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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会大声呼救。”伊万·阿列克耶维奇·扎托奇内推测说,“或者失去知觉了。”
“呼救,”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确认说,“很长时间没有人回应她的呼喊声,因为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一家住的这一层满打满算仅有十个房间组成的三套住宅。邻居之间还不认识,自然害怕。而在其他楼层是听不到呼救声的,哪怕是你从楼上掉下来。最后有一个邻居缓慢无力地走了出来,看见了躺着的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和失去理智的斯韦特兰娜·格奥尔吉耶夫娜·帕拉斯克维奇并想到应该给警察局打电话。总之他是一个动作麻利的和相当聪明的男子,甚至想到斯韦特兰娜·格奥尔吉耶夫娜·帕拉斯克维奇本人需要医疗救护。简而言之,他沿着楼层跑并按动所有住宅的门铃,无一例外地说两个问题:主人家里有没有私人电话和他们当中有没有医生。正像我提醒您的那样,楼里都没有装电话。幸好找到一位医生,也找到了蜂窝式电话,因此虽说没有马上打电话,但还是成功地把警察叫来了。您要知道,在夜里一点多钟按动住宅的门铃要花很长时间,在没说给您打开门前要先与您交谈几句,哪怕是通过反锁上的门。这栋大楼共有二十层,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一家住在第三层,而电话却在十七层的一个住户那儿找到的。请您大略计算一下,我们动作麻利的邻居在这栋楼里要忙活多长时间?”
“我在猜想,事情的结局是什么。”伊万·阿列克耶维奇·扎托奇内笑了笑,“在受害人及其妻子周围聚集了一群如此好的普通人,平台、电梯和楼梯阳台都被踩遍了。因此,在值班组未来到之前犯罪侦查学家们可以休息。那有关射击的情况是怎样的呢?”
“凶手是从把楼梯与带电梯的平台分开的门槛进行射击的。阳台出口那个方向,正好和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一家的住宅窗户对着的方向是一致的。看来,凶手是站在自家的小阳台上,不停地抽烟,等着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凶手看见,那个人开车回来了,等到受害者坐上电梯来到自己这一层时,便扣动了扳机,简单、有利、方便。您听我说,如果我是市长的话,没有犯罪侦查学家的鉴证,我就禁止批准这些建筑方案。已经有二十五年了,在莫斯科建造这样愚蠢的楼房。里面的电梯、住宅和楼梯单独存在,而第一层谁都不住,给人一种这样的印象,他们专门设计便于在楼里犯罪的住房方案。我的父母刚好也在这种楼房里住,也是在他们的大门处六个月发生了两起同一类型的抢劫杀人案,而且任何人都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尽管受害者们像杀猪似的尖叫,法院的医学院学生们异口同声地确认,声带的情况证明了这一点,简而言之,伊万·阿列克耶维奇·扎托奇内,谁也没听到,如何向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射击的,谁也没看到凶手。现在依照惯例,任何人什么都不知道,甚至也不好推测。根据法医鉴定专家的鉴定,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的死亡时间是在零点到零点三十分之间,也就是在他妻子发现他之前的那一瞬间,他在电梯旁边死了不少于半个小时,而假如她没意外地向窗户外面看或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把车放在其他地方的话,谁知道,何时会发现他呢?总之,凶手是有足够时间逃离现场更远一些的。”
“我赞同您的分析。”将军非常认真地说,“那找到武器了吗?”
“当然,”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哼了一声,“现在没有把武器随身带回藏到厨房小柜子里的傻瓜。武器就放在尸体旁边。那种带消音器的手枪是很吸引人的。所有的号码都被锉平了。这也是惯用伎俩。根据对弹膛的检查——很干净,没有使用过。”
“真倒霉,”伊万·阿列克耶维奇·扎托奇内赞同地点了点头,“但这是凶手方面的情况,那有什么关于受害人方面的情况吗?”
