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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官差走了,丹年才能从房间出来。门口聚集了一堆看热闹的人。丹年从来没觉得这群人是这么可恶,她爹爹就要去战场了,生死未卜,这群人还兴高采烈的冲他们家指指点点,尤其是那张氏和大全子,一脸的幸灾乐祸。
丹年嘭的关上大门,还能听到门外的张氏大骂,“丹年这丫头片子,越长大越不把长辈放在眼里了,将来肯定聘不下人家!”
周围有人调笑说:“大全媳妇,你家小胖子是不是看上丹年了?我看他有事没事就在丹年家门口转悠。”
“呸!丹年那丫头片子给我跪着斟茶才让她进门!”张氏得意不已。
丹年恼恨的抓起院子里沤肥用的两块臭烘烘的土坷垃,打开门,怒瞪着那群幸灾乐祸的人。
张氏一看丹年发火了,讪讪的闭嘴了,眼神却是挑衅的瞪着丹年。
丹年也不跟她客气,一手一个臭烘烘的土坷垃精准的扔到了张氏和大全子脸上。两人冷不防被砸了正着,还未等张氏撒泼,丹年抄起靠着墙放的铁锹冲上去了。
张氏和大全子见丹年来真的,一时有些惧怕,哼了几声忙不迭的跑走了,围观的人也四散开来。
丹年懒得去跟这群人争什么了,慧娘坐在院子里抹眼泪,沈立言小声劝慰着她。
“爹,你别去,你就说你身体不好,咱们哪里都不去!”丹年拉着沈立言的衣袖,说话时已经带上了哭腔,朝廷这几年来都忙于内部权力斗争,等到边境战事已经到了无法掩盖的地步才拉人去送死。
“傻孩子,天下再大能大的过皇命吗?我若抗命,我们全家人都要被砍头的。爹爹以丁忧的名义在家悠闲了十几年了,朝廷怎么会白养着我。再说了,保家卫国,也是大丈夫的责任啊。”沈立言摸了摸丹年的脑袋,仿佛丹年还是那个鬼精的小娃娃。
“你看你这孩子,爹爹的身手你还信不过啊!去劝劝你娘,赶快收拾下东西,我去接你哥哥回家。我们一家要团聚喽!”见丹年依然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沈立言语气轻松的逗起了丹年,起身套上马车就出门了。
沈钰也在上京城的名单内,原本沈立言是打算让他今年参加会试的,现在也只得进京了,改到下次考了。
慧娘抱着丹年痛哭了一场,擦干眼泪就开始收拾衣物,把各人的衣服都装好,又把钱和地契收到了稳妥的地方。
等沈立言带着沈钰回来,沈钰脸上也是一脸沉重,身在书院,消息灵通,他比丹年和慧娘更清楚边境的情况,也深知其中风险。
来不及向丹年的外公外婆告别,慧娘只得叫来了族长和老王一家,吩咐老王看好家和那两户佃户,等到他们到了京城安顿好了,再处理这边的事。
老王一家都是忠心的,见东家这么说了,自然是拍着胸脯答应。族长年纪也大了,早不如以前那么精神,不过也拄着拐棍表示有生之年不会再发生沈立言的地被人占去的事情了。
沈立言得了保证后也放下了一颗心,丹年却另有想法。
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丹年盘算着等到了京城安顿好了,如果一时半会回不来,就劝慧娘把地卖掉,在京城附近另买庄子,再来一个张氏夫妇,几年攒下的家业就白费了。
族长见他们忙,另找了个村里的年轻后生赶车去了丹年外公家,载了老两口来跟他们道个别。
丹年的外婆一下车就泣不成声,连声说好好的怎么就遇到了这场祸事。外公在一边吧嗒吧嗒的抽旱烟,一句话也不说。小舅舅这个书痴还在书院,还不知道姐夫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慧娘强打起精神劝慰着爹娘,和沈立言一起劝了老两口半天,才算是止住了李姥姥的眼泪。
时近中午,慧娘和李姥姥进灶房做了午饭,两家人在一起吃了个团圆饭,下午沈立言和沈钰就赶着马车送两人回去了。
慧娘和丹年在村口送别外公外婆,老两口都走了很远了,还掀着帘子看着两人抹眼泪。丹年忽然伤感起来了,她有些惧怕离开这个小村子,这里她住了十几年,太熟悉这里的一切了。
送完老两口回来,慧娘把沈立言拉到一边,担心丹年的身份问题,沈立言分析了很久,觉得这十几年来都没有听说过朝廷有找寻小公主的消息,况且一个女孩,白家也不会真的当回事。
