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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来是个美满的婚姻,秦夫对霍子矜很好。没有霍子矜,自己只能呆在那个穷得让人心酸的小村庄里,现在自己有了这么好的工作,还有这么有实力的老丈人做后援,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好景不长,婚后不久,霍子矜的父亲就去世了,母亲也因为悲痛离开了他们。秦夫开始感到自己的世界发生了变化,以往那些羡慕追捧的目光没有了,他的仕途变得暗淡无光。
秦夫是个不甘于寂寞的人,野心已经膨胀起来。他认为搞政治就要有靠山,自己寻找新靠山的唯一资本就是当时在机关里并不多见的大学文凭,和自己比较英俊的长相,他的目光开始游移了。在霍子矜怀孕和生小孩的那一年,秦夫搭上了省里一个领导的千金,一个丈夫刚去世的女人。
当年为他不惜一切的霍子矜就成了秦夫进步的障碍。
秦夫很精明,那个年代,无缘无故地离婚,特别是与过世老干部的女儿离婚,无异于在政治上自杀。别看你跟随某一个人失势了,但你要抛弃了他,景况会更惨,谁都认为你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这一点秦夫心里明镜一样。秦夫一如既往地对霍子矜好,霍子矜正沉浸在抚育刚出生儿子的喜悦和辛劳之中,对这些没有半点察觉。
第二年春天,霍子矜所在的单位组织到湖南岳阳开会。说开会其实是公费旅游,也巧,秦夫他们单位派他去长沙出差。霍子矜因为要看顾孩子不想去,秦夫力劝她带孩子去,并约定等他在长沙公事一完,就到岳阳陪她玩。果然,秦夫赶到岳阳,领导为了照顾他们就放了霍子矜两天假,他们带着孩子在岳阳各处名胜古迹游玩起来。
这天他们来到了岳阳市西南洞庭湖中的君山。此山四面环水,大小七十二峰风景秀丽,山中异竹丛生,有斑竹、罗汉竹、实竹、方竹等等。相传尧舜时代,舜死在苍梧之野,他的两个妻子娥皇、女英在君山攀竹痛哭,泪血滴在竹山,竟成斑竹,在君山留有她们的“二妃墓”。
那时,旅游还只是少数公家人出差的专利,不像今天全民旅游闹得满山遍野都是人,加上是春天,偌大的君山,人影寥寥。他们在山上,一路走一路看,倒也闲适。快到傍晚时,山上几乎见不到其他人了,来到一处茂密的竹林,秦夫在前面招呼:“来,看山下的水多美!”
抱着孩子的霍子矜凑过去一看,确实很美,山崖下面的水,在落日的映照下,变幻出瑰丽的色彩,仿佛梦境一般。霍子矜一阵目眩,这崖太高太陡了,她知道秦夫从小就有恐高症,赶紧对秦夫说:“快离开,这里太危险了。”
话还没说完,只听秦夫“哎呀!”一声大叫,身子向崖边滑倒,惊慌中他的手推了霍子矜一下,霍子矜母子从崖上摔了下去。
孙略插了句:“看来,秦夫善用这种办法害人。”
霍子矜叹了口气说:“是的,这和害你的手法差不多。但在好长时间里,我一直认为他是失手把我们娘俩推下崖去,还一直为他的安危担忧!”
霍子矜不会水,溺水昏了过去,等被人救起时,手中紧紧抱着的孩子已经死了。孩子的死差点让霍子矜疯了,但厄运还在后面,这些救霍子矜的人也不是好人,他们强暴了霍子矜,转手把她卖到一个偏远的山村给人家做媳妇,受尽了凌辱。直到一年后在一次打击贩卖妇女儿童的专项斗争中,她才获救。
霍子矜点上了一支烟,袅袅青烟从小小的朱唇中升了起来,说:“你看我现在,肯定不像遭过罪的,女人最爱美,我的样子这是多少年以后才恢复的。过去这手上净是用烟头烫出的疤,为此,我还做了皮肤整容。”
《谋之刃》第三十二章(3)
孙略心里涌起对这个女人的同情。
霍子矜接着说:“我被送回太原,一路上喜忧参半,心想没有了孩子,我只有丈夫了,又担心丈夫也遇难,或者已经另娶了。不过即使另娶,我也不会埋怨他,只要能再看他一眼就行了。”
“回到太原,我傻了,丈夫早就辞职,不知去向了。就在我到处打听丈夫的下落时,一个晴天霹雳把我给击到了,过去要好的朋友告诉我,秦夫在我怀孕的时候就和那个女人有了一腿,我遇难不久,秦夫要求和那个女人结婚,遭到女人的拒绝,并把这件事吵得沸沸扬扬。秦夫在机关待不下去了,才辞职了。我不相信从小青梅竹马的丈夫背叛我,就去问那个女人,那女人不仅承认了,还拿出他俩游玩的照片,告诉我所以没有和秦夫结婚,就是嫌他出身贫寒,没有背景。”
“当时,我虽没像你疯了,也差不多崩溃了,刹那间,我失去了一切。”霍子矜有了泪光。
孙略想,所以你能那么理解我。
“我清醒以后,把事情前前后后想过一遍,我的心寒冷得像冰——这一切都是秦夫一手策划的!
