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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官拧着手,一副听之任之的模样。“当然可以,儿子——随你的便吧。你比我清醒,肯定能把这事处理好的。我会拖住韦尔斯的。他肯定想看看员工入口处的办公室。货屋及整个一楼大厅……不过,你为什么要带着威弗?”他的声音更低了。“埃勒里——你该不会是在玩什么危险的游戏吧?”
“嘿,老爸!”埃勒里真的有些诧异了,他瞪大了眼睛。“你想到哪儿去了?如果你怀疑这事是可怜的韦斯干的,那你最好立刻打消这念头。韦斯是我在学校时的好友。你应该还记得那个夏天吧,我曾和一位朋友呆在缅因州,那就是韦斯老爸的家。我了解这可怜的家伙,就像我了解你一样。他父亲是位牧师,母亲简直就是个圣人。他的背景清清白白;他的生活一直就像本翻开的书,没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没有犯罪前科……”
“可是你并不知道他在这座城里变成了什么样,埃勒里,”警官驳斥道。“你们已经有好几年没见面了。”
“听着,老爸,”埃勒里严肃地说道。“听我的意见,您从未出过岔子,对不对?这次还是听我的吧。威弗是一只无辜的绵羊,他和这案子毫无瓜葛。他的紧张显然和玛丽安·弗兰奇有关……嘿!摄影师有话对你说。”
他们转向众人。奎因警官和警察局摄影师谈了几句,便把他打发走了。紧接着,他冲商店经理果断地点点头,示意他过来。
“麦克肯兹先生,告诉我……”他粗鲁地问道,“商店关门后,店里的电话服务是个什么情况?”
麦克肯兹答道:“除一条中继线外,所有的电话线下午6点时就都切断了。这条线专供夜班室使用,奥弗莱赫提负责接听所有打进来的电话。除此之外,店里晚上不提供电话服务。”
“从奥弗莱起提的时间登记表和报告单上看,昨晚既没有打进来的电话,也没有打出去的电话。”警官一边说,一边看着单子。
“您完全可以信赖奥弗莱待提,警官。”
“嗯,”老奎因接着说道,“如果某个部门加班呢?电话服务是否继续开通呢?”
“是的,”麦克肯兹答道。“但必须由部门经理写出书面申请。——我必须补充说明一下,我们这儿很少发生这种情况,先生。因为弗兰奇先生一贯要求我们严格遵守下班时间。当然,时不时也会有些例外。——但如果奥弗莱赫提的单子上没有这种申请登记,您尽管放心好了,昨晚的电话线都切断了。”
“即便是弗兰奇先生的寓所也不例外?”
“即便是弗兰奇先生的寓所也不例外。”商店经理答道。
“除非弗兰奇先生或威弗先生另行通知总机负责人。”
警官询问般地看着威弗。威弗断然接头否认。
“再问一件事,麦克肯兹先生。您是否知道昨天之前,弗兰奇夫人最后一次来店里是在什么时候?”
“应该是一周前的那个星期一吧,警官,”麦克肯兹犹豫了一下,答道。“没错,我敢肯定。她来向我询问一些关于进口服装面料的事。”
“从那以后她就再没来过?”奎因警官扫了眼屋里的其他人。没人回答。
这时,维利回来了。他向上司低语几句,便退到了一边。警官转向埃勒里。“电梯里什么都没有——没有一丝血迹。”
一名警察进了橱窗屋,向警官走来。
“警督到了,警官。”
“我马上就去,”警官疲惫地答道。在他临出门前,埃勒里向他使了个眼色,他微微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他又陪着趾高气扬的胖警督斯科特·韦尔斯走进了橱窗,后面跟着几个侦探和助手。这时,埃勒里和威弗早已消失得无形无踪。玛丽安·弗兰奇坐在椅子上,紧握着父亲的手。她凝望着橱窗入口,仿佛她的心和勇气也随着威弗一同离去了。
第二部