他们当时回来一路上把丹年藏的很好,知道丹年身份的人,只有慧娘,沈立言,阿梅和李老丈李老太,连沈钰都不知道丹年是被抱养回来的。这次回京城,丹年应该是安全的。
第三十八章 回京
更新时间2011…7…29 20:00:16 字数:3163
这次回京城要比丹年记忆中从京城来沈家庄快的多,当年的沈钰和她都大了,行进速度也快的多。
沈立言又雇了辆马车,让老王驾着马车载着行李,慧娘和丹年沈钰坐在沈立言驾的马车里。
阳春三月,一路上桃红柳绿,草长莺飞,一家人心思沉重,没空去欣赏这些。
丹年一想起沈立言要去战场就心惊肉跳,听逃难的难民描述,边境上的勒斥人类似于她所在世界的蒙古人,是个骑在马背上的民族,生下来就是优秀的战士。
相比起边境游牧民族勒斥,大昭国就显得过于安逸了,重文轻武的风气历来有之,至少以丹年在这生活了十几年的经历来看,哪家的小子要是喜书…提供下载)欢舞枪弄棒想当兵的,绝对是被家长一顿好打。但凡有点余钱的人家,都要想办法送孩子进学堂,想让孩子考个功名争个前程。
“娘,爹爹的老师来头很大吗?”丹年想起了那个手谕中提到了沈立言的师傅。
“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你爹爹是庶出的孩子,不受待见。在你爹十五岁的时候,你们的亲奶奶就走了,家里人又不重视他,他就一个人跑到了边境,认识了边境巡防总兵李通,拜李通为师后师父带着他在军队里住了几年,教他习武,教他打仗。后来,公公要他回来,他就回来了。
没过多久,李师父就被人举报说是拥兵自重,通敌叛国,满门男丁抄斩,女人都被发卖成官奴了。”慧娘叹了口气,这几天来她消瘦了一圈。
丹年也有些黯然,李通师父未必真的是拥兵自重,通敌叛国,古往今来能征善战的大将往往都不得善终,朝廷对他们防备远远大于信任。
“这位李通师父我听山长们提起过,号称是大昭第一猛将。曾带兵直打到勒斥人的王庭,打的勒斥人二十年缓不过气来,只可惜……”沈钰想起来,摇头叹息道。
丹年大概能想明白怎么回事,李通声望越高,对皇帝的威胁越大,勒斥人已经被打的元气大伤,再也无法跟大昭相抗,狡兔死走狗烹,欲加之罪又何患无辞。
听沈钰的意思,现在勒斥人卷土重来,朝廷这些年来重文轻武,几乎无可用之将,要不然也不会把沈立言从小山村里给叫出来。
只是,如果沈立言带兵打了败仗,难免会被朝廷当做战事失利的替罪羊,如果沈立言带兵打赢了,未必不会是下一个李通,一时间,丹年心乱如麻。
行驶了几天,路上看到的难民逐渐多了起来。中午的时候到官道旁的一个路边茶摊吃中饭,一家人和老王就着茶水吃些带着的干饼子。
听茶摊老板说,以前他婆娘会做些面条和馒头,但最近流民越来越多,赶也赶不走,怕被人哄抢,也就不再做了,还把自己儿子和几个侄子叫来镇场子,怕难民闹事。
丹年看着茶摊周围三三两两衣衫褴褛的逃难的人,一个个眼巴巴的看着她手里的大饼子,她也吃不下去了。沈钰劝她吃完,吃饱了才有力气上路,丹年摇摇头,随手把饼子递给了一个脏乎乎的小难民,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样子,看不出来是男孩还是女孩。
小难民一把夺过饼子就往嘴里塞,一边警惕的看着周围的其他难民,噎的直翻白眼还是不停的往嘴里塞。
丹年怕他噎坏了,想把桌上她喝剩的茶水给这小孩,未料还没递给小孩,茶铺老板就不乐意了,高声叫道:“这位小姐,你给他用我们的杯子,客人们嫌脏不来喝茶怎么办?”
丹年一听,只得作罢。沈立言安慰她道:“这附近有茶摊,肯定就有井,他们会有地方喝水的。”
临上马车时,几个十来岁的难民紧跟着丹年,凶悍的眼神让丹年惊骇不已。沈立言和老王拿着木棍上前呵斥了几句,几个半大孩子才不情不愿的走了。
茶铺老板叫过儿子来护在马车周围护送沈立言他们上了马车,老板儿子对丹年摇头叹息道:“小姑娘,你是发好心给了那小孩一个饼子,可你能给这群人天天发饼子吗?人要是饿狠了,可是什么事都能干的出来的!”
路上慧娘千叮咛万嘱咐,丹年保证再也不随便给难民食物了,以免惹祸上身。
越接近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