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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辰没有做声,只是牵着苏溪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好在沙发是三条那种很长很宽大的,所以三边各据一方倒也没有显得拥挤。
偏厅里安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没有一个人说话,就这么僵持着。
苏溪想,如果不是自己还有轻轻的呼吸声的话,这偏厅几乎就如同一个无人之境一般了。
他们就像是在赌,赌谁先沉不住气,现在这个情势下,谁先沉不住气谁就在气势上输了。
尚辰倒是不急,他向来就是以沉稳着称的,坐在沙发上脊背依旧是挺直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手指一直扣着苏溪的手,并且手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牧云也是沉稳的性子,而且在他看来,其实这并不关他什么事情,如果不是流冰要来,他其实大可以在房间里窝着不出来。
只有欧律,他已经有点沉不住气了,他的眼睛一直默默地看着尚辰的方向,倒不是刻意的,只是,他的正前方,就是苏溪和尚辰坐在那里,他只要一直视前方,看到的就是尚辰抓着苏溪的手,你侬我侬的样子!这让他有些难以忍受,他脑子里不断冒出来的一个想法是,对面坐着的那个如花似玉的女人,原本应该是自己的女人的!
“好吧,尽管我还可以继续在这里坐很久,但是我想你们都是不欢迎我的,所以我说完就走了。”欧律的声音依旧是清朗的,只是眼神却有些僵硬。
“说。”气势上尚辰已经赢了,于是这淡淡的一个字,就更加显出了他的气场。
“拉马经不起任何战争,和谈吧。”这句话,表达了欧律今日的来意,虽然他的语气并不诚恳,也没有什么愧意,可是却的的确确的,他服软了。
拉马打不起,他知道,他很早就知道,尽管他和绍齐都是好战分子,想着对外怎么侵略都好,但却从没有想过要发动一场内战。
并且,欧律也没有想过,一向主张和平甚至连对外侵略都一直抵制的尚辰,居然会想要发动一场内战!这才让他真正有些慌乱了,或许说,他也已经习惯了和平时期了,自己高枕无忧安安逸逸地做着自己的指挥长,好吃好喝大富大贵。
“你和绍齐勾结袭击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要跟我谈一下?”尚辰的面色依旧是平静淡然的,手指依旧是摩挲着苏溪的手指,声音也很平静,没有质问没有怒气,就这么淡淡地说出来。
反而是让欧律变了脸色,就如同容克说的那般,他们这些一路过来的老家伙,都互相了解对方,欧律也了解尚辰,若是尚辰还有怒气,或者冷言冷语相向,那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可是如果他这么淡定,或许,就是铁了心了。
欧律右手紧紧地扣着沙发的扶手,但还是平复了自己的情绪,“拉马经不起内战,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你比谁都清楚,当初主张和平的就是你,现在你要自己亲手打破这一份平衡么?”
尚辰终于有了些许情绪,很淡很淡的笑容在他的唇角浮起,只是这笑容却是冰冷的,他挑了挑眉毛,“难得你还能记得和平这个词。我的确是主张和平的,内战的利害关系我的确也明白,只是,大概是因为我主张和平太久了,于是似乎人人都觉得可以欺到头上来了,所以我的确打算亲手打破这一份平衡。”
“你糊涂!你难道就想因为这个女人当时受了重伤,就打算毁灭这一切么?”欧律的语气稍微激动了一些,显然,他已经不能淡然了。
尚辰的眼神有些嘲讽,就这么看着欧律,他也没说话,就这么嘲讽的看着欧律。
欧律一下子就有些哑火了,是了,自己又有什么资格说这话呢?他还不是因为苏溪选了尚辰而有些怀恨在心才着了绍齐的怂恿么。
欧律轻轻叹了一口,终于是平复了激动的语气,说道,“好吧,你就说,你要怎么样才不开战吧。”
苏溪知道,这个气盛的指挥长是真的被尚辰牵着走了。原本照这么说,苏溪应该有些松一口气的,因为若是欧律可以这样放下态度来谈,那么应该就有转圜的余地,起码这打是打不起来了。
可是苏溪却是知道的,尚辰心里最终的念头,是要欧律死,所以,就算欧律再想和谈,也肯定不可能同意以死来换得这个和平的。
“你如果愿意以死谢罪的话,我倒是无所谓的。”尚辰这话说得轻飘飘的,欧律马上就变了脸色,他甚至听不懂尚辰这是调侃还是认真的。
流冰就是一脸的喜色,趾高气昂地看着欧律,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我们这些老家伙死不了的,你觉得这个条件现实么?”欧律的语气也冷了几分。
尚辰笑了笑,“我可能不行吧,让苏河来的话,说不定可以。”
欧律有种隐隐地感觉,尚辰似乎就是一只猫,而自己就是老鼠,在被他逗着玩儿!