“也不多。但总而言之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是一个非常著名的作家。您知道,他在什么方面著名吗?在女性长篇小说方面。不是侦探小说,不是幻想作品,也非星球大战和装有控制化人工器官的凶杀,而是女人爱情小说。书十分畅销。他是五六年前开始写小说的,立刻引起轰动,一下子获得了巨大成功。他的第一部作品便征服了无数颗女读者的心,太太、少女争相购买,尔后这些读者们焦急地等待他的第二部小说,向售货员打听,一旦有什么新的作品请给留着。生前,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写完了二十六个爱情故事。所有这些作品在各个出版社发行量都很大。一切都无关紧要,伊万·阿列克那维奇·扎托奇内,在这方面我只关心一个问题: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是否很有钱。如果有的话,那么他的钱在哪里?而如果没有的话,那是为什么?像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这样水准的作者出版社应该付给他最少——一个字数印数(苏联稿酬计算单位,合四万个印刷符号)两百美元的稿酬。而他写了并出版了五百多个字数印数。我特别强调指出的是,两百美元这是最低的限度。搞得好的话,应该付给四百美元(每个字数印数)。他写得非常地快。总之他是个很有才华的作家,我是认真的,伊万·阿列克耶维奇·扎托奇内,”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发现将军的脸上掠过一丝讥笑便补充道,“要知道,我没有偷懒,我读过他好几部书。有选择地读了他最初的两部和最新出版的三部。他的确写得不错。对女人内心世界的刻画简直达到了如数家珍的程度。想必,他的妻子经常为他解答疑问。那么,如果按最低的稿酬标准付给他钱的话,他五年内应该挣得槁酬十万美元之多。而这些钱在哪里?他的汽车很旧,而且还是在他的作品如此顺利地出版之前买的。他的住宅实际上是没花钱搞到的。因为在这之前他与妻子住在两间一套的住宅里,这是一套无人照管、严重失修的有一百年的住宅,可是它位于花园环路地带,‘新俄罗斯人’抢着买下了他这套住宅,付给他很多钱,这些钱完全够买一套漂亮的三居室新住宅。是的,新住宅在非常遥远的地方,那里尚未通地铁。正像我已经说过的,他在被害前不到十天刚搬到那儿的。刚刚买的新家具,此前,夫妇俩生活的整个五年时间里都过得很简朴,没到国外休养过,皮衣服和钻石都没有买过。那么,正像在敖德萨人们说的那样,我很想知道:钱哪里去了?痛不欲生的寡妇对我这个冒失的问题回答是,他们现在有大约2万美元,他们计划用这笔钱给住宅添些新家具,如果还能剩点钱,就把这辆旧车换辆比较新一点的。”
“那么,钱哪儿去了呢?”将军非常感兴趣地问道,“您的问题,也正好是我非常想知道的问题,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您搞清楚什么了吗?”
“唉,伊万·阿列克耶维奇·扎托奇内,只有一种解释,但是这种解释不是我的,而是属于死者妻子斯韦特兰娜·格奥尔吉耶夫娜·帕拉斯克维奇的。她肯定地说,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是一个非常随和,有文化、有知识的人。他不愿拒绝任何有求于他的人,对谁都不愿说个‘不’字。所有的人都在欺骗他,而他却信以为真,也许主要的不是信任,而是羞于表示不信任。简而言之,斯韦特兰娜·格奥尔吉耶夫娜·帕拉斯克维奇讲述说,第一部小说成功地出版之后,接下来第二部很快被抢购一空。他中学的朋友来找他了,窘得脸红一阵白一阵地倾诉说,他在从事出版活动,他的事儿不知道为什么办不成——不知是因为没有好作者,还是因为他命中注定不定运。所以老学友廖尼奇卡能不能行行好,为他的出版社写二至三部作品,以使出版社能有口饭吃和站稳脚跟。出版社用廖尼奇卡发行量巨大的新书哪怕是填补一下主要窟窿也好啊。不过,对不起好先生,我不能付给您一大笔稿酬,因为我们处境极其困难。喂,救救我们吧,我求您啦,哪怕是出版您一本书也行,好不好?您写书的速度非常地快,您写这本书不费吹灰之力即可完成,两个月就能写好。总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