线索这个词源自神话……从词源来看,“线索”(clue)是从“线团”(clew)一词演变来的。(这一点和其他众多同词尾的词是相同的,如true,blue等词都源自trew,blew,等等)……在古英语中,“线索”这个单词是从希腊语中的“线”转译来的,所以,从“线索”一词又可以直接追溯到了忒修斯和阿里阿德涅(Ariadne)的传说。据说,阿里阿德涅给了忒修斯一个线团,让他在杀死半人半牛的怪物后,凭借着线团的引导,摸出迷宫……从探案的角度看,线索既可能是有形的,也可能是无形的;它可能是一种思想状态,也可能是一个事实;或者说,一个相关物体的消失可能是条线索,而一个不相关物体的存在也可能是条线索……但不论其性质如何,在线索的引导下,案件调查者总能穿越过由种种不相关的现象堆砌而成的迷宫,进入彻悟的光明境地……
——摘自约翰·斯特朗奇:《罪犯们》(Ars Cnminals)一书的序言。作序者:威廉·O.格林
A——牌室 H——办公桌
B——牌桌和“本克”纸牌 I——卧室
C——盛着烟蒂的烟灰缸 J——盥洗室
D——佣人卧室 K——私宅的自动转门
E——前厅 L——电梯
F——书房 M——楼梯
G——会议桌和椅子 N——梳妆台13、寓所内:卧室
埃勒里和韦斯特利·威弗择路而行,悄悄地穿过一层大厅里的人群,来到了商店的后部。威弗指了指墙拐角处一个安着铁栅栏的小门。门口有一位站岗的警察。
“那就是专用电梯,埃勒里。”
埃勒里出示了一份特殊的警察局通行证,从证上拘谨的字体看,这证件该是由奎因警官签发的。警察敬了个礼,打开了铁栅栏门。
埃勒里看了看角落里的楼梯口,走进了电梯。他小心地关上门,按下了标有“6”的按钮,电梯开始向上爬升。两人默默地站着,威弗紧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电梯内部的装修用的是青铜和乌木,地上是一块内嵌式合成橡胶地板。电梯内纤尘不染。门对面的内壁上靠着张类似长沙发的矮凳,上面罩着天鹅绒椅套。埃勒里扶了扶他的夹鼻眼镜,兴致勃勃地开始打量四周。为了更仔细地查看天鹅绒椅子,他弯下了腰;为了看清墙角内一块可疑的小黑点,他伸长了脖子。
“他可能早就知道一切都逃不过维利的眼睛。”他暗自思量着。
电梯咔哒一声停了下来。门自动开了,两人迈出电梯,外面是一条空荡荡的楼道。楼道的一端是一扇高高的窗户。一扇门几乎正对着电梯出口。门是用整块的厚实红木做成的,上面钉着块小牌子,简洁地写着:
塞洛斯。弗兰奇私宅
一名便衣正懒洋洋地倚在门框上。他似乎一眼就认出了埃勒里,打过招呼后,他便让到了一边。
“进去看看,奎因先生?”他问道。
“是的!”埃勒里笑嘻嘻地答道。“在这儿好好呆着,千万别走开,我们进去瞧瞧。如果是那些官老爷们过来了,就敲敲门;如果是普通人,把他轰走就得了。明白啦?”
便衣点点头。
埃勒里转向威弗。“拿钥匙来用用,韦斯。”他神态自若地说道。威弗默默地把钥匙包递了过去。这就是奎因警官不久前在橱窗里刚查看过的那个钥匙包。
埃勒里拣出那把镶金片的钥匙,插进了锁眼中。他转了一下,锁栓无声地滑开了。他顺势推开了沉重的门。
他似乎诧异于门的沉重,只见他后退一步,将手从门上缩了回来。门立刻啪地一声关上了。他拧了拧门上的旋钮。门又锁上了。
“我可真蠢。”他咕哝了一句,又用钥匙开了一次门。他挥手示意威弗先进屋,然后才松开了手。在他们身后,门再次自动锁上了。
“是特制的弹簧锁,”威弗解释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埃勒里?不过是为了确保绝对隐私罢了。我们老板是个隐私狂。”
“这么说来,如果没有钥匙的话,这门还没法从外头打开喽?”埃勒里问道。“就不能把锁簧固定住吗?这样门就不会总锁着了。”
“这门一直就这么拧,”威弗笑了一下,说道。“不过,我看不出这有什么关系。”
“可能关系重大,”埃勒里皱着眉头说道。接着,他又耸耸肩,四下打量起来。这是间小前厅,屋内几乎没什么家具,屋顶上别出心裁地开了个天窗……地上铺着块波斯地毯,对门的墙边靠着张长皮椅,椅子的扶手上有个固定的烟灰缸……屋子左边摆着把椅子和一副小杂志架。除此之外,屋内别无它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