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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外,全都驱走,又把炮艇驶到了一个更隐蔽的所在。
当天晚上,他召集了他的八个部下,在他的房舱之外的甲板
上集合,林文义也被叫了去。
那是一个月色清冷的晚上,斜月映在海面上,生出粼粼的光
采。当林文义来到的时候,八个部下都已在了。林文义在一个阴
暗的角落站定,想起两个多月前,阿英第一次上船,他被山虎上
校踢出来,就在这里几乎把生命都吐出来的情形,他的五脏又不
禁一阵抽搐。
阿英已经被摧残了那么久,可是山虎上校仍然没有放过她的
意思。多少次,林文义看到被凌辱得不成人形的女人,被驱上木
船,去继续她们命运的漂流,他总希望,阿英也可以在饱历苦难
之后逃出去。
可是,山虎上校一点也没有放过阿英的意思。虽然林文义把
自己当成死人,但是一想起阿英所受的苦难,一接触到阿英如死
人一般的眼光,他的全身神经,还会有一阵阵的剧痛。他把这种
痛苦,当作是死后堕入了炼狱,那是无边无尽的苦难,永远没有
希望!
那八个部下正在交头接耳,一个身形十分高大、凶恶不亚于
山虎上校的部下,声音有点愤然:‘上校不是想收手吧?他够了
,我们还没有够!还有得是发财的机会!’
另一个闷哼了一声:‘我们得到的那么少,要是从此收手了
,他可以退出,这艘炮艇给我们!’
其余几个人都发出附和的声音,就在这时,房舱的门打开,
山虎上校走了出来。
山虎上校自有他绝对的威严,尽管那八个部下,在劫掠的行
动中,所表现的全是豺狼一样的残忍,而且他们心中有著显著的
不满,但是山虎上校一出现,他们还是立刻住了声,神态恭敬地
站著。
山虎上校缓缓向各人看了一眼,直截了当地道:‘我决定洗
手不干了,我想,我们也弄够了!’
八个部下互望了一眼,那身形最高大的道:‘上校,我们还
想再‥‥‥干一个时期,这艘炮艇,是不是可以给我们使用?’
山虎上校的浓眉向上扬了一下:‘这是你们一致的决定?’
那八个人有的立时答应著,有的在犹豫了一下之后,才点了
点头。
山虎上校笑了起来:‘很好,很好,但愿你们能顺顺利利!
不过我告诉你们,事情越下去越难,要处处小心,才不会出毛病
──’
他的语音甚至是十分恳切的,而且所说的,又是和这八个人
以后一切有关的事,所以八个人都用心在听。
可是,就在这时,山虎上校的讲话,甚至没有半秒钟的停顿
,鎗声就自他的身边响了起来。他竟然可以把自动机鎗贴著自己
的身子,在不动声色之际,就开始射击。
一切只不过是几秒钟之间的事,那八个部下,几乎个个都现
出了不可信的神色来,眼睛睁得极大!就在他们甚至不知道发生
了甚么事之际,他们邪恶的生命,便已结束。子弹在他们的身上
,形成一个又一个的洞口,血柱自弹孔中喷出来。
当他们射击别人,夺去别人生命的时候,多半没有想到,当
子弹射中他们自己身体的时候,情形是完全一样的!
八个人之中,只有那个身形最高大的,在倒下去之际,还来
得及拔出他的佩鎗。可是他没有机会还击,呼啸而来的子弹,在
不到一秒钟之内,把他握鎗的手,轰得甚么也没有剩下。
山虎上校凶神一样地站著,盯著面前的八具尸体,现出狰狞
的冷笑。然后,眼光射向林文义,吩咐:‘把他们全抛下海去,
把地方弄乾净!’
林文义自阴暗的角落中走了出来,木然答应著:‘是!’
当他走了出来之后,他才注意到,山虎上校房舱的门半开著
,阿英正像幽灵一样地站在门口,看著在外面发生的一切。
阿英是一丝不挂的──她在山虎上校的舱房中时,从来也没
有穿上衣服的时候。她双腿修长,胸脯挺耸,长发半遮著她的脸
,眼光异样,望著外面,口角上似乎有著一丝快意。
林文义不敢和她的眼光接触,低著头,先拖了一具尸体走开
去。
在他把那具尸体抛进海中去之前,听到山虎上校以极可怕的
声音在说话:‘谁反对我,唯一的下场就是死!’
