣告了信虎时代的结束!
大井夫人惊呆了!下意识的欣喜被她强自忍住了,笑容还未绽放就被她已极大地自制力抑制住了。又怕她听错了,神情平静的再次问道:“你说什么?”,但是颤抖着的声音出卖了她。
“晴信大人?”
三条之方瞪大了美丽的眼睛,看着夫婿说出如此残酷的现实。
“孩儿要把父亲大人给放逐出这片甲斐国去!”
晴信斩钉截铁地言道,昭示着不可动摇的决心!
“放逐?”荻乃也很吃惊。
晴信大人的胆子太大了!
三女不约而同的想。
晴信清朗的语音在小小的佛堂回荡:“至于家督之位,将由孩儿晴信我来继承!敦请母亲大人允可,由孩儿拨乱反正,一阵朝纲!”
晴信缓缓身体前倾,俯听母亲的意见。
此时此刻的征询母亲的意见,也就是表示了,你最好不要有意见!
大井夫人隐忍数十年的情绪少有的波动起来,脸上丝丝笑意弥漫。
{信虎,看到了么!没有想到吧?}
大井心里幽幽的说道。
三条夫人欲言又止:“晴信……”
权衡之下,善良的三条夫人与侍女头荻乃面向大井夫人,俯身施礼。
家督继承之事,静待母亲的裁决!
与此同时,遥远的骏河今川氏馆。
纹饰精美的烛架上,奢侈的白蜡烛照的屋内如临白昼。
今川三巨头齐聚。
“那么,现在还有一件令人深感困扰之事啊!”
义元低头缓缓说出了自己的困扰。
寿桂尼怜惜的看着爱子,气咻咻的说道:“除了收容信虎之外,还能有什么令人困扰之事啊?”
义元哭笑不得的说道:“母亲大人,您还在这么说啊?还请您放宽心,孩儿一定不会让他接近母亲您的!”
义元不得不放下自己的苦恼,赶忙温言安慰惊惶的母亲。
“好了。现在想一想,到底该让谁到国境去迎接信虎呢?倘若这头猛虎知道了被自己的孩子和家臣给出卖了的话,会不会暴起伤人呢!?谁也无法预料啊!所以必须得有人去抚慰这头猛虎,把它给带到骏府来啊!”
今川义元敛容郑重的说出了自己的苦恼。
对信虎有心理障碍的尼御殿——寿桂尼叹道:“这可是非得有着不错身手之人方能胜任的使命的啊!”
“我知道,正因为如此,所以才感到困扰的啊!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任何事情越是到了快要成功的时刻,就越是要小心谨慎呢!要是因为我们的原因,造成此事功亏一篑,那就贻笑大方了!当务之急,是找一个能把绳索牢牢套在虎颈之上的人啊!但是此人又必须是个即便被暴怒的信虎杀掉了也不足为惜之人,倘若前去迎候之人被杀了的话,那我们就能堂堂正正地杀掉信虎大人了啊!”
义元想的很远也很多,一股脑的说出了自己心内的真实想法。
皱眉苦思的义元没有看到,雪斋纯净眼神闪动了一下。
雪斋突然抬头言道:“贫僧心中倒有位适合之人呢!”
{那人真是令人忌惮非常啊!借信虎之的手除掉的话,倒是美事一件呢!能死在堂堂大名刀下,想必你也会感激我吧!}
雪斋眨眨明亮的眼睛,眼神纯净若孩童。
第三十五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黄昏时分。
今川骏府城,重臣庵原宅邸。
啄木鸟咄咄的啄击声在院内大树上隐隐传来。
庵原忠胤抄着手盘膝而坐,身后的木板墙上年深日久已经变为褐色,但美丽的原木花纹依旧,历久弥新。
“勘助,雪斋他呢,刚遣人来问话。说是就由你来担任这个使命。你意下如何呢?”
庵原忠胤似睡非醒的眯着眼睛征询勘助的想法。
“而且主公也说了,倘若这趟得得差事办得好,把使命圆满完成的话,就想让你去侍奉他!”
庵原声线飘忽。
{义元的想法很容易猜到,无非是缺少一个出头鸟,一个替罪羔羊罢了。是雪斋给他出的计策吗?顺便假手信虎除掉吾,以免日后夺他口食吧。掺杂了雪斋和吾之间的谋士倾轧吗?但是美津之仇不得不报!估计雪斋也是看到这一点,才如此安排的吧!纵使吾看穿他的用心,也不得不舍身跳下去。事情办成了,是雪斋解了主君义元的难题。事若不协,信虎听闻真相暴起伤人呢,作为迎候使者的我若是不敢反抗被信虎砍死砍伤,雪斋一尝夙愿!而若是奋起反抗,造成信虎的死伤,然后交出我换取晴信的谅解,那么我的就仕今川之路也就戛然而止!好算计啊,果然谋深似海!}
勘助略一沉吟,垂首俯身以手支地,嘴角牵起一丝不为人觉察的讥讽笑意道:“在下接受这份差事!”
“勘助……”
庵原毕竟脸皮厚度有限,欲言又止的道。
“请您吩咐在下去完成这项使命吧!在下会去按照协定到国境处迎候武田信虎大人的,还请庵原大人转告主公义元大人及雪斋大人放心,在下必不负所托!”
勘助脸现微笑看着吞吞吐吐的大叔父大人。
“勘助,你不是对武田信虎心怀怨恨的吗?”
庵原忠胤言语里隐约的提点了一下勘助,神情关切的问道。
“在下已经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