159。 了解
一路上,欧律都把车子开得飞快,再基于他指挥长的身份,去哪里都是横冲直撞的,也没人敢多话,只是欧律脸上却是一片凝重,哼,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够这样顶着指挥长的帽子横冲直撞多久。他不由得想起了之前在锦台时的谈话。
“从指挥长的位置上滚下来。”这是尚辰的意思,也是他的原话。
“然后卷铺盖滚到芷麓山上去,我和牧云的棺材都还在那呢,你随便挑一个然后就进去沉睡吧,沉睡一千年我们会叫醒你的。”这话是流冰说的,他语气有点急,似乎是刻意抢在尚辰之前把话继续说下去。芷麓山正是他和牧云沉睡了千百年的那座山峰。
可是原本听了这话应该愤怒不已的欧律,却觉得,流冰这抢着开口,似乎是想给自己解围,因为欧律有种预感,他甚至觉得如果流冰不打断,那么尚辰的下一句话一定会是“然后去死,你就可以保全拉马了”,于是他皱着眉头,也没有做声。
“哼,去芷麓山上沉睡一千年么?”欧律想起之前流冰的话,冷冷地哼了一声,然后又自言自语道,“我究竟要不要为这个星球付出这么多?”
他似乎是在问自己,但是这个答案却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旁的人是猜不到的了。
锦台的偏厅里,尚辰苏溪还有流冰牧云,还是坐在偏厅里面的,流冰最先开口,他倒是一反常态,轻叹一口气之后,倒是有些语重心长的意思,“唉,尚辰。刚才也不是我故意要打断你,只是……得饶人处且饶人吧,他若是从指挥长位置上下来了,去芷麓山沉睡的话,你也就别再不死不休了。我们这些老家伙。也都这么多年的交情了,没必要弄得不死不休的。”
尚辰只是沉默着。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淡声说道,“你们沉睡太久。欧律早已经不是你们以前所认识的那个欧律了。你的确是给了他台阶了,但是,相信我,他绝对不会妥协的。这场战斗,必然是会拉响的。因为……我太了解他了。”
尚辰太了解他了,或者说,他太了解人性了,的确,在一个人已经品尝到了权力的滋味之后,谁愿意轻易就放手?又何况是欧律那种偏激的性子,恐怕是放一点点权下去都会让他觉得如同剜肉般难受,又何况是让他放弃指挥长的位置?他原本就不是什么大善之人,自然也就不会有什么悲悯天下的觉悟,所以他现在或许会动摇,会深思熟虑,但是他最终还是放不下的,哪怕会打到拉马爆掉,他也要享受那最后的权力的滋味。
像他这种人,在尚辰看来,只能从他手中夺掉权力,却无法让他自动放弃权力。
倒是牧云说了句中肯的话,“的确,他们已经不是我们熟识的那个欧律和绍齐了,我们熟识的欧律,早在他点头同意绍齐入境并且默认他在婚礼上开枪的时候就已经死了,而我们熟识的绍齐,已经在他扣动扳机的时候,就已经死了。我熟识的他们,起码,绝对不会对我们七个中的任何一个出手,然而他们却做了,他们已经死了。起码,我是这样认为的。”
尚辰听了牧云的话,没有做声,真的是这样么?真的是死在婚礼的那一场暗杀中么?或许不是,他记得,自己熟识的欧律,早在他坐上指挥长位置的时候,就已经死了。流冰和牧云不知道的事,他却是知道的,当初他们两会沉睡的原因,正是因为欧律忌惮他们同为始祖的身份怕自己做不成指挥长,而暗中对他们下了手,这事情,尚辰心知肚明,可是他们两人却是不知的。否则,若不是他们俩重伤被迫沉睡,谁又会愿意在那冷冰冰的芷麓山一睡千年?
并且那芷麓山下派遣的那些驻扎在那里的侦察兵们,为什么千年都没有召回过?真的只是为了让他们的沉睡不受打扰么?尚辰早就知道,那是欧律派下的人,那是一种监视,而流冰和牧云这么多年来沉睡之时的各种数据,恐怕早就已经在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