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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喊了一声:“史蒂文?”他还是没有吱声。
他把展示在屏幕上的另一帧图片放大,这也是一只手,这次没有拿枪,但戴着一枚戒指,这戒指和菲律宾录像带上那只手上的戒指非常相似。她开始觉得有些好奇,拉过一把椅子挨着他坐下,喝起他的咖啡来。“好了,哥伦布,有什么进展?”
“这个嘛,”史蒂文拉着长音,指着那只手上的戒指说,“这是一枚结婚戒指,或者说像一枚简单的结婚金戒,但是在金子上有个记号,是一道划痕,一道很细的划痕。奇怪的是,这道划痕跟行刺伊梅尔达的人手上所戴戒指的划痕非常相似,你看——”他切换到另一帧画面,指着金戒指上的细划痕,然后又回到先前手中持枪的画面。确实,它们很像。接着,他指了指戴着戒指的手指肚。“看见这儿了吗?他是个瘦子,你可以从他的手看出来,并不是那种粗短圆胖的手。”
“是啊,那又怎么样?”
“他的戒指太紧了,下面有些肿,看到了吗?”
“对,那又怎么样呢?”
“我认为这两只手一样——再看菲律宾那帧画面。”他说着把画面调出来。“你看,戒指似乎也有些紧。”
“我想再问一遍,那又怎么样呢?”
“因此我认为这两张照片上是同一只手。”
“说得对。但是另外一张照片在哪儿呢?”
“在这儿——”他敲击键盘,屏幕变白了,接着闪亮,出现了另一幅琼莉记忆犹新的画面:莫莉·宾恩菲尔德事件。她花了好一会儿才想明白:“你的意思是——那个人也在场?”
“看起来是这样,不是吗?再看。”他调出菲律宾的录像带,把那只手定格,然后切换到奥林匹克训练中心游泳池。画面上的手非常像马尼拉的那只手。“我还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它们真是同一只手呢,还是看起来相似?这确实太有趣了,不是吗?”
她移到一边,坐在椅子上面对着他。“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还说不上来,可是照片不会骗人,就这些。”
“同一个人?两个地方?你是这个意思吗?”
“这是一种可能。”
“太荒唐了。”
“我认为这说明有某种阴谋。”
她几乎被这个词噎住。“阴谋?谁干的?”
“我没有把握。”他承认道。
她摇摇头。“圣克拉拉一个十多岁的奥运苗子和菲律宾的总统大选之间有什么联系?”
“我看是没什么关系,除非是因为你。”
她被惊呆了。“我?”
“你是中间的关联项,你去过这两个地方。”
“但是——”
“我只能说出这些。”
“我不懂。”
“我也不懂。”
他俩对视着,少顷,史蒂文说道:“听我说,上星期,我摆弄录像带,想把片子上有些内容编辑到一起,我选好内容正准备编辑的时候,突然看见一枚金戒指。我开始还以为又是关于伊梅尔达的带子,后来才觉得不对,是关于游泳运动员的带子。但这只手在我脑子里印象非常深,因为两只手看起来太像了。”
“那——现在怎么说?”
“我打算调出你做过的每一个报道,看看是否能找到更多的金戒指。”
“大多数人都戴金戒指。”
“都那么紧吗?”
“有的是,很多人都是。”
“那么我可以核对指甲、手指形状,采用新的图像增强技术,连指纹几乎都可以看得到。”
她跳起来。“噢,史蒂文,算了吧,你的话就像那些对肯尼迪刺杀案夸夸其谈的家伙。是古巴人干的!不,是黑手党干的!不,是中央情报局!是奥斯瓦德①一个人干的!”
