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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响的声音很轻,轻得让人心碎。
大宁的心不由一颤,再没办法立刻就狠心走掉。
“上去休息吧,别着凉了。”大宁上前扶起项响。
两个人一起上楼,大宁一步不差地把项响送到被子里。
项响的床很大,上面的床单被罩枕套都是深深浅浅的灰色,很美国,也很贵气。项响脱了外衣躺下,大宁帮他把被子盖好。看看脸色不好的项响,大宁还是担心。“你晚饭怎么办?”
“我等会叫家政过来。”项响靠在枕头上,脸色苍白。
大宁看着项响,很想说让我留下来陪你吧。可是心里又怕项响再赶自己走,只好硬着头皮说:“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吧。”
项响点点头算是回答。
大宁转身一步步往外走,耳朵却留在项响的床边。很希望项响叫住自己,可是听到的却是项响努力喊出的“别再来了。”
哼,大宁自嘲地笑了,一步步走下楼梯,自尊心跌得七零八落。
走过客厅里那副大照片的时候,大宁驻足。照片里的人还是那么亲密地站在一起对自己微笑,只是这次大宁明明白白地感觉到,那是对自己的嘲笑。
轻轻带上大门的时候,大宁觉得心里好空旷。
第二十九章
回去自己家里,大宁在屋子里转来转去,不知道要干什么。
房间里到处都是项响的气息和共同的生活痕迹,卧室的衣柜里还有项响留下来的衣服,看在大宁眼里,越发觉得心乱。
正准备吃点东西,王大猫的电话来了,“大宁,项响的情况怎么样?”
“已经出院了,我下午送他回家了。”大宁说的有点落寞。
“哦!”王大猫似乎有点出乎意料。
“还有别的事吗?”大宁问,心里其实不想再说这件事。
“对了,”王大猫想起自己打电话要说的事。“我这边公安局里有朋友,那个给项响喂药的家伙已经拘留了,我是说如果你们要起诉,我这边可以提供证据。”
“嗯……”大宁犹豫了一下,想了想告诉王大猫。“这事你还是直接问项响吧。”
王大猫楞了半天然后才小心翼翼问大宁:“大宁,咱们是朋友吧?”
“嗯?当然!”大宁不知道王大猫怎么会这么说。
“你跟项响都是我的朋友,你俩走到一起是我亲眼看见的。”王大猫告诉大宁。“昨天他一来我就看出他情绪不对,可我没想到会是因为你。”
“我?怎么会!”大宁心里没好气的想,人家可是有正宗男朋友的。
王大猫继续说。“他昨天只说是好久没来了想看看我,我问他你为什么不来他还不肯说。结果一个人坐在那里喝着喝着酒就哭了,哭得可伤心了,否则也不会被那混蛋趁机喂了药……大宁,你怎么就舍得让他那么难受啊?”
大宁有点惊讶也有点心痛,原来项响并不是想寻欢才吃了那么多迷huan药的,那他为什么要去那里呢,他完全可以再找一家酒吧。难道是因为那里是自己和他开始的地方?
“唉,没想到你俩会这样。”王大猫的一声叹息,让大宁的眼睛又酸又痛,刚刚平复的心绪又开始翻腾。
挂了电话,大宁再没有心情吃饭。
一个人坐在桌子前冥思苦想。
难道真的就这么分了?大宁问自己。从此以后就剩下自己一个人上班,一个人吃饭,再回到一个人在夜晚徘徊的从前?大宁心里一千个不愿意。
手机又响了,是老总打来的,直接问项响的情况。
大宁尽可能用平静的语气跟老总汇报了一下这24小时以来的情况。都到了这个份上了,大宁不想对老总隐瞒。
“君辉啊,你这两天别上班了,好好照顾他,让他赶紧好起来,到时候你俩一起来上班,啊?这个事就交给你了,辛苦你。”老总一厢情愿地布置完任务就把电话挂了,都不给大宁拒绝的机会。
大宁看着电话,很有种要吐血的冲动。明明是他把我甩了,你要我努力管什么用啊!