我想起来,那天上午游玩的时候,他就在那片竹林里逗留了好长时间,一定是踩点。他做得这么聪明,装作自己跌倒把我和孩子推下去,这样就是我没死,也不会怀疑他的。他做得又是那么绝情,连自己的孩子也不放过,我本来是想把孩子托付给邻居大妈看的,他却一个劲儿让我带着孩子。我们娘俩一死,他就没了包袱,可怜我那还不到一岁的儿子,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自己亲爹手里。”霍子矜失声哭起来,她走进另一个房间,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小的影集。
霍子矜的儿子很可爱,胖乎乎的,小手和胳膊像藕。一股冷颤传遍了孙略的全身,人说“虎毒不食子”,秦夫害自己的孩子时还是那样从容镇定,那样算计精确,太可怕了!
霍子矜恢复了平静,说:“我发了誓,一定要找这个禽兽报仇。我谢绝了政府给我重新安排工作,一边做买卖,一边寻找秦夫的下落。那时买卖好做,几年下来我积攒了不少钱,这时我也找到秦夫,就在大连买了这套房子,伺机报仇。”
“要报仇并不容易,他当年做得那手很绝,根本没有可能通过法律报复的可能。他这些年也已经很有钱,这个人既奸诈,又狠毒,我不希望自己和孩子的仇没报,又掉进这个恶狼手中,所以一直没有露面。不过这些年我也做了一些铺垫工作,你还记得叫‘小灵通’的吴雅君吗?”
孙略想起腾达公司那个无所不知的机灵女孩,点点头。
“她就是我派到腾达做眼线的,现在跟着到了新成立的嘉谱地产公司。”霍子矜说。
“本来,那次揭露秦夫、刘诗韵利用你策划的活动捞钱的事,几乎已经成功。虽然,这不足以毁掉他,但也能让他名誉扫地,绝了他的发展路头。没想到杀出你这个痴情的男孩子,救了他们。”
“你在那事之前就见过我,你是怎么选中我的?”孙略问。
“我当时也很迷茫,尽管我手里有一些钱,也有些关系,但一个女人家去挑战声势显赫的秦夫,无异以卵击石,我的知识能力也不是他的对手。我想最好的办法是从内部搞垮他,就让吴雅君在腾达公司物色能干,有正义感的人。她一下子就看中了你,那次房展会我也看到你的聪明,就通过上网和你建立了联系,想把你争取过来。”
“我的女朋友背叛了我,你一定相当高兴吧。”孙略眼睛里露出冷鸷的光。
霍子矜以平静坦荡的目光迎接孙略那可怕的目光。孙略纳罕,他知道自己目光的威力,但在这个女人面前,似乎被她的美丽和娴静吸收融化了。
霍子矜说:“我是个被伤害过的人,我不会把自己报复的快意建立在你的痛苦之上。在你和刘诗韵之间,我只做过一件事,就是她和秦夫在苏州的事,她已经背叛了你,我让吴雅君告诉你,不想你痴情如此,根本没有在意她的话。这件事上我承认自己有私心,希望你从此与秦夫为敌,但绝没有伤害你的意思。”
“没想到你精神崩溃了,吴雅君来告诉我这个消息时,我们俩都哭了,尽管不是我们害了你,但我心里很内疚。”
“从那以后,我几乎天天开车到腾达公司附近,看到英俊聪明的你成了那个样子,我的心都碎了。”霍子矜的眼泪又下来了,“还记得精神病院派车抓你的事吗?那就是我联系的。”
孙略的眼泪也下来了,那一幕太清晰了。
霍子矜接着说:“看你天天在腾达公司门前‘表演’,我就预感到秦夫会对你下毒手,他这个人我太清楚了,他害怕你把他们的事说出去,不会留下你的。那天傍晚,我看到一辆面包车始终跟着你,车上的人对你指指点点,就知道不好,一直跟在他们后面。他们把你带上车,往海边走,本来我的轿车比他们车快,但车底盘低,到了山路没法开快,等我到了山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