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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那道红光!”扶舟与顾琢言彼此搀着,另一只手却指向紫阳山山顶。
顾琢言顺势望去,只望见紫阳山山顶缭绕的雾气,并没看见扶舟所说的红光:“哪来的红光?”
“就在山顶上!”扶舟道。。
扶舟一言才毕,山顶的红光骤然大盛,又变粗了几许,更猛烈地朝天际射去,同时书院的震动随之
强烈,花园里栽种的好几棵书都断裂砸了下来。。
“让开!”。
学生们慌乱地退开,让本就人心惶惶的情势更加难以收拾。。
“琢言!”沈引航见顾琢言身后的树也快支持不住的样子,便即刻将他拉了过来。
顾琢言另一只手还拉着扶舟,两人一前一后朝沈引航跑去,只是那树果真断了,树冠直接砸了扶舟
身上。。
“扶舟师兄!”顾琢言与沈引航将扶舟从树下拉出来,道,“受伤没?”
扶舟仍望着山顶那束红光,心道必定是弄柳那里出了情况,他便推开顾琢言,独自到了僻静处,扶
着墙,取出上回虚笳给自己的水草,心中亟亟念着虚笳的名字,那水草突然就自己烧了起来,吓得扶舟
当即就将烧焦了草叶丢了,那青衣少年当真即刻就出现在眼前。。
虚笳朝扶舟一指,原本还在摇晃的少年即刻便稳住了身形,周围的房屋还在震动,他却仿佛已经置
身事外。。
“是不是弄柳出事了?”扶舟急切询问道。。
“出事不至于,就是这会儿要花些功夫。”虚笳眉峰蹙紧,显然情势不太乐观。
“带我去找弄柳。”扶舟拽住虚笳,亟亟道,“我等不下去了!今天是地震,明天会是什么?你说
弄柳是要去死,我总要在他死前去见他!”。
“你安心在书院待着,就算真是紫阳山里出了事,那些山妖不会进来书院里害人。”虚笳道。
“那次的蜃怪是怎么回事?她偏偏就进来了!”扶舟逼问道,“你不也轻易就来去吗?”
虚笳默然不语。。
扶舟仍不放弃,拽着虚笳道:“带我去见弄柳,哪怕就是在一边看看他,至少让我知道他现在的样
子,让我知道他没事。”。
少年书生眼底的目光这样坚决,教虚笳看了亦不好再有所回绝,只是他正要施法带扶舟离开,却听
见有人叫他,正是顾琢言与沈引航。。
“你先把书院里的事安排好,稍后我再带你去看弄柳。”虚笳转身,便不见了身影。
虚笳一旦消失,施加在扶舟身上的法术便随之消散,地面的震动似乎比方才更加强烈,扶舟一时没
站稳,整个人便靠去了墙上。。
“扶舟师兄。”顾琢言跌跌撞撞地跑过来,道,“你怎么一个人跑来这里。谢夫子要大家退出书院
,到读书台去。”。
“知道了。”扶舟这就跟着顾、沈二人往读书台跑去。。
。
读书台是紫阳书院外最平坦宽阔的一处石台,虽不见得有多大,但尚能容纳下书院这么多学生,如
今众人挤在读书台上,望着撼动的山林,个个面色惊慌,担忧至极。。
那道红光一直没有消失,仿佛是一种引导,告诉扶舟弄柳的位置,一并告知他,弄柳的安危——只
要那道红光还在,弄柳就还在。。
殷殷期盼着重逢,那红光里就仿佛有弄柳的身影,纵使隔得远,也能教扶舟看清楚那个人的容颜,
疲倦了,憔悴了。。
“扶舟师兄,你怎么一直朝着山顶望?”顾琢言问道,他顺着扶舟的目光望去,依旧还是紫阳山山
顶盘绕的雾气,以及若隐若现的树木,“奇怪,这山如今震得这么厉害,山顶的雾还这么浓,一点没被
震散。”。
“是现了异端,但应该与我们无关吧。”沈引航此时沉眉静目,不弱寻常温文尔雅,显得有些老成
。。
“也对,人与妖不相与谋,大概是山里的精怪互相在闹事,咱们被波及了。”顾琢言道,“以前弄
柳师兄给我的书里就常有写山里的妖怪们互相殴斗的……”。
沈引航立刻扯了扯顾琢言的衣角,再看看扶舟,朝那口没遮拦的小师弟使了个眼色,教他住口。
顾琢言会意,便住了口,安安静静站在沈引航身边。。
地震在众人料想之外来临,又在瞬间停止。。
扶舟即刻望向山顶,那道红光果真不见了,紫阳山山巅依旧白雾弥漫,静得仿佛不与人界相接,立
于世外。。
扶舟想起顾琢言方才的话,便提了袍子跑出人群。。
。
快跑去弄柳的房间,扶舟将书架上的书都找了一遍,终于找到了那本《紫阳山异志录》。书是弄柳
的,又是写的关于紫阳山的事,里头应该可以找到与弄柳相关的东西,可叹扶舟上次看书看到睡着,之
后就遇上了弄柳离开,他一蹶不振,再没有翻过这册书。。
心急慌乱地翻着书页,扶舟一目十行地搜寻着有关红毛狐狸的事,然而还未找到踪迹,那书就跟刚
才的水草叶子一样,自己燃烧了起来,顷刻间便成了灰。。
“啊。”扶舟惊讶间抬头,看见虚笳就坐在窗台上,他即刻上前,道,“弄柳怎么样?”
