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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有甚么事,只管找我!’
雷老爷子瞪了原振侠一会,总算有点笑容,老气横秋地道:
‘你跟小常子学过几天功夫吧!’
原振侠的武术学得相当杂。他在日本学医,同时习武,在日
本武术中的柔道、空手道、剑道上都有极高造诣。后来有一个时
期,醉心太极,忽然又去研究西洋拳术、古代的相扑,和各门各
派的中国武术。
在他的众多师父中,确实有一个姓常的。
那姓常的是中国武术中‘小擒拿手’的专家,原振侠跟他习
艺时,常师父已是七十高龄。
刚才原振侠拨开雷老爷子的那一手,正是小擒拿手中的妙著
。雷老吃了个哑巴亏,但也一下子就知道了对方的家数,所以才
有此一问──他已过百岁高龄,任何人在他眼中,都是小辈,所
以才有‘小常子’这样的称呼。
原振侠忙道:‘学过几天,不成气候!’
他说著,已带了老爷子走了出去。又有人在他身后叫了一声
:‘原!’
原振侠转头道:‘我尽快回来!’
雷老爷子在这时道:‘听说过你的名字,很有些人说你有些
门道,果然不错!’
看来他仍然未能对刚才的事全部释怀,原振侠也不敢说甚么
,就带著他来到了鲁大发的病房。阿财见了雷老爷子,也不禁呆
了一呆。
雷老爷子却连眼角也不向阿财瞟一下,他只是向床上的鲁大
发看了一眼,皱了皱眉。
这时鲁大发由于卧床经年,成了植物人,当然已没有了昔日
大明星的神采。肤黄肌瘦,身上又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难看
之至。病房之中,充满了各种消毒药水的气味,确不是好环境。
雷老爷子闷哼一声:‘这人是死是活?’
他久矣乎倚老卖老,旁人也奈何他不得,所以养成了说话绝
不顾他人感受的习惯。反正他的生活圈子也狭窄,平日和他接触
的不是他的徒子,就是他的徒孙,谁敢违背他的意思?
可是,阿财却不知道他是甚么人,只觉得这老头子的样子十
分古怪而已。
而且,阿财对鲁大发十分忠心。雷老的话,在他听来,就是
对鲁大发的不敬!
所以,阿财大表不满,哼了一声:‘你老得眼花了?死人活
人都分不清!发哥当然是活人!’
雷老听得有人抢白他,环眼一瞪,就要发作。在一旁的原振
侠一看情形不好,这两个人要是吵了起来,那还有完?而且一言
不合,雷老必然出手,医院的伤科病房,又有得阿财去躺的了!
所以他忙道:‘雷老爷子,这人的身上,曾有极离奇的故事
,转头我详细说给你听,古怪之极!’
原振侠十分懂得老年人的心理──生活圈子窄了,又不甘寂
寞,所以最希望有人陪他说话,也喜欢听故事。
所以原振侠的话,一下子就投了雷老的所好。
可是雷老的脾气十分古怪,向不服输,心中虽然喜欢,口中
却道:‘我活了这一大把年纪,甚么稀奇古怪的事没见到过。这
人能有多大,会有甚么怪事在他身上!’
阿财接了上去:‘你别看他年纪轻,他曾名扬世界,出入皇
宫,死去活来,魂魄离体,比你──’
原振侠知道阿财再说下去,只怕又要出言不逊,得罪了人。
所以陡喝一声:‘阿财,住口!这位雷老爷子,是当今世上第一
的中国武术高手。内外功兼修,非同小可,你好好侍候著!’
阿财听得眨眼不已。他认字不多,未曾受过甚么教育,但是
坊间有的是各种各样,叙述武学渊源的画本,配以浅白的文字,
正是他这种人唯一的读物,却看了不少。
原振侠的介绍,和雷老的外型,使他一下子就带入了那些画
本的人物情节之中。
刹那之间,他现出了极其钦仰的神情──真诚而绝不造作,
竟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叩了一个头,诚惶诚恐道:‘小
人不知是老前辈,出言不讲礼貌,请老前辈原谅!’