①即李·哈维·奥斯瓦德(1939…1963),疑是刺杀美国第三十五任总统约翰·肯尼迪的凶手,被捕后遭一夜总会老板杀害。
“这件事我不是开玩笑。”
“早就该罢手了,史蒂文。”她说话的语气也不是在开玩笑。
他听了她这话很难受。“来吧,琼莉,我这儿需要你的支持。”
她无法给予他所要的支持,摇摇头,走开了。
史蒂文和琼莉带孩子在查尔斯·帕特森家里度过了二○○○年的复活节。表面上,他们过得很开心,但那天晚上在地下室像病毒发作一样出现的紧张气氛却一直潜藏着。孩子们特别喜欢染彩蛋,还参加了在老帕特森的教堂里举行的猎蛋游戏。在教堂布道的是一个名叫史蒂文·罗维格的牧师。他们得知,这个牧师正是一年前用闪光的字眼撰文赞美他们一家的那个人。“我早该想到那件事背后有你父亲。”琼莉对史蒂文说,“一篇吹捧性的文章。”
“那又没伤害到我们。”
罗维格牧师一家应邀参加了他们的复活节家宴,这使他们俩感到很惊讶,因为他们从来不知道两家关系如此亲密。琼莉觉得奇怪的是,查尔斯教授每隔几天就要同史蒂文和她通一次电话,但从没提到过这个人,可是这个人似乎转眼就成了他亲密可信的同僚。餐桌上谈话的气氛非常愉快——罗维格的子女比萨拉和怀亚特稍大些,但和他们相处很融洽。大人们主要谈政治方面的事,他们一边谈,一边把火腿和甜马铃薯馅饼放到孩子们面前。
大家都关注今年的总统大选,因为初选刚刚开始。大家一致认为,艾尔·戈尔所面对的只是几个无需认真应付的挑战者,所以他肯定会成为民主党候选人;但他们对共和党的看法则意见不一。琼莉认为,奎尔在民意测验中会崛起,从而获得党内提名,但罗维格(不是很高兴地)坚持说小乔治·布什会成为共和党候选人。阿尔玛·帕特森说她更喜欢杰克·肯普,但意识到似乎没人同意她的看法。查尔斯则说他希望布坎南获胜,史蒂文同意他的观点,“因为他坚守自己的主张”。
琼莉说:“这正是危险之所在。”
正是在二○○○年复活节这次家宴的餐桌上,让琼莉参加二○○四年公职竞选的建议第一次被严肃地提了出来。这遭到了史蒂文和琼莉的嘲笑,但没有遭到其他人的非议。查尔斯教授和他的妻子尽管有些吃惊,却认为这个想法“很独到”。罗维格那位表情严肃、具有日耳曼人面部特征的妻子则鼓励琼莉听听她丈夫的意见,因为“我们的国会确实需要像你这样的人”。
怀亚特吃完嘴里的东西后说:“你们知道波托马克的妈妈当过参议员吗?”
“什么时候?”
“在她生波托马克之前。她很不错,没有丑闻。”
大家咯咯直乐。罗维格牧师问:“波托马克是谁?”
许多双眼睛在转动,但是没人回答。
萨拉说她对这个想法不太肯定,她得“好好考虑一下。”
琼莉把这些当成闲聊的傻话没去理会。
当晚他们就住在楼上的客房里,史蒂文就是在这幢房子里长大的,这里距离里真特大学校园仅一箭之遥。这所大学是帕特·罗伯逊。督教广播网的骄傲和喜乐,也是查尔斯·帕特森以上帝的名义孜孜不倦地工作的地方。史蒂文对她说,他们肯定不是在开玩笑。“扯淡。”琼莉话音未落就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因为她相信在这幢房子里还从不曾有人使用过这样的字眼。
“是这种想法扯淡?”史蒂文问道,“还是他们的认真态度扯淡?”
“都是扯淡。”
十分钟之后,在黑暗中,史蒂文背对着她。她转过身问:“什么公职?”
“嗯?”他已经快睡着了。
“他们说我应当成为候选人。但竞选什么呢?众议院议员?”
史蒂文耸耸肩。“管它呢!”
“说得对。”她转身移回原来的位置,但是她知道他实际上指的是什么。那不是什么“院”,而是离国会山不远的草地广场上的“宫”。这使她笑出声来。
在随后的几个星期里,每当晚饭后,史蒂文都要到他的工作室里去。琼莉没有再贸然下去,因为他总认为她的新闻背后有着某种阴谋,而这样的想法也确实开始使她感到不安。每次他提出这个话题,她就提出同一个简单的问题:“为什么,为什么有人要这么干?”
史蒂文只好说他还不得而知。
琼莉感到和史蒂文结婚以来,他们之间第一次出现了严重的分歧。
一天下午,孩子们还没放学,琼莉和史蒂文一起去了里扎尔茨健身馆。他们每人在踏车上活动了半小时,然后做臀部运动、腹部运动、臂部运动,最后做腿部运动。琼莉在腿部伸展机上做完一套动作后,史蒂文没有上去接着做。他正倚着自由体操房的一根大黄柱子,陷入沉思之中。“史蒂文?喂?”她说。
“我一直在试图把各个片断连在一起。”他突然懊丧地说,“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