“不是要跟我一起过去看他吗?”虚笳问道。。
“自然,快带我去!”扶舟急不可耐道。。
虚笳伸手扣住扶舟肩头,一抬手,两人便都从房间里消失了
再见 书院又一次发生地震,直接震倒了一面围墙,扶舟眼见有人受伤,便要虚笳带他下去。
虚笳定睛一看,受伤的正是傅敛书,又听见扶舟催促,他便即刻带身旁书生落了地。
两人落地之后,地震忽然停止,而傅敛书方才为救其他人被倒下的砖块砸中了腿,这会儿半个身体
被埋在砖块下。。
“想办法帮帮敛书师兄。”扶舟急道。。
虚笳一挥手,周围的人便都停止了动作,犹若雕塑,他再轻轻一抬手臂,压在傅敛书身上的砖块便
都散去了一边。待虚笳放下手,学生们便直接将受伤的傅敛书抬去疗伤了。
“要走就干脆些,我看弄柳那里可能要出事了。”虚笳催促道。。
“走!马上走!”扶舟道。。
虚笳这便再施法术,与扶舟一同去见弄柳。。
。
紫阳山深处的一处洞穴内,红衣少年猛然呕出一口血来,溅在一旁的石壁上,血迹微暗。
“少主!”一旁的护卫焦急唤道。。
“滚开!”弄柳斥道,往日总是浮动着笑意的眉宇间此时满是疲惫,他擦去嘴角残留的血迹,慢慢
从地上站起身,问道,“折柳怎么样了?”。
“回少主,二少爷还在昏迷中。”护卫回道。。
弄柳眉峰蹙得更紧,望着眼前紧紧闭合的石门,伸出袖中手掌,掌心渐渐浮动起一道法诀图案,在
弄柳一击之下沁入石门。。
“看好这石洞,要是发现异象,立刻通知我。”弄柳说完,便拂袖而去。
方才在石洞中耗费了太多力气,弄柳才强撑着走出石洞便体力不支,靠去一边的石壁上大口喘息着
。。
他天性好强,过去在扶舟身边将这样的锋芒统统收了起来,一回了这紫阳山,做回了他的狐狸少主
,这种性格便难以隐藏,是以这些日子以来,他多半是在硬撑,力争不在旁人面前输了半分威信。
稍稍调整过内息之后,弄柳正要过去看望折柳,却不想抬眼时已见那少年站在自己面前。
同样的两身红衣,眉眼有七八分的相似,这样面对面站着,就好似对着镜子去看自己,周围石壁绿
树,就这两道身影格外惹眼。。
“醒了就好。”弄柳说完转身就要走。。
“你要去看那个书生?”折柳质问道,黑瞳里已然露出不满之色。。
“没要去看他,你想多了。”在提及扶舟之后,弄柳眉间眼底的愁色更浓,然而一想起那晚在书院
里即使在梦里还紧紧拽着自己的书生,心底就不由变得柔软,想笑呢。。
“大哥,事情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都是因为你当初要去那个书生身边,所以趁着现在事情还能补
救,我们一起做完它。”折柳眼底多了期盼,看着眼前已渐消瘦的背影,真想就这样上前去拉住他,不
教他离开,不教他去见那个笨笨傻傻的书生。。
“这事我有分寸,你顾好自己再说。”弄柳回头去看身后的少年,那眉眼跟自己像极了,怎么能说
不是兄弟呢?还没有修成人形的时候,他们就在一起,关系那么亲密,只是有两个字,折柳还不懂,那
就是“注定”。。
跟谁斗都斗不过“注定”这两个字,就好像扶舟那个呆头呆脑的书生,当年在碧波潭边的柳树下救
了他,草丛里的四目交汇,那时还是孩子的扶舟伸手过来摸他的头,将他抱在怀里,对他微笑,掌心温
暖,虽然不宽厚却教他觉得足够安宁的胸怀,那是狐族给不了的感受,也是旁人没有的,只有扶舟可以
——他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