这一下行动,又恰好大大对了雷老的胃口──他年纪大,辈
份高,可是时代不同,见到他就一下子叩首为礼的,可以说绝无
仅有。
阿财这一叩头,令得他老怀大乐。在呵呵大笑声中,雷老略
俯身:‘请起!’
接著,他伸手在阿财的手臂上略略一抬,这才显出了他的真
才实学,确然非同小可──阿财渔民出身,身体壮健,气力也大
,可是在雷老的轻轻一抬之下,他人像是纸扎的一样,一下子被
抬了起来不说,而且站立不稳,向病床倒撞过去。
眼看他脚步踉跄,就要重重撞在病床之上,闹个唏哩哗啦,
一塌糊涂。雷老爷子‘咦’地一声,陡然手臂一伸,向阿财抓去
。
这一下子,连原振侠也有见所未见之感──从那时雷老和阿
财的距离来看,五短身材的雷老,无论如何,无法抓得住阿财的
。
可是,雷老出手快疾无比。只见他手才伸出,就居然一下子
抓住了阿财,而且将阿财拉了回来。
原振侠由衷地喝采:‘老爷子好身手!’
雷老一松手,阿财兀自站著发呆,显然未曾会过意。一时之
间,不知道发生了甚么事。
雷老望向原振侠:‘刚才你说,我是中国武术的第一高手,
这话不对。常言道:话不能说满了。像我这样身手的,甚至高过
我的都有,天下之大,能人之多,谁能尽知啊!’
这一番话,倒真的令得原振侠佩服。这老头子虽然脾气火爆
,行事也怪,可是真到了重要问题上,他也有他行事的原则,不
是乱来的。
这时,阿财才算是会过意来。他刚才只觉一股大力涌来,身
不由主,向后跌出。忽然之间,手腕之中一紧,像是有一道钢箍
一样,又把身子拉了回来。自己那么的一条壮汉,在眼前这个老
人家手里,竟像是面粉捏成的人儿一样,要长就长,要圆就圆!
这令得阿财拜服得无以复加,重又直挺挺地跪倒在雷老的面
前。
雷老笑咪咪地望著阿财:‘小伙子,一再跪在我面前,想要
甚么?’
阿财人蠢,他只是对雷老无限敬佩,所以才自然而然下跪的
,并未想及其他。甚至雷老这样问,他也不知如何反应才是,仍
然一动不动地跪著。
在一旁的原振侠,自然不会那么迟钝。他心中陡地一动,想
起阿财这些日子来,一直无所是事,难得雷老兴致好,何不令他
和雷老爷子发生点联系。同时,鲁大发的事,也可以由阿财详细
说给雷老听,免得自己多费时间,岂非一举两得?
所以他忙道:‘阿财,这是千载难逢的机缘,还不求雷老收
你为徒,授你惊世绝艺!’
阿财人虽愚鲁,可是如今发生的事,却是他看得滚瓜烂熟的
画本上常有的情节。一时福至心灵,又连连叩头,口称‘弟子’
,恳求拜师习艺。
雷老先不理会阿财,由得他叩头如捣蒜,却扬著脸向原振侠
望来,问:‘你看这笨小子,像是学艺的材料吗?’
原振侠笑:‘唯其他不像,若是将他调教成材了,这才显得
雷老有通天彻地之能!’
这一顶高帽,又恰到好处。雷老大乐,一抬脚,把阿财抬了
起来:‘先跟著我,等我认为你真有出息了,再正式拜师不迟!
’
阿财这一喜,实是非同小可,站在那里,双手不知道往哪里
摆才好。原振侠也想不到自己一说就成,心中啧啧称奇。因为事
情这样巧,凑合在一起,就算是刻意安排,也未能有这样的结果
。
原振侠看出雷老的兴趣也很高,所以凑趣:‘真是太好了,
阿财虽然资质平平,但胜在有毅力,必然可有大成。阿财,鲁大
发的传奇故事,全在你的心中,就由你说给雷老听了。’
原振侠这时,这样说,只是想把说故事的责任,推给阿财,
并没有想到事情会和雷老有直接关系。
(想像力再丰富的人,也难以将一个百岁人瑞武术家,和一
个已经成植物人的大明星,联在一起的。)
可是,原振侠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