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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怎么才能使穿皮鞋的人的枪脱手?我分析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萧邦掷出的利器将穿皮鞋的人的枪击落,另一种就是萧邦掷出的利器射伤了穿皮鞋的人持枪的手。当然,这里所说的手,应该是从肩膀到手腕的任何一个部位。凭我的经验,萧邦如果在静止的状态下,射中穿皮鞋的人的虎口都不是什么难事,但在运动中,萧邦只能选择较大的目标。因此,我断定萧邦掷出的利器,一定是射伤了穿皮鞋的人的肩膀!”
孟中华浑身一震。也不知是对靳峰分析能力的敬佩,还是对萧邦有如此手段而震惊。那种表情,就好像自己被一刀刺入心脏一样。
靳峰没有看他,而是自顾自地说:“当我看到这块布条后,我更加坚定我的判断,结果有三:第一,萧邦的确中枪入海,恐怕已经没命了;第二,这是一个经过精心策划的阴谋,瘸子是执行者,穿皮鞋的人是主谋或是监督者;第三,是瘸子在现场故意留下这块布,好让我能够找到线索。”
“那……这个穿皮鞋的人,到底是谁?”孟中华问。
“问得好。”靳峰说,“找到这个穿皮鞋的人,就找到了刺杀萧邦的凶手。老孟,你也是专家,你说这个人该怎么找?”
孟中华做出一幅深思的模样。半晌,他说:“既然靳局认为这是一辆出租车,可以通过临近出事地点的交通监视录像找到这辆车。”
“要找到这辆车并不难。”靳峰说,“你没来之前,我已经派人查了。是有这么一辆出租车,但这是辆被盗的出租车,早上刚刚接到报案。现在这辆车已经在一个胡同里找到。车是空的。凭穿皮鞋的人和瘸子的作案手段,车上早已经处理过了,很难找到线索。”
孟中华又想了想,突然说:“靳局既然已断定穿皮鞋的人肩膀受伤,那么这个人一定会到医院去看病。查一下医院的病历就可以知道。”
靳峰摇摇头:“这个人非常狡猾,不然萧邦怎么会栽在他的手里?从现场看,他当时就已经算准萧邦要逃跑,否则萧邦怎么会轻易中枪?这个人受伤后,马上就包扎了伤口,而且让瘸子清理现场,证明他不会上医院。”
孟中华突然眼睛一亮,“靳局,看来那个瘸子故意在现场留下了线索。依我看,这个字应该是个‘王’字。可姓王的人谁有可能杀萧邦?在我认识的人中,倒有一个人很可能。”
“谁?”靳峰问。
“王啸岩。”孟中华说。
靳峰沉吟了一下,说:“也有这个可能。王啸岩这个人,看似很书生气,但单凭他在蓝鲸二把手的位置上稳坐龙庭,就绝不是盏省油灯。可是,王啸岩杀萧邦的理由呢?”
孟中华回答不上来。他欠身坐了起来,对靳峰说:“靳局,您是不是要我去试探王啸岩?”
靳峰点了点头,对孟中华的反应表示满意。
孟中华说:“靳局,我说句不该说的话。萧邦死就死了吧,反正‘12。21’这件破案子,谁都不希望它沉渣泛起。人都死了,就算查出真相,又能干什么?依我看,不如算了。”
“算了?”靳峰坐了起来,盯着孟中华。“老孟,你也不想想,现在我们连萧邦的来头都没搞清楚。一个身份不明的厉害角色,不明不白地死在大港,事情就这么简单吗?如果上头追查起来,还不是我的事?我能推得掉吗?”