山虎上校的话,也不知道是对那八个死人说的,还是对阿英
说,又或是对林文义说的,更有可能,是对他自己说的。
那一晚上,在处理了八具尸体,洗乾净了甲板上的血迹之后
,林文义在舷边站著,望著海面。冒著鲜血的尸体,每一具一抛
下海中,大群鲨鱼就游过来抢食,海水中翻起血花。
一具尸体在转眼之间,就化为乌有──这一带海域,鲨鱼十
分多,看鲨鱼噬嚼尸体,实在是一种很惊心动魄的情景。
可是山虎上校并不让林文义闲著,他又在房舱之中传出大声
的呼喝声:‘把他们八个人放财宝的箱子,全都搬过来!’
那些箱子,每一个都沉重无比,当林文义好不容易,把八只
箱子搬到了山虎上校的房舱之外时,林文义简直已筋疲力尽了。
房舱门打开,山虎上校全身赤裸,一手握著酒瓶,一手抓住
了阿英的头发──阿英是跪著跟著他膝行而出的。山虎上校挺立
著,一面喝著酒,一面令阿英取悦他。他全身肌肉盘虬,眼中射
出暗红色的光芒,看起来,实实在在是一个妖魔,而不是人!
他的目光停在那八只箱子上,想起所有的财产,全归他一人
所有,忍不住发出了一阵嚎叫声!
那种叫声,在寂静的黑夜中听来,就像是地面裂开了一条无
比的深渊,直达地狱,自地狱中冒出了这种可怕的声音来一样。
林文义低头站著,山虎上校手中的酒瓶,扬了一扬,狞笑著
:‘看到没有?这些日子,阿英已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女人!’
林文义没有看,这时阿英的行动,林文义一点也没有看。即
使没有看,他已经全身紧缩得不能再紧了。
山虎上校喝:‘滚开!’
林文义木然转过身,走了开去,回到了自己的那个小空间中
。
他虽然疲倦欲死,可是却一点睡意也没有,他睁大了眼,蜷
缩在那个小空间之中。四周围静到了极点,所以,在天快亮的时
候,有一阵脚步声传了过来,虽然很轻,他也可以听得见。
他立时知道,那不是山虎上校的脚步声──山虎上校每踏出
一步,踏在甲板上,整艘炮艇都像是会震动一样。而这时,传来
的脚步声,却是轻轻的,即使是在脚步声中,也充满了恐惧!
那是谁?谁正在向他走过来?林文义心头不禁狂跳了起来。
炮艇上只有三个人,他自己在这里没有动,传来的又不是山
虎上校的脚步声,那自然只有一个可能──来的是阿英!
一想到这一点,林文义几乎窒息了,而脚步声,这时也停在
他藏身的那个小空间之外。他想问一声:‘阿英,是你吗?’可
是张大了口,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就在这时候,小空间的门打开,微弱的曙光透进来。林文义
看到门外是一个苗条的人影,正是阿英!
林文义陡地跳了起来,头‘咚’地一声撞在顶上,他也不觉
得疼痛。门外的阿英一闪而入,那小空间是如此之小,阿英一进
来,就紧靠在林文义的身上,林文义也立即将她紧拥住。
两个人的身子都在剧烈地发著抖。由于他们相互拥抱得如此
之紧,两个人的身子简直已变成了一个人一样,所以他们颤抖的
韵律,也是一致的!
(这就是这个故事一开始时,就写述到的情形。)
(在故事一开始时,只是一对男女在一个小空间之中紧拥著
,似乎极之普通。但现在,在知道了一切经过的来龙去脉之后,
就变得极不寻常了!)
在经历了这样的劫难之后,他们紧拥在一起,如果是小说中
的情节,他们一定会有说不完的话,互诉思念之情。男的可能会
发出许多安慰的言词,女的甚至会说出‘我已经不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