没办法,私事变成了公事,大宁倒是有了尚方宝剑,不用再担心项响会给自己脸色看。
熬好了一锅香糯诱人的蔬菜粥,大宁又从冰箱里拿了两瓶牛奶,想了想又去厨房找出煎药的砂锅,这才出了门。
一路开到项响家,天都黑了。
楼上卧室里已经开了灯,一缕灯光透出窗外让大宁觉得好像那是在等待自己的灯光。于是心头一热,兴冲冲过去直接按下了门铃。门铃响了半天没有人应答,大宁试着用手一拧把手发现门其实没有锁。于是推门进去。一路走到楼上项响的卧室。
“你又来了?”项响歪在床上休息,看到大宁进来似乎并不是很意外。
“老总让我来的,给你熬了点粥。”大宁实在怕了项响那些刀光剑影伤人的话,索性直接抬出老总的最高指示做挡箭牌。
项响似乎完全了解大宁的心思,笑了一下,然后才告诉大宁:“老总之前来过电话了,他说想来看我,我没让他来……他说他会让你来。”
大宁在心里哼了一声。原来他们俩倒是早就安排好了,可怜自己一路上都心里惴惴的。
“那就别废话了,吃粥吧,趁热。”大宁拿出保温杯给项响盛了一小碗放在床头,又问项响中药熬了没。
“中药?”项响不置可否。
大宁知道自己是白问了。在国外长大的项响怎么会明白中药怎么吃,于是大宁安顿好项响转身下楼去厨房刷锅泡中药。
路过客厅的时候,大宁的眼睛又不由自主被绑架去看向墙上的照片。黑灯瞎火的虽然看不真切,但大宁的心里还是有些不好受。好在此刻有事急着去做,也没时间想太多。
中药还放在原来的地方,完全没有被动过的迹象。大宁小心地打开一包,按照说明仔细地挑出先下后下的小包。然后把剩下的放到水里去泡。
回到楼上,项响已经吃完了一小碗粥,好像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意思。
“你不是说叫家政过来给你做饭吗?”大宁看项响的样子怀疑项响一直没吃过东西。
项响伸着脖子向保温杯里看,随口告诉大宁:“我下午睡了,没叫她来。”
果然是这样,大宁在心里叹气,接过碗给项响盛粥,怕项响突然吃多了胃受不了,只给项响盛了半碗。
项响结果来一看只有半碗,好像很失望的样子。
“胃还痛吗?”大宁问项响。
“还有一点,不过已经好多了。”项响的眼睛里只有粥。
大宁看着项响痛痛快快地把自己做的粥吃得一点不剩心里略微踏实了些,收拾碗的时候大宁想起老总的嘱托:“老总让我跟你说有什么意见你可以提,不过等你病好了希望你还是回去上班。”大宁说完,看看床上的项响。
项响靠在枕头上伸懒腰。“这老家伙什么意思啊?我都跟他说了好几遍了我不会回去的,他怎么还让你来说这事啊?是不是你跟他说什么了?”
大宁赶紧摇头:“我没说什么啊,我什么都没说。”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告诉项响一下。“老总倒是说他这次去美国,要跟你老爸谈谈。”
“什么?”项响果然像被刺到一样,拧过头来瞪着大宁:“他跟你说这个?他有没有说他要跟我爸谈谈我的性取向?”
大宁被看得好像没穿衣服似的,一时心慌气短手足无措。
项响一看这样疑心更重,拧着眉头气急败坏质问大宁。“他还跟你说什么了?有没有说他还要去你家看看啊?”
大宁赶紧摇头,“没有没有,真的没有。他怎么可能去我家呢。” 大宁心想这不是明摆着的,你要辞职老总才去你家的,我又不辞职他去我家干什么啊?
项响这才松了口气似的,“哼,我量他也不敢去。”
“那你的意思是?”大宁小心探问。
项响不耐烦地把手一挥“随便他吧,反正我不会回去上班的。”说完就钻进了被窝。
大宁有些失望。
下楼去给项响熬药。
大宁知道有的药容易糊锅,必须不停的搅拌。于是拿跟筷子站在灶台旁看着锅。项响家的厨房宽敞明亮,所有的灶具都一尘不染,靠墙的地方有一个进口的纯实木酒架,从上到下摆满了一排排名贵的红酒。
透过厨房与客厅间的玻璃幕墙,大宁再次看到客厅中的那副照片,心又不由自主地又抽痛了一下。
那个就是项响喜欢的人吗?金发碧眼一身贵气,看起来的确是很优秀也很有钱的样子。两个人站在一起,相应生辉看起来真的很般配。
心里涌起一阵酸涩,大宁有些自嘲地想,大概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入项响的眼吧。项响喜欢喝名贵的红酒,喜欢把轿车开成跑车,很可能就是跟这个人在一起养成的习惯……那个人就好像一个真正的王子