“明白了!”孟中华将脚塞进鞋里,站了起来。
靳峰也站了起来,很友好地拍了拍孟中华的肩膀。“老孟啊,我们是朋友,所以我什么话都跟你讲。你也别着急,事情总会水落石出。这样吧,反正中午也是休息,不如泡个澡,顺便眯盹一会儿。”
孟中华连忙握住他的手,说:“不了不了。我公司还有一些事。我尽快与王啸岩见面吧,有情况,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萧邦侧躺在床上,微闭着眼睛。
被蚕丝被捂住的被窝很暖和,房间里暖气很烫,深冬的阳光轻柔地抚摸着透亮的玻璃窗。
孟欣就站在窗边,纤细的身影被阳光拉长,横在萧邦的身上。萧邦似乎很累了,他需要休息。
他知道孟欣有好多话要问他。可这会儿他连眼皮都懒得抬。
他很渴。但他知道枪伤后忌喝水。奇怪的是这个孟欣似乎什么都知道,没有给他水喝。他暗自叹息了一声。看来,自己至少要在这里住上一周了。
房间就这样出奇地延续着安静。孟欣呆立窗前,一动不动。
萧邦突然睁开眼睛,挣扎着坐了起来,对孟欣说:“孟欣,你难道不想知道我是怎么受的伤吗?”
“想。”孟欣转过头来。她刚刚洗完澡,穿了一套洁白的丝质内衣,浑身上下弥漫着诱人的气息。见萧邦睁开了眼,她走过来,在他的背后塞了一个枕头。萧邦便将身体斜过来,将右背靠在枕头上。
“那你为何不问?”萧邦看着她。
“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看的不看。”孟欣妩媚一笑,“况且,像你这样的人,我又怎么能问得出来?除非你自己愿意说。”
萧邦微微一笑,“你倒是挺懂规矩。像你这样的人,如果考军事院校,进总参八局,一定是个能为国家建功立业的巾帼女杰。”
“总参八局是干什么的?”孟欣问。
“这个就不告诉你了。”萧邦突然收住了话,“反正是个秘密机构。”
“萧大哥,你知道吗,当我听说你死了的时候,我伤心得直想哭。”孟欣说。
“我死了?”萧邦一怔,“是谁告诉你的?”
“我叔叔。”孟欣说。
萧邦将有些干涩的眼珠转了转。他立刻就明白了。“孟神通”的消息,通常都是最快的。
萧邦正要说什么,突然,孟欣听到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孟欣一激灵。她的住处,知道的人非常少。会是谁?
她轻手轻脚地出了卧室,穿过客厅,通过单元门上的“猫眼”向外看去。
她看见孟中华喘着粗气,举起肥胖的左手不停地敲击着防盗门。
第三十二章(1)
孟欣吓出了一身冷汗。
孟中华仍在死命地敲门。孟欣只得回身将卧室的门关上,然后去洗手间洗了手,嘴里叫着“来了来了”,才磨磨蹭蹭地开了门,并假装揉着眼睛。
孟中华进了屋,说:“小欣,在干吗呢?怎么半天不开门?”
孟欣恨恨地看着他,“你来干什么?不是说我破坏公司吗?我不干了,行不行?”
孟中华便笑了。“小欣啊,是叔叔不好。其实呢,你这些年对公司,还是有功的,就是急躁了点。你也不想想,我又没有家,将来公司的一切,说穿了还不是你的?叔叔只是对你与王啸岩这种人来往,比较生气。他是有家室的人。换了别人,叔叔心里虽然也不乐意,但绝不会阻止你。王啸岩就不一样。你知道吗?萧邦的死,很可能就是王啸岩干的。”
孟欣站在那,仍然撅着嘴。
孟中华便伸出肥手轻轻地拍了她一下。“小欣,别生气了,都是叔叔不好,叔叔向你道歉!咱们是这种关系,我又能把你怎么样?你就是把叔叔杀了,叔叔又能说什么?毕竟是亲人哪!”
他身顾自地说着,便将身体慢慢地挪向沙发,一屁股坐下。孟欣抱着手,满脸气愤地看着他表演。
突然,孟中华倏地站了起来,快步向卧室跑去。
孟欣的心被提到嗓子眼上,脸色一下变得苍白。但显然,她拦阻也来不及了。
门被孟中华推开。不出所料,他果然看到了一个人。
这个人穿着黑色的风衣,标枪般地站在窗前,脸朝外,像一个痴迷于风景的诗人。
紧跟进来的孟欣扫了一眼床铺。床铺已被拉得整整齐齐。乳白色的床罩轻柔地盖住。了整张床,连一丝皱褶都没有。
萧邦已不知去向。
孟中华和孟欣同时怔在那。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